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西厂》龙门怨念

37、35

　　第二天直到掌灯时分，哈赤拒绝了桑卓和乌勒陪同的请求，自己来到大牢内。他原以为苏行止内力被制，再加上这整整一天没有吃喝，肯定精神早已萎糜，自己要问什么自然手到擒来。以往被擒的大明将领都经不住，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太监？谁知苏行止被带上来时，虽然仍是手脚酸软站立不稳，但神情却与昨天没有一点变化，仍是淡淡的：“行止参见国主。不知国主今日准备如何对付行止？”哈赤不由气向上撞，只对旁边行刑官道：“先打二十毒龙鞭！”行刑官赶紧去准备，苏行止淡淡一笑：“毒龙鞭厉害之处在于伤肉不伤皮，每一鞭下去，皮肤没有破损，但肉却已裂开，血瘀于内无法流出，自然疼痛难抑，治疗也非常困难。不过，国主，行止建议，最好先用蜂毒将毒龙鞭浸湿，这样当一鞭下去，蜂毒渗入肌肤之中，在裂伤之外再加上蜂毒的彻骨之痛，再强横的人也往往受刑不过的。”哈赤听了却更生气，大喊道：“把他吊起来，打！”行刑官不敢说话，赶紧将苏行止双腕锁上吊起，接着便一鞭一鞭打了下去。苏行止毕竟内力受制，比普通人尚且不如，只几鞭下去，便有些受不住了，但他不愿示弱，只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呻吟溢出，不过十七、八鞭便已昏了过去。行刑官见他昏了，赶紧拿水淋醒，接着将剩下的鞭打完。
　　苏行止用力抬头望着哈赤：“国主还有何刑？”哈赤看向行刑官，行刑官赶紧把夹棍拿了出来。苏行止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夹棍是最普通的刑罚，不过要让人痛不欲生也是不难。只需在两根夹棍上钉上长钉，当用刑时，长钉锲入人体，夹棍再向下一压，疼痛自然……”话未说话，哈赤便命给他上刑，后面的话自然说不出来了。
　　如此这般，哈赤又命给苏行止用了六七种重刑，苏行止每次都要说些刺激哈赤的话。这行刑官长年在刑房，给多少人用过刑，一般人要么早就招了，要么哭喊求饶，可偏偏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年轻人不仅一声不吭，至今仍是这么淡然，还把刑具一件一件都点评了。几番刑用下来，他的手都不禁有些软了。苏行止头软垂着，早已抬不起来了，仍不停喘息着，却道：“国主，下面还有何刑？可用行止再一一点评？”哈赤确已气极，但也知道苏行止再受刑恐怕便要死了，只得忍住气，命行刑官将他解了下来，复押入牢内。苏行止一直勉力硬撑，一回牢内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转醒，身上伤处已都被人上了药，他感到身边有人，便向那边看去，却是桑卓和乌勒都坐在地上望着自己。他不愿见这二人，便又闭上了眼。桑卓有些担心：“行止，你怎么样了？你这是何苦！”苏行止摇了摇头：“还死不了。”乌勒有些变色：“我父王脾气暴躁，你又何必惹怒他。以你的聪明怎么会不知……”忽想到一种可能：“你早知道！你就是要惹怒他，让他将你处死？！你为什么一心求死！”苏行止眼皮一动，却不答话。桑卓叹了口气，乌勒回头道：“大哥，你也知道，你……他……这可如何是好？”桑卓低下了头，惨笑一声：“你也知道他，他既知道咱们要问什么，他不可能说，咱们也不会让他逃脱。如此只有死之一途是最好的了。行止只考虑什么是最好的方法，从不会考虑他自己会如何。”苏行止终是睁开了眼，看了桑卓一眼，低声道：“既然你知我，那给我个痛快可好，总胜过受这些苦楚。”桑卓想了想，手动了几次，却终是摇了摇头：“你还是将大明布防图画出来吧。”苏行止冷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不再理他们。桑卓与乌勒见他不再说话，又坐了一会儿，便轻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