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问天》贪嗔痴念

126、第二十八章 留得残荷听雨声（下）

　　五阿哥自己在床上发狠的想着日后该怎么处理多余的两个女人，时间一长顿觉口干舌燥，于是乎喊道：“小路子、小路子，给我沏盏茶来。”
　　小路子在屋外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永琪等了半天，不见小路子有半点反应，于是大怒，喊道：“小路子，你个死奴才、爷要喝茶，你干什么去了？”
　　还在美梦中的小路子被五阿哥这一吼，猛打了个激灵：“嗳哟，就来、就来。”说着匆匆忙忙掀起帘子到里面去，就见到五阿哥一脸怒意，冷冷的问道：“你死哪儿去了？”
　　“奴才、奴才-------”
　　小路子说不出话来，昨个儿上夜伺候了一夜，他着实想睡一觉，可惜景阳宫换班的小太监全被撤了，就是让五阿哥离不得他，除了小路子之外，五阿哥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这般一来他自然也是委屈，身为隐形太子的贴身小太监，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苦楚。
　　“滚吧！给我倒杯茶来！”
　　永琪对着吞吞吐吐的小路子气急，真想立时叫人把他拉下去狠狠打上一百大板。可惜五阿哥扳着手指头一算，自己身边还就一个小路子是能跑动的人了，自己跟小燕子之间通消息还得靠他呢，如此硬生生的压下了自己的怒意。
　　再说小路子听了五阿哥的话如蒙大赦，匆匆忙忙到外面给茶水间传话，端来五阿哥最爱喝的黄山毛尖，小心翼翼的试了试茶水的温度，觉得正好了才送到里面给五阿哥，低声下气的说道：“主子您尝尝。”
　　五阿哥一咕噜把茶水都喝了下去，是好是坏是冷是热一概不知。还在喝完了总算觉得嗓子口舒服了很多，咳了两声说道：“外面什么时辰了？”
　　小路子答：“正是晌午的时辰，您在歇会儿该用晚膳了。”
　　“晚膳？”
　　五阿哥皱眉：“你当我跟猪一般，吃了睡睡了吃？”
　　“奴才不敢！”
　　他这一生气唬的小路子立马跪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永琪觉得此刻小路子怎么看怎么碍眼，都是他寻来的什么假药，说只要吃了脉搏就跟着病了一般，再厉害的太监也看不出来，谁知道拿来的是泻叶巴豆等一堆泻药混合的粉类，结果五阿哥也跟高远高达一般在宗人府里整整泻了一个时辰，还是宗人府里的大臣看他不对劲，觉得自己惹不起这个祸害，只得上奏乾隆，让他去别的地方。
　　可惜不管他怎么折腾，这吃了泻药的事还是瞒不过胡太医，最后乾隆听了只觉得分水轮流转，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虽然看在太后愉妃求情的面子上把他放了出来，但再把五阿哥当之前的储君人选看待，是万万不可能了。同时令人严密看守五阿哥，他这回能弄来巴豆，那指不定下次能弄来什么呢！
　　小路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口称：“奴才告退！”说罢便准备退下，结果五阿哥又来了一句：“等等。”让小路子顿时想哭。
　　他道：“小路子，那边有没有消息？”
　　那边，自然是指淑芳斋。
　　可怜的五阿哥这时候还不知道小燕子已经从淑芳斋搬到了西三所，而且还跟他一样被看管了起来，两人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半斤八两。
　　“回主子的话，最近景阳宫压根就没人能出去。”小路子大着胆子把实情告诉五阿哥：“就连奴才们也被人监视了起来，别说靠近淑芳斋了，就是出景阳宫都不可能。”
　　五阿哥一听便急了：“什么出景阳宫都不可能？我什么时候不准许你出景阳宫了？”他才是景阳宫的主子，他没发话，谁还能越俎代庖的执行这主人的职责？
　　小路子没想到五阿哥闭塞如此，他是赐住景阳宫，可这景阳宫却不是他的。这整个紫禁城都是万岁爷的，这景阳宫自然也是万岁爷的。万岁爷发话，谁敢不听。他是五阿哥的奴才，可那也是万岁爷派给五阿哥的奴才啊！而且如今还不知万岁爷，太后娘娘，愉妃娘娘都盯着景阳宫呢！如今这宫里全部的奴才们都觉得脑袋上给选了一把剑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劈下来，而这把剑还因为五阿哥不合作的态度愈发显得摇摇晃晃。
　　原本五阿哥还是隐形太子的时候，他这么发发脾气大家只能说他身为储位人选，这般做愈发显得尊贵。他们当奴才的跟着这样的主子，眼看着日后的荣华富贵，那挨打受罚也就忍了，还能让主子知道自己的好。可今个儿一大早圣旨下来，十二阿哥入主毓庆宫，整个景阳宫就如同挨了一记晴天霹雳，这意味着五阿哥不再是隐形太子，不仅如此，皇上对十二阿哥额外的恩宠表达了他更加名正言顺，这就说明五阿哥已经他被皇上厌弃了。被皇上厌弃的前隐形太子，日后会是什么待遇？能保得一条命亦是天大的幸运了，更罔论其他？这么想想都让人心惊。最可怕的是身为主子的五阿哥都这般黛玉，他们连一个物什都不如的奴才会怎么样？
　　而最让小路子失望的是，如今听五阿哥说话，发觉他压根对此毫无感觉，还以为是当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隐形太子，丝毫没有被皇上厌弃的觉悟。可怜他们这些阉人奴才，本来就毫无尊严，如今就是想苟存一条性命，恐怕跟着这个主子也是痴心妄想。每每思及如此，小路子便只能唉声叹气。他只是个奴才，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
　　“主子，万岁爷早就发话景阳宫人不得随意出入，更何况愉妃娘娘还说……”
　　“额娘说了什么？”
　　五阿哥心里一阵厌烦，他跟愉妃本来不亲，两人之间全部的相处就是五日去请一次安，说不过三句话。在五阿哥心里，温柔高贵的令妃娘娘才更应该是他的额娘，而不是人老珠黄，因失宠而无足轻重的愉妃。想着两个人也就一直这般维持着面子情好了，没想到因为皇阿玛的一句话，她又充起了他生母的派头，景阳宫是他的寝宫，额娘有本事就回她自己的宫里去当主子，干嘛来他的景阳宫作威作福？
　　小路子则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愉妃娘娘让奴才们好生伺候着，说主子您生了病，咱们要一步不离的照顾着您。若是稍有差池，就要奴才们好看呢！”
　　小路子等人也不喜欢愉妃，当然是随了自己的主子。
　　“额娘怎么能这般做！”五阿哥抱怨，小路子就跟在一边点头。他看了看小路子一眼，说道：“你去一趟淑芳斋，额娘阻拦的话，就说是我让的。”
　　这话一出，便让小路子犯难了。他道：“回主子，这可不成。皇上下令，最近景阳宫的奴才一个也不准出去。况且还珠格格也不在淑芳斋住着了。”
　　什么叫还珠格格不在淑芳斋住着了？
　　五阿哥顿时惊慌起来，小燕子难道被赶出去了吗？
　　肯定是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对小燕子下手了，没错，他们嫉妒自己眼红自己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无法对自己下手就转而去欺负小燕子，真真是一群卑鄙小人。可怜的小燕子啊，他可爱的小鹿啊，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什么叫还珠格格不在淑芳斋住了？她如今在哪儿，她怎么样，好不好？”
　　永琪一急就想直接从床上起来，可惜整个人身子酸乏的跟什么似地，扑通一声直接往小路子身上砸了过去，把已经瘦得跟麻杆一般的小路子摔了个七荤八素，差点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嗳哟，主子，您怎么样？”他一边忍着身上的痛楚一边忙着把五阿哥扶回床上去。
　　“我疼死了，你这个死奴才怎么瘦成这种瘦骨嶙峋的摸样，我摔在你身上都嘞得慌。”
　　五阿哥嘟嚷着，暗想还不如就直接摔在铺的厚厚的毛毯上，好歹不会跟现在一般疼。这小路子一个当奴才的骨头，怎么还瘦成骨头咯人的摸样？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奴才的骨头不好，弄伤了主子。”
　　小路子白挨这么一下，心连忙点头哈腰的里暗暗的抱怨，奴才就是这个命，自己给主子当了垫背的，还要被嫌弃肉不够厚实让主子不舒服了。
　　五阿哥浑身没力气，可以说全靠着小路子那瘦弱的小身板把他半扶半抱的弄到床上去。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显然五阿哥不太满意他的速度，催了又催，让小路子忙的一头大汉，担着五阿哥，他又不能到外面去叫人。结果弄了半天，才把人恢复原样，主仆二人都累的气喘吁吁，五阿哥连骂小路子的心思都没有了。
　　“你-------”
　　他想着还是小燕子的事情重要，于是压下心中不满决定继续问小燕子的情况，没想到外面的唱名带来一个更头疼的事情，愉妃从慈宁宫回来了。
　　因着愉妃可以说如今是反对他跟小燕子两人在一起的反对的最强烈的一位，也是所有反对人中对势单力孤的一位，五阿哥可以说是把在这里面受的气全部推到了愉妃身上。一听到愉妃来了，整个人用被子把头一蒙，还把身子给撞过去，给愉妃看个背脊。
　　千百般花样表达出他这个景阳宫的主子不想接待愉妃。
　　作为额娘，愉妃怎么着也不能怪罪自己的儿子，所以只能强堆出笑脸来关怀五阿哥，同时咬牙切齿的诅咒小燕子这个勾引自己儿子的女人不得好死。
　　“老五，额娘来看看你，今日好些了么？”
　　她刚从慈宁宫回来，宫妃们一连串的嘲笑讽刺让她这一路躲在轿子里哭了好几回，可回到景阳宫她还是得擦干眼泪拿出笑脸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本来应付一干女人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但一听到儿子的情况，愉妃又什么都不上匆匆忙忙的来到老五住的地方。因为跟这个儿子不亲，任是愉妃又千万般关切之意，也只能小心翼翼说一些客套话的同老五开场，本来是亲母子，却只能跟个陌生人一般。
　　愉妃心里发苦，不管她怎么哄怎么说好话，老五就是不理他。
　　她也清楚老五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愉妃搞不明白，她这个生了他的亲额娘，难道还不如一个女人么？还是小燕子那样的女人！
　　“小路子，五阿哥今日如何？”
　　从儿子哪里那不开缺口，愉妃换了主意，准备从儿子的贴身太监那里入手.
　　太医可是说大好了？病情如何？还跟前两天一般难受吗？今日吃了些什么？胃口可好？人怎么样、说了什么、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小路子光听就已经是头昏脑胀了，且又怕说出话，只能捡五阿哥让他说的答：主子身子骨不错，太医说还要养两天，饮食汤药都好……
　　小路子毕竟曾经是隐形太子的贴身太监，这点说话的本事还有的，对愉妃回答的滴水不漏，看上去恭恭敬敬的，只是细一想都能知道说的是废话，压根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透出了。愉妃又何尝不知道呢？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就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折腾的再厉害，这股子的傲气还是在的，哪容得一个小太监指手画脚的，当场就想喊人把小路子拖下去狠狠地责打，可惜一转脑想到躺在床上的儿子，小路子是儿子的心腹，之前乾隆不动也着实有不想再刺激这个儿子了，让他留一两个没用的心腹又能怎么样，反而能让孩子安分下来。于是愉妃对此只能一忍再忍，她本来就跟儿子生分，不能为了个奴才再跟儿子闹成跟仇人一般。虽然因为小燕子的事情，她在老五心中也差不多是个地位了，可至少面子情还得做到。
　　“小路子，你-------”
　　虽然不发作，可不代表愉妃会和颜悦色放过他。
　　只是还不等愉妃是软钉子，已经无丝毫耐心的五阿哥一掀被子起来怒吼：“额娘，您让我睡一会儿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