《向日葵下的约定》抹茶飘雪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不知过了多少天，A市高中篮球联赛的决赛开始了。篮球馆里双方学校的学生各坐一半，为自己学校的队伍加油呐喊。全场比赛打得很激烈，简直是一场追赶赛。最后时间双方分数持平，在加时赛中，志明的欧阳卓拿下三分，就这样志明成了冠军。欢呼声震天动地，球员们互相祝贺着。
　　休息室里——
　　“欧阳卓，这次比赛你表现的很不错 。多亏有你最后那果断的三分，我们才险胜的。”陈子榛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走进欧阳卓对他说。
　　欧阳卓喝了几大口水，用余光瞥了一眼陈子榛那微笑的脸，说：“嗯。”
　　“我这可是在表扬你啊，还摆着个臭架子不放。梦怡交给你这种人，我真不放心。”陈子榛觉得是自讨没趣，便欲离开。没想到欧阳卓会对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啊？”陈子榛无比惊讶。他从来不主动跟自己说话的。不过看到欧阳卓那异常认真的眼神，于是就停下了脚步。
　　“队长，我们先走一步了，XXX饭店等会儿见。”
　　“知道了，我和欧阳卓随后就来。”

　　等到队员们都走了，欧阳卓终于又再次开口了……
　　“你说什么？”陈子榛提高了与语调。
　　“没错。”欧阳卓仍然一无表情地收拾着东西。
　　“……明白了。你放心吧。”陈子榛叹着气，也理起了东西。之后两人走出了比赛场地。
　　“你不和我们一起庆祝吗？”走到马路上时，欧阳卓和陈子榛走了不一样的方向。
　　“不。”欧阳卓抛下一个字就义无返顾地走了。
　　“看来我一直都错了。”陈子榛走着走着，嘴唇慢慢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不过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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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梦怡正在找欧阳卓的住址，凭着记忆来到了那个有狭小的街道和矮小而拥挤的屋群的地方。
　　“请问大婶，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一个高高的个子……大约有怎么高的，长的蛮帅的高中男生啊？”梦怡逮住了路过的一位中年家庭主妇，对她比划着。
　　“嗯……好像有点印象……对，就在这个巷子里。”
　　梦怡顺着那位大婶手指出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巷子的通道的宽度只有四五米，地上是一滩滩的水迹，还有随处可见的垃圾。风一吹来，不得不让人掩鼻。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互相追打着，在地上翻滚着。偶尔也会有几个皮肤枯的像书皮一样，眼神迷离的老人从窗口探出头来，似乎是为了证实一下自己还活着。
　　“天哪！”梦怡不敢在看下去了。“你确定？”
　　“我确定，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怎么会有这样地方。”
　　“这是麦子巷，是穷的有名的地方。小姑娘，看你的穿着打扮不适宜进去啊。”大婶说完转身走了。
　　梦怡咽了一口口水，坚定勇敢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太不可思议了，欧阳卓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如果是我的话，或许性格会比他还要怪异。”梦怡走着走着，忽然被追着跑的两个小男孩撞了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发现两个男孩都用他们那深深凹陷的大眼睛注视着她。梦怡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包。
　　“是大姐姐啊，好不容易终于看到漂亮的大姐姐来麦子巷了。”
　　“对啊对啊！”
　　“大姐姐！”两人一口同声喊。
　　梦怡一惊，但转念一想其实他们真的很可怜，就从包里摸索出了几粒糖，弯下腰对他们说：“那，如果你们回答大姐姐提出的问题，这些糖就给你们吃。”
　　“好！”
　　“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很帅很高的大哥哥啊？”
　　“有！”两人一直很齐心。
　　“在哪里？”
　　“在那里！”
　　“好，糖果给你们了！”
　　“哦，太好了，有糖果吃咯！”两个男孩一蹦一跳地跑了。
　　梦怡来到了他们所指的地方，是一幢矮小的两层楼的破旧发房子。油漆已经完全发黄，屋顶上的瓦砾不是很整齐地排列着，看来有过脱落。从一扇狭小的玻璃窗望进去，客厅里除了一张桌子，椅子，灯，收音机，两个木柜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摆设了。
　　“原来自从欧阳卓十年前走后一直过着这种自己想也想不到的苦日子。如果当初不让他的奶奶把他接走该多好啊，不过这又怎么可能呢？”正在梦怡伤感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是他的女朋友吧！”原来是一张极度萎缩的老人的脸从旁边房子的窗户里探了出来，梦怡差点被吓的心脏停止跳动。
　　“啊？”虽然觉得那老人很冒犯，但是这话听的让人美滋滋的。
　　“唉……这年头好久不在麦子巷看到年轻的女孩了。偶尔有几个女的看中这巷子里的男人，后来发现原来他们住在这种地方，都吓得跑掉了。小姑娘，你想清楚了吗？”
　　“啊？跑掉？怎么会？”是啊，好不容易找到卜日怎么可能从他的身边跑掉。我喜欢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钱啊。梦怡想。
　　“这孩子终于好命了。可怜这孩子是孤儿啊……”那老人继续发起了牢骚。
　　“孤儿？”
　　“是啊，当初来到麦子巷的时候，还有他的奶奶。可惜他的奶奶三年前就死了，他只好自己出去打工养活自己，可怜啊……不跟你说了，瞧我这把年纪，我要睡觉了，小姑娘要逃还来得及……“说完，那头缩了回去。没有声音了。
　　“我不会逃的。”梦怡告诉自己，他条件越是困难，我就越是不应该离开他。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对了，等爸苏醒后，还要加他打工的工资。就这么说定了。于是梦怡伸手去敲门，等待，没有回答。“他还没回来？也许去庆功宴了吧，不太会啊？”
　　“是你？”背后传来了让梦怡心跳不止的声音，梦怡一转身便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欧阳卓。此时的他仍然穿着比赛时的球衣，一手拎着一个兰色的跨肩包，冷俊的眼神的上面是两条紧簇的黑眉。看来他并不喜欢梦怡出现在这里。
　　“我……”梦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欧阳卓绕过梦怡，挡住了门。
　　“我是来说谢谢的，那天你救了我。所以……”梦怡下定决心不把话说清楚决不走。
　　“也是因为我才让你被抓的。”欧阳卓丝毫不让梦怡有感谢他的机会。
　　“那你就是承认他是你的父亲了吧。”
　　“那又怎样？”欧阳卓不想再理会梦怡了，他转身拿出钥匙开门。
　　“好不容易才相见，为什么你还要装作不相识呢，卜日？我就是当年的杏子啊。”梦怡说完这些后紧张地等待着欧阳卓的反应。只见他开门的手停住了，用眼角的看着梦怡那执着的眼神，最后丢出了梦怡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
　　“卜日？我不是。”
　　“你还要隐藏多久啊，不管是你的父亲，你的奶奶，还有你的种种迹象表明你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卜日。虽然你的外貌随着年龄的增长变了，你的性格也完全变了，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我凭的是一种感觉，是十年来从不间断的思念！”泪水徘徊在眼眶里，让梦怡觉得欧阳卓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了。而他的沉默更是让自己心碎不已。“十年前的约定你还记得吗？要像向日葵和太阳那样的关怀着对方，这是我们在向日葵下的约定啊！”
　　欧阳卓没有马上就回答，他那模糊的身影移了门内，在关门的那个瞬间他彻彻底底地将梦怡推入了万丈深渊。“我……最讨厌向日葵！“
　　梦怡再也支持不住了，她双膝倒地，任由眼泪尽情地宣泄。原来自己十年来苦苦的等待最后居然换来了这样的结局。“他就是卜日为什么不肯承认，难道岁月真的会让人彻底的改变吗？”

　　“卜日要走了吗？杏子会想念卜日的。”
　　“卜日也会想念杏子的。”
　　“卜日一定要回来找杏子的。”
　　“杏子也一定要等卜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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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惜别的话语又再次浮现在梦怡的脑海了。“原来根本就是自己的一相情愿，我真傻……”梦怡强迫自己笑了几声，用手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走出了这地狱般的巷子。

　　打了辆出租回到了家，好久未曾见面的星姨为她开了门。
　　“小姐，你母亲已经带着你父亲回来了。”
　　“啊？”梦怡跑进了母亲的房间，只见萧林在一旁忙乎着，李雨枫闭目躺着，依然需要氧气瓶，依然吊着几个瓶子。
　　“是梦怡啊？”萧林看见了梦怡，“我把你爸抬回家里是不想再让他呆在那可怕的白色空间里了。或许让他回家可以在冥冥之中帮他一把吧。”
　　“妈，这么说，你已经原谅爸了吧。”
　　“他都这样了，我还能在恨他吗？”萧林笑了一下，梦怡忽然发现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增了几条皱纹。
　　“别添乱了，回自己房里去，快考试了吧。”
　　“知道了。”梦怡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或许这爱是要付出代价的吧。路是自己选择的又何必后悔和埋怨呢？”想到这里，心情仿佛开朗了许多。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梦怡和何露一起走着，她觉得何露有权知道事情的始末。
　　“你是说欧阳卓不承认他是卜日？”何露十分惊讶。
　　“没错，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
　　“万一欧阳卓他真的不是卜日呢？世上的巧合多的是呢。”
　　“怎么可能呢？除非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个另外的卜日出现，否则我还是坚定的相信欧阳卓就是卜日。”梦怡虽然觉得何露的这个想法有些可笑，但不免心里一震。莫非欧阳卓真的不是？太荒缪了！
　　“梦怡，你看谁来了？我还是先走一步吧。BYE！”何露向梦怡俏皮地眨了一眼，一溜烟地闪了。远处走来了陈子榛，不过梦怡此刻不并想看见他。
　　“梦怡！”
　　“子榛，你找我有事吗？”
　　陈子榛坦然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给你，其实在那场比赛前就想给你的了。喜欢吗？”
　　一条无比精致的向日葵项链展现在梦怡眼前，在夕阳的照射下映如梦怡眼里的是带着羞红的金光。“好美！不过我不能收下。”
　　“为什么？”陈子榛对梦怡的拒绝无法理解，“你知道吗？这条项链是我和那位店主纠缠了很久才买到的。”
　　“谢谢你，子榛。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好。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的心里还只有那个姓欧阳的家伙！”陈子榛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立即把愤怒收了起来。
　　“不。我的心里现在没有任何人了，所以请你不要在为我费心，为我破费了……”是的，虽然欧阳卓没有遵守诺言，但是自己不能违背。或许自己以后真的再也不能接受任何人了吧。梦怡想。
　　“你在说什么啊？”陈子榛忽然伸出右手将梦怡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合在了一起。“难道你忘记了约定了吗，杏子……”
　　梦怡睁大了双眼注视这这个有着灰色的瞳孔的陈子榛，世界仿佛停止转动了。鸟儿不再在枝头上鸣啭了，树儿的叶子也不随风起舞了，唯一活生生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生了。
　　“不可能……”
　　“梦怡，难道你不相信吗？你看，这是你十年前给我的画册，我一直保留着。”
　　梦怡接过陈子榛手的那本画册，上面画了两朵向日葵。没错，这的确是当年自己亲手画的。梦怡颤抖地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男孩满脸尘土地到在房子前，女孩在开门。下面的一行字是：杏子发现卜日。她不敢再看下去了，画册掉在了地上。陈子榛温柔地搂住了梦怡。
　　“就像太阳和向日葵那样关心着对方……我就是当年的卜日啊。梦怡，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真是造化啊。当初我离家出走被善良的你和你的母亲所救才有了今天的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只是这寂寞城市里的两个不认识的人。”
　　梦怡流出的眼泪已经打湿了陈子榛的肩头，她哽咽着说：“为什么你不早说呢？”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对欧阳卓的好感超过了我。如果你是真的爱他的话，那我就会永远也不暴露身份。毕竟能够看到自己所爱的人得到幸福，我也就幸福了。可是刚才你说你心里已经没有他了，所以我也觉得是时候了……你不会怪我吧。”
　　梦怡拼命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心中一定还存在很多的疑惑。其实也很正常，因为欧阳卓的身世和经历实在是太说的通了，不过真相只有一个。梦怡，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吧！”
　　梦怡迟疑了。“为什么我还在考虑呢？陈子榛刚才所说的和所做的都已经表示他就是卜日了。可是总觉得缺了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对他没有感觉呢？难道我想违背当时的约定吗？或许事实是自己的变心才让自己逃避现实？”
　　“梦怡，你在想什么？难道你……”
　　“不！我同意！”
　　“太好了，让我帮你把这个项链戴上吧。”陈子榛笑的很开怀。
　　“谢谢。”
　　可是就在陈子榛为梦怡戴项链的时候，一丝伤感划过他的脸上，不过他有很快的恢复了笑容。“戴在你脖子上简直漂亮极了。”
　　“是吗？”
　　“对了，我都送了你这么多了，你也应该表示表示了吧。”
　　“什么表示？”
　　“不用吧，这你都不明白？”
　　“不明白！”
　　“你还装糊涂！”
　　“哈哈！”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在夕阳的映衬下享受重逢的时光，直到太阳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