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洗尘

1、重生

　　莫林睁开眼睛的时候，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让人发颤的冰冷。莫林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总算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莫林动了动，就听见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小少主，你，你可是醒了？”莫林一时无语，那声音又颤抖着说道：“小少主，你饿了吗？老奴这里，还有碗汤。”说着，就感到一个硬邦邦的瓷器碰到自己的嘴唇，莫林慢慢将嘴张开，那带着腥味的汤，就一点点流入胃里，还有点暖，想必是刚热不久。
　　莫林又动了动手指，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其实心中慌得不得了，却不愿意露出半点恐惧。莫林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喂自己汤水的人说话，虽然并没有感到对方的恶意，但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这是一场梦，还是幻觉。
　　那人的声音听着像个中年的老妇，她喂了莫林汤后，就静静地没有出声。莫林摸了摸自己躺着的地方，是一片略略有些潮湿的类似棉布的东西，又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见旁边是黑乎乎的石壁。莫林只觉得浑身酸涩得很，但是还是强撑着轻轻问了个问题：“这，是哪里？”这是个很保险的问题，也是无法让人怀疑或者敌视的问题。
　　那老妇人似乎有些激动，她以为莫林要做起来，忙扶住莫林的背，将她稳稳放下，然后抖着嘴唇道：“小少主，你，你别激动，我们逃，逃出来了。”莫林终于看清眼前的老妇人，杂乱的头发，一双有点激动有些希望又埋着绝望的眼，嘴唇有点发紫。莫林有点明白那颤抖的声音，于是轻轻道：“嗯，你，你抱着我吧，我有点冷。”
　　那老妇人犹豫了片刻，便轻轻抱住了莫林，莫林身子一僵，实在是不习惯有人的碰触，但是这老妇人，恐怕是将身上所有保暖的衣服都垫在了自己的身下了。不过，虽然她身上有点不好闻，但是，人体的碰触，果然是让人放松的方式，莫林只觉得越来越困倦，慢慢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莫林觉得饥肠辘辘，但是身子上明显是好了一些了，看来自己那超乎常人的愈合力还在发挥着作用。身边没有人气，也不知那老妇人去哪里了。莫林慢慢从棉布上摸索着爬起来，向有光亮的地方走去，才走了几步，就给绊了一跤，莫林摸索着，一股子的刺鼻臭味冲到鼻中，手所触及处，皆是软或者硬的东西，莫林只觉得眼眶发胀，她没有低头，只是咬着牙向那一点光亮处走去。
　　莫林只觉得冷，不知是那山洞太寒，还是怨气太深，她一点点从洞中挪了出来，放眼望去，阳光明媚，山野葱葱，一派生机，但是莫林知道，自己这个梦，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原来那一跳，就跳到了这不知何年何月何地的异时空。莫林没有半点喜悦，她只觉得惶恐，生，生无可恋，死，却死不得了。
　　脚下传来草的刷刷声，莫林忙躲在一颗巨树旁，就见一个佝偻的老人抬着一个破烂的碗艰难地爬了上来，莫林想了想，终究还是轻轻叫了一声：“这边。”那老妇耳目极是清明，她马上转头向莫林站的树看了过来，一见到莫林，只觉得魂飞魄散，她跌跌闯闯地走过来紧紧抓住莫林道：“小少主，快，快躲进去。”莫林望着这老妇人，像那些精神有点错乱的疯子，莫林知道，她受到的刺激必定是太重了。莫林忙抓住老妇，慢慢道：“不能再进去了，如果有瘟疫，我们必死无疑。”老妇人愣了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惊慌地将碗递过去，莫林低头一看，是烧得发焦的什么动物的肉，说真的，莫林不想吃肉，可是，她拿起那肉，撕开来，递了一块给老妇，那老妇摇摇头，莫林没有说什么，依旧固执地望着她。老人执不过，接了过来，却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莫林有些想笑，明明那么想吃嘛，可是，却有液体从脸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