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那天回 ...
-
那天回了家,安母问起安梵手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安梵只告诉母亲是不小心跌倒伤了的。
但从那天之后,他与南陵澈之间的友情却是在不断加深。
时光荏苒,春花开又落,秋风吹着夏日走,转眼之间又是一年雪花洒洒满台阶。
然而,距离两人相识的那飘絮纷飞的季节却还仿若在昨天,每一幕都清晰地深深印在了回忆里。
二十三祭灶天。
二十四写联对。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割年肉。
初一初二磕头儿。
初三初四耍球儿。
初五初六跳猴儿。
冬雪赏尽百花醒,炮竹声中一岁除。
又是一年岁末时。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整个凤祥街都笼罩在新年的气氛中,即使隔了老远,也能听到小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这感觉真是暖到人心里头去了。
而此刻,一座大院内,安梵正随着管家一路穿过长长的回廊,踩着薄雪来到了一间房屋面前。
待此时,管家转身对安梵道:“你且在此等候片刻。”
见安梵点头,管家转身敲了敲房门,待听到回应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安梵鞋子沾上了些许晶莹,刚才还未有感觉,这会儿雪花成了水渗到了鞋子里湿意传来,这才感觉到刺骨的冷如针刺般,有些疼。
也没办法换鞋子,无奈地缩缩脚,安梵便抬头打量起四周来,想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想脚上的冰寒。
但见这里的景致绚丽无比,房屋各处都是画栋雕梁,丹楹刻桷,显得精致而华丽,却也是恰到好处不至于落了俗套。
虽然此时已是隆冬到来时,百花即以绝。然,院子里地梅花仍独自凌寒开放。那些梅花枝桠嫣红冷艳,积了白雪的映衬,越发晃眼,更显娇艳无比。
也就在安梵仍在打量之时,管家开了门语调平稳道:“夫人请你进去。”
闻言,安梵忙收了心思跟在管家身后进了屋子。
刚踏进屋子,温暖的热气便扑面而来,安梵瞬间只觉得猛然松了口气,通体舒畅,身子也比刚才暖了些。
而越是往里走,暖热越近。
待随着管家站定,安梵悄悄抬眼,偷偷打量着正上方椅上端坐着的温婉妩媚的妇人。
这妇人姿态优雅,眉宇间凝着一些淡淡的高贵,身着大红带花的袄子,看起来艳而不俗。
妇人正是南陵澈的娘亲,而南陵澈此刻正站在他娘亲身后偷偷对着安梵挤眉弄眼。
“你便是澈儿常常挂在嘴边上的安梵吧?”本来还觉得凛然不可犯的高贵妇人突然带着笑开了口,那温柔的嗓音和那纤柔美丽的笑容瞬间让那种距离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觉得很是亲近。
不过安梵还是有些拘谨,怯怯地有些不安地恭敬道:“是的。今天大年,所以我便来想寻了景……南陵少爷出去玩的。”
景的母亲听闻,依旧弯着嘴角,笑得柔和:“今天澈儿的父亲回来,他可能无法出门,改日吧。不过既是澈儿的朋友,就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谢谢夫人,不用了,那我改日再来寻他好了。”景的母亲笑容虽美,但还是能够看出其中所带的疏离,安梵不由得欠了欠身礼貌的说道。
“既是这样,那好吧,程戚(既管家),你且带着少爷的这位朋友去拿着些好吃好玩的送于他。”
“是,夫人。”管家恭敬的说完,便带着安梵出了门。
看安梵出了门,景的母亲方回头看着一直未曾做声的南陵澈斥责道:“你怎的和这般贱民交了朋友?要让你爹知道了,看他不打你板子,好好的门风可别让这些个山野村夫败坏了。”
听到母亲如此说安梵,南陵澈也是生气地蹙起眉,不服道:“安梵才不是什么贱民!就算家里穷了些又如何了?安梵品行极好,与孩儿也很是很要好的朋友。”
“品行好又如何?要好又如何?你应多去结交一些于你有价值的朋友,虽然你的父亲现在朝中失了势被免了官,但以后势必还是会得皇上重用的。他一介草民,与他结交有失你身份。”
南陵澈毕竟还小,一个还未满十岁大的娃娃,心里就算再生气也不敢违逆自己的母亲,毕竟从小受的教育便是以孝为先。于是他便不再言语。心里想着最多以后再去见安梵的时候小心一些罢了。
出了南陵澈的家门,安梵无处可去,也只得回家去,只是心里总有些失落的感觉。
管家赠予安梵的一些玩意儿,对他来说皆是些稀罕物,他是连见也未见过的,但他都未接受,因为他虽然小也是懂得道理的,毕竟他母亲曾经告诉他:“我们虽穷,但却是要穷的有尊严。有,便是我们的,没有,也莫要去贪慕。”对于这些,安梵皆一一记在了心上。
迎面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来,像是千万根针刺在脸上一样,疼痛难忍,清晨才换了的新袄被落下又融了的雪水打湿,安梵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使劲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看着地上的落雪,这次安梵弃了近道改走远道。
因为那近道路程虽短,但少人走,积雪便深,这若是一路走回去,鞋子怕是就如水捞一般了。
而这远道路程虽长,却是时有马车行人经过,便可踩踏着这些行过的痕迹回去了。
当安梵行至家门口时,听到屋内传来了说话声,心里不由得一喜,想着:莫不是父亲回来了?
猛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安梵重重地推开了门,抬眼便见却是父亲回来了没错,但意外的是,屋内还有一大一小身着上好布料做成的新袄的人,身后还跟随了两名家丁。
转到那个嘴巴微张,胖脸满是惊愕的身影上片刻,之后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他为何也会在此?安梵对此感到万分郁闷。
而此刻回过神的付财德更是怒极,他向身后的家丁咆哮道:“快去把他给本少爷抓回来!”
“是!”
未等付财德再次开口,两名家丁已夺门而去。
安梵攒足了力气往前跑,两个家丁在后穷追不舍。但毕竟体能和速度上还是有差别,就在快被追上之际,安梵心中一急便一个趔趄摔倒在雪地上。
两个家丁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揪起他的衣领将他带了回去。
“就是你上次和另一个小子打了我儿子?!说,那个小子是谁!”付财德的父亲,也就是付大良坐在安梵家那张唯一的椅上皱着眉头怒问安梵。
付大良本就是中年得子,自是对付财德极为溺爱,从小便不舍的多讲一句,更别说打骂,谁知那天竟然看到付财德满脸满手的血哭着从外面回来,将他的魂都生生吓掉一半。后听付财德说了受伤的原由,付大良气愤之余却因找不到打自己儿子的人而无可奈何。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两人其中竟是有自己账房先生的儿子,这真是踏破铁鞋无逆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付大良肥胖的脸看起来异常奸滑,满脸的横肉堆积一团,好似随时都会扑来一般。
安梵的身子缩了缩,摇了摇头,不敢吭声。
“老爷,小儿年幼,对少爷也并非有意冒犯,请老爷海涵,莫与无知小儿计较。”安梵的父亲从愣怔中醒悟,转身面对付大良一个作辑谦卑道。
安梵的父亲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息,身材颀长,五官清秀,看起来很有富家子弟的风范,而且安梵父亲的才华很好,但安梵始终想不通他为何宁愿去做账房先生而不去考取功名。
付大良无视安父诚恳的道歉,对家丁说道:“给我好好教训这小子!”
“是!”家丁得到命令便准备动手!
安梵看此,吓的眼泪扑扑簌簌便落了下来。
安母看到家丁的拳头就要落在安梵身上,心中一急,三两步冲上前去,不知从哪儿来的气力,一把推开家丁,将安梵抱在了怀里,对付大良哀求道:“贱妾愿替小儿受责,请老爷放过小儿。”
这安母本就长得精致美丽,弯弯的眉,若水柔媚的眼,尖尖的下巴(有人会说,开始不是说有白发了么?给人的感觉应是个老妇了,在此解释下,白发和长相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此刻更显楚楚可怜,瞬间让付大良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他眯起眼睛缓缓道,“既然安夫人如此说了,这次我就不与他一般见识了,但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饶他了。”
安梵从母亲怀里偷偷看着付大良对着安母笑得和蔼可亲,但莫名的,他感觉非常不喜欢付大良看他母亲的眼神,那眼神和凤祥街上的阿黄(流浪狗)看到了肉包子时的眼神有点像,总是带了些贪婪,让人有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