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洗尘

4、休养

　　“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靠娘靠爹靠祖上，不算是好汉。”李大笑眯眯地看着在地上边吆喝边干活的几个孩子，开心得眼睛都弯了。自从捡了那孩子回来，家里的孩子可是懂事多了，也是那孩子教着认了几个字。
　　想起那天刚见到这孩子的时候，李大正在放羊，却是跑了远了点，就见地上躺着个人，李大凑近一看，差点吓死，那哪里是个人，和死人没啥两样了，除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才有自己小女儿那么大孩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哭，就像躺在那里的不是她一样，那孩子一身伤，还有一股子死人的味道，也不知是糟了什么罪。李大心一软，就将那孩子背了回来，李夫伺看见的时候还大呼小叫的让她扔出去，怕惹到什么麻烦，还好留下来了，还好还好，这孩子乖巧得让人心疼。
　　李大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正静静坐在一边收拾稻谷的小林，这孩子说自己叫小林，没名没姓没爹娘，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孩子。李夫伺提着篮子送饭过来，就看见李大在那里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李大的头：“叹什么气呢？人还没死呢，你是发什么神经。”李大嘿嘿笑着，自己这男人，虽然有时候冷言冷语，也是个善良的人，那日留下这孩子，也是自己这个男人一心一意照顾起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恩，这孩子说，这叫刀子嘴豆腐心。
　　李夫伺哼了一声，从篮子里抽出一个大碗递给正在收拾着稗谷的孩子，一边唠叨：“小林啊，多吃点，你总是吃那么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苛刻你呢。”那孩子也不答话，只是笑笑的接过大碗，默默地一口口吃起来，李夫伺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懂事听话，也认识字，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就是不知经历了什么，沉默寡言，笑得也少，小小年纪的。
　　莫林看着身旁讨饶的李大和唠叨的李夫伺，心里有点泛冷，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断了一半的石刀，莫林想，也不知道莫凡家里还有什么人，听她说，老家还有个夫伺，两个女儿。莫林想，这李大家是好人，可是自己，却再也没法感动了一样，是怕背负的是更加沉重的东西吧，那群人也不知发现自己逃出来了没有，伤刚养好，莫林就回到曾经的那个地方，将挖出来的洞口堵死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疑神疑鬼的，像莫凡一样，活着的莫凡。
　　莫林觉得脑中空空荡荡的，心中也是空空荡荡的。
　　过了不久，莫林便向李大家告别，跪在地方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不管如何，自己的这条命，也是他们救的了，如果还能活着，一定会回来报答。李大搓着手，想去拉又知道执不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李夫伺将一包东西递给莫林，眼圈有些红。莫林看了看几个或大或小的孩子，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