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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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不要嘛不要嘛~~~~我就要那个~~~~~~”一个身着红色吊带裙的小女孩扯着身旁一瘦高老头的袖子，幼嫩的嗓音随着话语的推进悠转连绵，三个简单的词句却连成了数个经过鼻子过滤后，酝酿成了长长的尾音。
老头那可比大号花生形状的长脑袋忙不迭地点头，简单的眉眼却深刻出宠爱的神态，大手抚过梳着可笑蘑菇头女孩的头顶，拉过她的小手，嘴唇翕动，正欲应承什么。
门外却突然杀出一个戴着围裙的中年妇人，与蘑菇头可笑程度相当的菠菜发型此时正因为怒气而拼命向上勃发，她对着面前的祖孙俩尖锐地大叫指责：“爷爷啊！你怎么可以又这样放任小桶子！她只要向你撒娇几下，打几个滚，你就让她为所欲为！你知道……”
“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吵呀，难得休息天想好好睡个午觉也不行……”又进来一个留着可笑发鬓的棕肤中年男人，一脸不郁地盯着另三人。
那小桶子立刻放开老头的袖管，冲向男人，一口娇态纵生的话语：“爸爸啊~最近电视上介绍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哦~~嘻嘻嘻，想知道那是什么吗？我知道你肯定会对它感兴趣的~”最后一句已是阴阳怪气的调子。
“什么呀！弄得神经兮兮的。”男人看似一副冷淡的样子，心底其实却已开始飘起好奇的涟漪。
“嘿嘿，那就是……”
“小桶子！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帮你买的！”女人大嚷。
“哼，我又不是叫你帮我买，你是对小孩最吝啬刻薄的妈妈了。我叫爷爷帮我买，还有爸爸我还没做宣传呢！”
一旁被冷落的老头突然被自己孙女提到了出场份额，一脸惊喜接着又阴沉：“啊，啊，难道小桶子只有在要买东西的时候才会想到我么……啊，人生就如同一场可要可不要的超市传单……作自：马有藏。”
……
*：（以上皆恶搞于日本动画片《樱桃小丸子》）
看着荧屏里的那一幕幕可笑可不笑的闹剧，我卧躺在在一片沙发的凹陷中，对着天花板的电视影幕发呆。
用脚趾碰了碰坐前矮桌上的小型投影仪，‘喀噔’一声，却被我踢了下来，影像随即消失。我叹了口气，不太想从柔软的包裹中起身，就这么睡着挺尸。
“嘿~嘿~我—看—到—了~~”诡异的语调传到耳边，我闭眼不吱声，却讨厌吹到耳郭的热气。
偏了偏头，睁眼正对着打破我安宁的杀手，发现他伏在我身体上方，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我。
我虽然并不能太包容别人刻意的审视和窥探意味的打量，不过，却无法厌恶起这双眼睛里所饱含的纯粹纯粹的好奇，此刻正不带任何包装，赤裸地呈现在我眼前。
巴掌大的黝黑脸盘上，似乎是为了体现他的喜怒情绪，两眼大的出奇，眉毛却稀疏得很。
属于正常孩子般单纯无暇的眼神，干净透底，想什么是什么，做什么也无有顾忌。
他摸着我的脸，从额头到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被他摸了个遍，我感受到他手里因为碰触了什么而粘湿不已，摸完了我的轮廓，又开始拉扯起我的左脸颊，捏我的鼻子，正打算用手进一步打拍我的额头时。
“你们在做什么呢？”温柔的声音像一流溪水般，我只幻想着能将我脸上的粘物杂质给洗净。
“五姨五姨~~我在玩弄一个傻瓜呢~~她刚才在看小孩才看的电视节目~~~”他转而一股脑扑在母亲的怀里，母亲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后脑，看向还是一样一动没动的我。
那可恶的小孩忽然回头，送给我一脸的狡猾。我心中戚戚：说这样话的你不是自掘坟墓么？
抬眼仔细瞧清了他的着装，……该死，又是那别扭的唐装，还穿得桃红柳绿的。
可惜我一直敬奉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伸出双臂，喉咙里发出连我也不相信的嗓音：“妈妈~~~不要嘛~~~拉我起来嘛~~~”
……小桶子！
***
“他是谁？”其实我想问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他怎么会跑到我待的休息室里，手上怎么粘到那么黏糊的物质，那物质是什么，还有……母亲你为什么那么护着他。
所以无论如何，吐字如金，这才是最能表现我个人心胸宽阔，睿智无敌的行事法则。
母亲方才苦笑着拉我起来的同时，我很宽大地对扒着她不放的小孩回以了一个估计他今生都会在睡梦里磕头拜谢我的眼神。果断而优雅地起身，踹了他的屁股，双足踩在他的脚上，来回厮磨了一会。
“茗茗你也让着岳岳一点，他比你小两岁呢。”哦，这样。再瞥了一记因被我过分礼遇。死躲在母亲背后的小孩，我笑了，我认为那笑很璀璨：“弟弟~~~《马氏小桶子》这部真人剧不错吧~~~~~我以为你也很喜欢呢！”
“谁会喜欢那种幼稚的东西！主角的发型和个马桶盖一样，连人名和片名也是根据头型和词句巧合来编造！只有你……”
估计是被我宽大对待得还不够，瞧这一脸吃瘪的贪心样。
我更笑得灿烂无比：“不错不错~~~~弟弟真——是聪明~~~马桶子马桶子~~如果根据发型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名字，那么被我不小心用脚‘擦’到屁股的你，干脆就叫‘便便君’吧~~！”
对方脸上果然像吃了那不洁物质后的反应，忙反驳，但声势却比方才微弱无比，脸色也莫名地越变越红：“为……为什么，为什么是‘便便君’啊？……叫，叫‘屁股子’不是和马桶子更相衬？”
……
……马桶子！
所谓后遗症就是这么来的。
***
就这样，我和年仅差我两岁的《马氏小桶子》的忠实铁粉——林珍岳相识了，死鸭子嘴硬的小男孩总爱在同龄男女孩面前耍耍威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表明自己是多么不幼稚，多么不愚笨……只可惜，那表现手法对我不太适用。
母亲告诉我这男孩是祖父一个过去的老友托给他代为照顾的，他称呼她为五姨，是因为母亲是欧氏创始人排行最末的女儿。
可我却从来没有听祖父提起过，瞧他那嚣张跋扈丝毫不怕生的样子，可见在这里待得有些时候。
我只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奇怪，就和唐欧云会在竹园里与我相遇那般。
我看着他，不由寻思出神。
“我，我，我我我我我十岁！”母亲借拿点心之名顺利逃离了小孩之间的纷争。
此时缺少了母亲这座保护壁的小孩，只战战兢兢地盯着我，无谓地往后退，脸上写满了‘别过来别过来啊~我可比你小~’
“哦，原来你算术很差，告诉你答案好了，小我两岁的你，母亲要求我让着你，”我冷冷地笑，“…，但大你两岁的我，世界自然法则命令，你弱肉，我强食。”
小孩继续退着步，嘴里喃喃：“你，你不讲理~~”
“便便君~~~马桶子虽然说话尾音重，但从来不喜欢男孩子效仿她~~~马桶子要笑你了~~”
“胡，胡说~！她才不会轻易笑别人~！再说你不是也带尾音！~~”
“啊，”我终于想起了什么，觉得有必要向这个小孩解释一下，踱步向他走去，虽然先前没被我‘步步紧逼’，他也只是形式上的退步，但看我似是来真的，竟没出息地撒开步伐跑了起来！
我凭着长他两年的腿长和脚程，阔步一把拎住他的领子，再次笑眯眯：“逃什么呢~屁股子~叫你屁股子还不行么~~”
“你~~你放开我，放开我拉~~！”对方挣扎不已。
我道：“先前你对我母亲说‘在玩弄这个傻瓜’，你说谁？”
“没说谁~~只是说一个被我怎么摸，怎么捏都没反应的笨蛋白痴！”
“啊呀呀，这么下去不行哦~男孩子怎么能说出‘摸，捏’的字眼，马桶子真的要哭泣了~~”
“哼！，”男孩突然穷尽力撒开我的束缚，一脸咬牙切齿地回望着我，眼里带着不耐不服，“我听唐叔叔一直都说起你~还以为你是个和马桶子一样聪明可爱的小姑娘~却没想到那么笨！连欧云哥哥都对你好奇不已，想来这里看看，想必他也肯定失望的要死~！又笨，又野蛮……”边说还边跺脚，瞧着我都有点哭笑不得。
“你以为刚才任由你‘乱来’，我只知道一动不动？又不是瞎子。只是和你的欧云哥哥一样好奇，对对我好奇的人好奇，有什么不对？”我无奈，唐欧云的弟弟？还是只是一种熟识的称呼。
我无疑想起了大伯伯母突然‘多出来’的儿子，唐欧云姓‘唐’，他却姓林。按照他话语中阐述的熟悉度，住在同一屋檐下已经是不必证实的事实。
而且，一样都和祖父有关系。
“我才不是瞎子！！”
他突然叫嚣了出来，我却对他的话里饱含着的怒意感到莫名其妙。
“砰咚——”他胡乱地踩着地面，却不小心碰到了被我弄到地上的小型投影仪，一个后摔，屁股着地。
却坐在了被我随便乱丢的《马氏小桶子》的碟子上。
……名副其实的便便君。（你说屁股在马桶上除了这个还能哪个呢）
我此时有些失了和他继续‘针锋相对’的兴致，也让他稍微冷静一点。
一鼓气跳进了沙发，进去当个陷。
脸上的黏糊让我想昏昏沉沉地睡一觉，随口对着还坐在马桶子上面的林珍岳道：“你涂我脸上的，到底是什么？”
……半晌没听到回答，我将脸蹭在沙发皮上，脏得就这么容易熟睡。
“哼，都是一样的，欧云哥哥说得对，傻瓜，就应该玩弄……”底下却幽幽地发出阴沉的话语。
哼，我亦在心里冷哼道。你的你的欧云哥哥，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竹精吃了呢？
抑或是，碰到了真的山鬼也说不定。
***
晚风萧瑟，寂寥的山丘上立着的孤独竹园，随着夜幕的降临，竹梢上的叶子染上了清辉月光的颜色，叶尖如刀，刀似的冰冷。
竹子这样的植物天生就是这样，很难看到独自一颗地存在，而就算是群居，也只能体现更大力量的孤独。
就如同现在的唐欧云，被孤独所包围，他的身影变得更加孤独，但却被微弱的月光笼罩了一层生人勿近的隔膜，强行将自己裹紧。
“好像也待够了，该回去了呢。”他坐在那块形同椅子的磐石上，起身，膝弯有点酸涩，抬头看看被竹林挡住的只留有几片缝隙的天。
他喃喃着：“什么竹精山鬼，快点出来一个给我瞧瞧啊。”说完自顾自笑了下，像在笑自己。
便踩着遍布小石的土，向来路走去。
唐欧云心里只觉得方才那女孩是见了自己感到怕了，感到被别人随意窥探内心触及了她所能包容的底线。她害怕别人察访她的内心。
更害怕同类的侵入。唐欧云这样觉得。
他又不禁笑了，想到那女孩骗他说山里有竹精，又说会有山鬼。就这么急欲逃离自己？这不是害怕是什么，如果是产生敌意般的厌恶，应该更能做出让对方觉得挫败感的行为吧。
他边走边笑，往用竹围拦起的山腰走去，却恍然地在竹围边看到了一个黑影，眼花了么？他定睛望去，却发现那黑影子正朝自己这边蠕动。
揉了揉眼睛，他也毕竟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虽然是个男孩，但在这样的‘月黑风高’的背景下，又被唐茗唬了一顿。心脏开始慢慢收紧。
他想着那会是错觉，但又觉得，就算真的是那种妖怪，自己又怕什么呢？
吃掉自己？吓死自己？他急需一个这样的理由，不管是什么。他讽刺般地勾起嘴角，收起了胆怯心，向那靠近自己的影子走去。
“呃……”当他走进人影的时候，看清了那人真正的样子，却硬是将惊讶吞进了肚里，转而对着来人笑，“她真的说得不错，竹精可能是遇不到了，但是能吃掉我的山鬼却出现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听着他的话，略微皱了下眉，月光适时地洒下来，已经完全入夜，衬得他的脸庞精悍得像一名军人，紧闭的唇却显出他的薄情。
“你见到茗茗了么？”男人说，声音低沉却意外地具有磁性。
唐欧云道：“您是来找大小姐的么？先生。她和我说了会话，就先回去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
少年耸肩：“这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竹精和山鬼才有可能存在。”
男人又说：“我是来找她的，但没想到她先走了。”
“……先生你是特意来这里和她见面的么？”
男人摇头：“我以为她今天会在这里，但我可能来晚了。我想她一个小女孩也不会独自在这里待那么久。你也先跟我回去，有些事要和茗茗说，你最好也在。”
说完便拉过唐欧云的胳臂，举步向竹围前方走。
“唐启辉先生！唐启辉先生！”他跟在男人背后，无力挣脱，却大叫了起来。
“什么。”男人停步。
少年咬着嘴唇，似乎对接下来的话难以启口，还是拖了出来：“阿岳的眼睛，您是真的有办法解决的吧……”
唐启辉随即便道：“只要你答应我在茗茗正式接手唐氏前，一直在她身边。”
“我答应过的事我就不会轻易反悔，哪怕是以这样的身份。”唐欧云却对男人的话略感生气，急道。
男人听后没答话，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便在这样的沉默中，下了山。一辆黑色跑车在进山口停着。瑛叔在车旁向正走向自己的唐启辉恭敬地行了礼。
唐欧云被男人吩咐进了车里，叫那瑛叔开车。
和唐启辉一起并坐着的少年心里却忐忑不安，瞥了一眼身旁高大男人尖酷的侧脸，似乎对任何事都毫无余地般，他向认定了什么一样，开始直视起前路。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是大人，说到的事也不轻易作悔。”男人突然开口，让唐欧云惊了一下。
唐启辉看着旁边的小孩，只笑：“我也不是会吃掉你的山鬼，山鬼是不吃人的。等和茗茗碰面后，让她跟你再好好说说山鬼的故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已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