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下的约定》抹茶飘雪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李梦怡，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梦怡。”何露推了推闷头睡在桌子上的梦怡的肩膀，“数学老师在叫你回答问题。”
　　“啊……”梦怡揉了揉双眼，因为凌晨三点才睡，六点就要赶到学校把昨天的功课全部抄完（其中百分之九十是何露帮她抄的，因为梦怡的手腕动起来很困难），昨天到今天几乎没有睡过，阵阵睡意不停地向她席卷而来。很想请假，但她知道如果把昨晚的事告诉老师，他们一定会嘲笑死自己怎么会编出这样不可信的借口。
　　“李梦怡同学，请你尊重一下老师，从上课到现在你一直在睡觉。虽然你成绩好，但也不能这样啊。”数学老师拿在手里的粉笔断了，这是她发怒的征兆，全班人都知道。
　　“老师，梦怡今天发高烧！”何露急忙帮梦怡解围。
　　“真的吗？那你休息一会儿吧。”老师转过身去，但还是有些怀疑，便时不时地向梦怡方向望去。看到梦怡是真的累的倒头便睡，也就相信了。她觉得自己能够这样的宽容学生是十分伟大的行为，于是她挺直了腰板，抬高了语调。“同学们，接下来……”
　　终于混过去了，何露松了口气，看了看身旁的梦怡，睡得沉极了。仔细一看，居然发现梦怡的两只手腕上有很红很深的印子，还有一点流过血的痕迹。“看来昨天她受苦了……可怜的梦怡。不知道欧阳卓和陈子榛后来怎么样了？”何露不知其实另外的教室里，欧阳卓和陈子榛也都在各自偷着睡觉……

　　放学了，梦怡和何露留在教室里，梦怡一边看着何露为她抄自己今天上课因为睡觉而漏掉的笔记（虽然何露不太愿意自己再抄一边自己的笔记，但因为梦怡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也就同意了。），一边对何露描述前天也夜里至昨天凌晨所自己经历的事情（作为补偿。）
　　“……就这样我昏了过去，中间好像醒了一次，但是又被那个犯人弄晕了过去，当时记得他跟我说我的儿子会来救你的之类的话。我再次醒来，就发现好多警察在那里，欧阳卓也被那里，而那个犯人已经烧死了。”
　　“你是说烧死！好可怕！”何露吐了吐舌头，装作要呕吐的样子。
　　“的确很可怕，不过当时也没太注意。因为我太高兴了，我终于找到卜日了！”梦怡的红唇弯成了月亮形。
　　“等一下！”何露有点惊讶，“你不会是说欧阳卓就是卜日吧？”
　　梦怡羞涩地点了点头。
　　“啊？”何露托了托下巴，“你当时跟我叙述卜日开朗，善解人意。我一直都猜是陈子榛呢？”
　　“你别瞎猜了，我非常肯定。谢谢你帮我抄好笔记。”梦怡递给了何露后，开始回忆。“当时我看报纸说是有一个犯人逃了出来，说他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和当年的卜日的情况实在是太相近了。而这个犯人确确实实就是前天掳走我的黑衣人。所以我肯定。”
　　“是吗？那我可在这里恭喜你了，梦怡小姐。”何露对着梦怡做了个楫。梦怡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先走了，我要去篮球馆看看。”
　　“知道了，快去吧。”何露向梦怡快乐地挥了挥手。“加油哦！”

　　到了篮球馆，梦怡发现欧阳卓并不在那里。陈子榛坐在椅子上督促着队员们练习，看见梦怡，就走了过来。梦怡发现陈子榛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便问：“你怎么了？”
　　“啊，昨天我也去了那里，想救你。”陈子榛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跌到仓库里的时候，伤了一下，因为当时一心想救你就没感觉到疼……之后还被一堆箱子压着，所以就……“
　　“什么？你昨天也去了！怎么还会被一大堆箱子压着，这也太……”
　　“这其中的经过太复杂了，有空我跟你说吧。至于那箱子是空的，不过被砸晕了，压在下面差点不能呼吸了。不说我了，你怎么样？后来发生什么事，那姓欧阳的小子怎么救你的？”
　　“我，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我自己也不记得了。”梦怡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要这么快就告诉陈子榛比较好。
　　“呀，梦怡，你的手腕……”陈子榛地抓起了梦怡的手腕，“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伤痕呢？”
　　“疼……”梦怡要紧牙关，皱着那两道柳燕眉。
　　“对不起！”陈子榛忙放开梦怡的手腕，“是那犯人干的吗，他到底是为什么啊？整个事情我一点也摸不着头脑。欧阳卓又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呢？”
　　“子榛，有些事是你不需要知道的。”
　　“不需要，难道我陈子榛在你心目中还只是个好朋友吗？”
　　梦怡没有作答，她低着头，揉着自己的手腕。陈子榛见状，也就放弃这样的追问了。“对不起，我又失礼了。我不该问你这样的问题的。”
　　“没关系，也许迟早我会告诉你事实的真相的，只是觉得现在不合适。”
　　“明白了，梦怡。其实知不知道也无所谓，只要你平安归来就好……”陈子榛想转一个话题免的得尴尬。“你看，现在大伙练得多认真啊。”
　　“要比赛了吗？”
　　“没错，三天后就是高中篮球比赛的决赛了，我们有信心赢。”
　　“那就加油了，可是你的伤势……”
　　“我的伤不要紧。”陈子榛故意地甩了甩腿，“两天就可以O.K了，不过不知道欧阳卓那小子怎么样了？”
　　“他今天没来是什么原因啊？”梦怡此时关切的神情太明显了，让陈子榛感觉心里酸酸的。
　　“那小子今天说太累了想回家休息，不想来练了，真是太没有集体观念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昨天欧阳卓失去了他的父亲，虽然他不怎么好，但是也是他的亲生父亲，除了那个奶奶之外，也好像是他唯一的亲人的吧。欧阳卓目前最需要有人去安慰他了，他或许还没有认出我来呢。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找他。
　　“梦怡，你去哪里？”
　　“我有件要事要办，再见了，子榛，加油啊！”陈子榛望着梦怡远去的背影有些失落，“梦怡，我的礼物还没有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项链，一条向日葵项链。“我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不，其实早在最初，她就有了自己的选择。”
　　……

　　梦怡跑出了篮球馆，紧接着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次送他回家的路我还有点印象，他现在应该就在路上。“司机，麻烦你沿着我刚才说的路线开。”梦怡希望自己能够赶快见到欧阳卓，心里反复演练着当时的对话：“欧阳卓，其实你就是卜日吧”不行，太平了。“卜日，不要装了，我知道就是你，欧阳卓。”也不行，太凶了。“卜日，难道你不记得吗，我是杏子啊。”这个好像还可以，但是太肉麻了……咦，刚才的那棵树我怎么还看的见？
　　“司机，能不能开快一点。”梦怡有点着急了。
　　“小姐，不是我慢。而是堵车，前面好像出了点事。”
　　“那就在这里下吧，我不能等了。”梦怡给了司机十元，就下了车。看来只好碰运气了。梦怡凭着自己的记忆跑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前方的超市走出来。
　　“欧阳卓！太好了！”当梦怡跑过肇事点的时候，好奇地往那里瞟了一眼。
　　“他的头部受了撞击，小心点把他从车子里抬出来。”
　　“一，二，三……好，把他抬上救护车。”那个伤者被抬出了自己的车子。梦怡停下了脚步，头脑刹时空白。
　　“他好像在说什么……”
　　“萧林……杏子……”伤者的嘴巴微微张动。
　　“别管了，动作快点。”
　　“等一下！”医生一回头只见一个褐发女孩跑了过来。
　　“我是他的女儿，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好吧。”
　　梦怡跟着医生上了救护车，上车前她往超市的地方望去，欧阳卓已经没有了踪影。难道是上天的安排吗？
　　上车后，梦怡坐在父亲的身边。父亲已经晕了过去，眼睛紧紧得闭着。医生正在给他包扎头部。
　　“我爸他不要紧吧？”
　　“你爸开车开得太急又没有系安全带，刚才那起撞车事件你的父亲的头部受到了严重撞击。我现在正在替他进行临时的检查，等到医院里再进行更加仔细的检查和救治。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
　　“希望他不会有事……”梦怡做着祈祷。
　　……
　　终于到了医院，李雨枫经过检查后被推进了手术室，梦怡在室外焦急地等待着，忽然要通知母亲萧林。
　　“喂，这里是……”
　　“妈，不好了！爸他出车祸了，现在在手术室。他的头部受了严重创伤，你快来看啊！XX医院，一楼手术室。”梦怡焦急的情绪使她的语速快的让人喘气的时间也没有。
　　“你在说什么啊？那姓李的出事了，关我什么事，这是他当初抛弃我们的报应啊。”母亲从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妈，你怎么还在算陈年旧帐，这次你就听我的吧，情况很危急的，真的！”
　　“啊，那你什么时候听我的了。我已经了解过了，前几天你是被卜日的父亲，不，应该是欧阳卓的父亲劫走的吧。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再和他有来往。看看结果还闹得差点没命！”
　　梦怡急得快哭出来了，“你怎么还跟我提这件事啊，总之你来吧。”
　　“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来，今天算什么日子啊，居然……”母亲的声音揠然而止。
　　“妈，你怎么不说话了……”
　　“……”
　　“妈！”
　　“……”
　　“妈，怎么了！”
　　“……梦怡，我马上就来！”电话挂断了。梦怡不知所以然，但是母亲马上会来，这一点让她很高兴。“求神保佑……”

　　半个小时后，一阵急切地脚步声传了过来。梦怡嗖地从坐椅上站了起来。萧林出现了，她的头发没有向往常那样盘起，而是散落至肩膀，穿了一件黑色的职业装，梦怡隐约地在上面看到了一点灰尘。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萧林大口喘着气。
　　梦怡指指手术室，母女俩同时望向那盏灯。快快亮啊。
　　“妈，坐一会儿吧。”萧林坐下后又摆起了冷傲的神情。
　　“你不是说不来吗，为什么又来了呢？”梦怡的话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不该问。萧林看了梦怡一眼，没说话。
　　“对不起……”
　　“你想知道？”
　　梦怡点点头。萧林苦笑了一下，“其实我的确不想来，但我发现我不得不来。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刚想起来。”
　　“嗯？”梦怡听到这个答案有点气愤。难道母亲把父亲的这次撞车看作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吗？怎么可以这样！
　　萧林察觉到梦怡那愤恨的眼神，又笑了笑，“都怪这个傻人自己不好。前几天他居然来问我最喜欢吃什么，我就故意对他说是XX五星级酒店的鲍鱼。因为那酒店很受人欢迎，所以你父亲就想快点去吧。”
　　“妈，你怎么可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你可从来没有去过那家酒店啊！”
　　“对啊，我只想耍耍这个人，没想到他会当真！”
　　“妈，你不要总是这个人，姓李的这样叫他嘛，爸他自从见到我们以后可是对我们很用心地付出着啊！”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啊。”萧林说着把松散的头发盘了起来，拍掉了衣服上的灰。
　　“你别骗自己了，如果你心里没有他，又为什么会赶得这么急呢？”
　　萧林听到这里震了一下。母女俩面对面，陷入了沉默。

　　灯忽然亮了，门被推开了，李雨枫躺着被抬了出来。萧林和梦怡条件反射似地站了起来。“请家属让开一下，病人现在要进病房。”旁边的护士说。
　　医生紧接着出来了，脱掉了口罩。母女俩围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了？”萧林问。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母女俩听完，如释重负地，但是医生的一个转折又让她们吊起了心。
　　“可是由于头部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有些损伤，很有可能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请你们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你是说，父亲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当梦怡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都要看他自己的信念了，有可能他马上就醒过来，有可能几天，或者几个月，或者几年，也或者……”
　　“一辈子……”萧林接着医生的话，她现在脸上惨白。
　　医生缓缓地点了点头，“请不要太伤心，有可能还有希望。”说完，他走了。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久久沉默，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进李雨枫的病房的。护士交代了一声便走了，病房里只有三个人。这白色的空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容器绝情地将他们锁在里面，让人快窒息了。萧林再也装不出冷傲的样子了，倒在病床旁哭了起来。
　　“傻瓜，傻瓜……”萧林重复着。“我原谅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啊。”
　　“是啊，爸。好不容易我们父女相聚，你不可以丢下杏子不管的。”梦怡跪在床前，脸上满是泪水。为什么会这样，这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伤心了多少时间，或许在她们眼里早就没有时间的概念了吧。萧林打破了这个凝滞的气氛。
　　“梦怡，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了”
　　“妈，我不要！我要陪着爸！”
　　“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我留在这里照顾就可以了。”
　　“妈……”
　　“听话，难道你也想把我气得晕过去吗？”
　　梦怡只好听话地走出了病房，不停地回头望着。其实母亲说的也对，如果父亲醒来，发现自己丢着学业不管，该有多内疚，多难过啊。或许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说不定父母就次和好呢？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