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比东流水更长》落叶箫

4、四品官员

　　这里的四品官员是个什麽概念，我无从得知。但是看南曲这府邸的大小，七房老婆一干下仆，每月的开宵必是不少。单以他的月俸来说，我不相信够他支出。奸臣，除了言行上的过失，必定也和财物少不了干系。
　　南曲的七个老婆，人人拥有一个独立的院落，各自配有四个丫头并二个打杂一个挑水的下仆。我粗粗算了一下，加上这府中的总管及跟在南曲身边的人，这个家的人口不下於八十人。
　　八十人，对一个官家来说，或许并不算多。但是，当这个官家并没有别的产业，只凭一人之力养著这麽多人，这就让人吃惊了。
　　仓粟内史，本是粮官，想想难怪，人都要吃饭，由其在这样的时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职位。有这样的职位，他就是再养活一些人我也不觉有什麽惊奇。
　　日子实在无聊，每日里做的事都是相同的重复，吃饭翻书睡觉，再吃饭再翻书再睡觉。然而就是这样，南曲的生日还是很快就到了。
　　早上一起来，我就换上了早已送来的新衣，蓝色的布料式样简单，穿著却极是舒服。娘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裙子，新绿短袄，不华丽也不朴素，很是好看。吃过早饭，她便带了我向南曲居住的东厢主屋而去。
　　南曲居住的地方极大，从正门进去後，穿过长长的雕花回廊才到达主屋。远远的，就看他坐在正中的梨木太师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下首左右站了一屋子的人，显然我们来得较迟。
　　见我们走进，屋子里的交谈声一时安静下来。娘走到他面前，躬身说了身老爷万福，然後退到一边，留我一人站在中央，我弯腰拜了，将手中盒子递与一旁的下人，说祝爹寿与天齐，福寿永年，在他挥手後退到一边。这才静下心来，打量著这一屋的人。
　　屋中几个年长的女人，不必说自是南曲的几房妻妾了。那站著几个年轻人想必是我几个兄姐了。
　　他们对我略笑。
　　“娘，给我介绍这几个哥哥姐姐罢！”我轻声对李秋说。
　　她瞪我一眼，然後就笑，示意我过去。於是，我识得了大哥南云飞，二哥南云翔，六哥南云海，五姐南璃。
　　找了些话同他们交谈，发现他们的态度不咸不淡，想是平日里没有往来的缘故。又扯了几句才各自散开，我走过去拉著李秋问她为什麽只见著了四个，还有两个怎没见到。
　　她笑道对我说那两个姐早作了他人妇。
　　正说著，便有人来报告南曲有客到，他匆匆放了茶碗便走了出去，一时屋中的各人也都随了去。我本欲不去，但终是好奇这些来的客人是何方人士还是去了。
　　远远的便看到那扇朴素的木门向两边大大的敞开来，门外正停著一顶华丽的大红软轿，轿前轿後四个长随，彼时正出来一个身穿青色官袍，腰缠银带头顶银色串珠四方帽，五十来岁之人。南曲三两步抢出了那几级阶梯，弯著腰便是一个长长的躬身。
　　那人只管身板微欠，亲和的面色里几分倨傲，淡淡说了两句贺喜，然後挥手，立时有仆人抬了一个大红的木箱放到南曲面前。
　　南曲连声不敢，然後挥手叫人收了礼，这才一路弯著腰将那人迎进门里。这人踏进门来，对这些站在两侧的人视而不见，南曲一路在侧带著向大堂而去。
　　整一个上午我便一直呆在离那扇漆黑的门不远的地方，看南曲这个有趣的人如何待人接物。一上午下来，我也不得不概叹这人确是有些意思了。
　　这一上午来的光是穿官服的就不下二十人。不过尽管为数众多，然而我看他踏下那几级阶梯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
　　南曲一共踏下那几级阶梯四次，我仔细数了。其中有三个让他的腰一度弯得我都怀疑他的弹性，於是我想这几人必是官大得很的。
　　而大部份官员，都是自己走进了那漆黑的门，并抢先向他行了礼。这个时候，我看他虽是笑容满面，然背脊笔直，只淡淡地回个手礼。
　　於是，我只须看著南曲的背脊便可知道这人官大官小。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