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肆 你我自此，相爱，相杀……（10） ...
-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都说盛夏的天善变，可这白天还是酷日当头傍晚就下起瓢泼大雨的情况还是少见的。一连三个月都处于奔波状态的土方满心的火气被彻骨的雨水一浇，马上就开始发热，脚下虚浮、头脑混沌、眼睛鼻子火烧火燎的难受，滚烫的皮肤暴露在雨中，整个人瑟瑟发抖的如置寒冬。
他已经找了109天了，可还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费尽心机的各处打探也只得到了坂本辰马和桂小太郎好像是搬到了这座山上的消息，但是也许，也许……
在雷雨的天气里爬山是很危险的，尤其是这座稀稀疏疏种着参天白杨的山上，眼前被闪电照的忽明忽暗的景象以及耳边夹杂在大雨声中的雷鸣提醒着土方也许下一步就会死，飘来焦糊味道的远处是他曾经走过的地方，但有什么关系呢？死了也就死了吧，像他这样的人就算遭雷劈也不能怨老天没眼吧，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总不会凭空的就消失了啊。
当土方摇摇晃晃的看到山中那唯一一座小院子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弯起唇角，就眼前一黑的晕了过去。
……
这天早上，辰马正打算出门买东西，却在院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低头看了看顺着打开的门而快要倒进来的人，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将人推出去并把门关上，“啊哈哈哈哈……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啊哈哈哈。”
二十分钟后……
辰马抓耳挠腮的看着被自己一个不忍心就拖进来的人——土方十四郎。
那可是他们的敌人啊，害死了老师和高杉，也许还杀了银时的人……桂还在自己的卧室没出来，不知道被他看到了这个人会怎么样啊？
辰马一边想着一边用自己从厨房拿来的菜刀在土方的脖子上比划着，一会儿放上一会儿拿下来，他在想，如果自己现在杀了土方待会儿假发出来看到会不会受到表扬……
“你在干什么？！他是哪来的？！”桂一出卧室的门就看见辰马一副“杀猪宰羊”的架势对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方。
“假发，他晕倒在咱家门口了……啊哈哈哈哈。”辰马干笑着。
“……那你拿着菜刀干什么？还不救醒他然后问问银时的情况，白痴吗你是？”自从将晋小助送走并在之后得到了那还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被松平生生的推上了将军之位后，桂的精神情况好像好了很多。
“啊，好！”
一通灌水洗脸喂汤药之后，土方终于醒了，看着坐在床边帮他换冷毛巾的桂，他仿佛回到了城外的那间私塾中，只可惜，他很清楚自己来这找桂和辰马的目的。
“醒了？”桂把折好的冷毛巾敷到土方头上，然后冷淡地说：“你把自己弄得很狼狈啊，可惜，就算你死了我也还是不可能原谅你。”
听着桂的话，土方的眼睛暗了暗，张张嘴巴，然后指着嗓子摇摇头，连带着一抹苦笑染上双唇。
“你说不了话？是发烧的原因吗？”桂有些吃惊的问。
土方还是摇摇头，缓缓地用唇语说：他在哪？
“……”桂看懂了土方的意思，失望的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还指望你醒了能告诉我那家伙到底是死是活呢，没想到连你也不知道。所以……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是在找他？”
土方轻轻点了下头，微垂的眼帘遮不住满目黯然。
“别找了吧，一般来说那种混乱的场面被人所救的几率很小，更有可能的结果是……”
“啊……”
土方突然发声截断了桂脱口而出的残酷真相，他宁愿相信那个人还活着，宁愿一辈子就这样找下去，也不愿相信那个驰骋战场的人，会那样轻易的就尸骨无存、化为尘埃。
“有些事，并不是你逃避就可以的。虽然银时的生命力很强，可如果没了求生的欲望，大概一个小小的伤口也能要他的命……更何况，你可是直接就碾碎了他的心啊。”桂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对土方说：“你可以在这好好养病，看在银时的面子上我会收留你。如果你还有脸留下的话……”
土方并不觉得桂的话很过分，相反他倒很感谢桂的嘴下留情，拿下头上敷着的毛巾，努力撑起虚弱的身体，扶着墙向门外走去，腿还是很软，但头已经不晕了，好在他还有一副好身体可以逞强。
强撑着还在轻微发热的身体四处晃悠着，白天与黑夜不停交替，土方不知道他走了多久，自从被桂赶出来后他就没再记过时间，只是一直走着，饿了就随便吃点，困了就睡在荒郊。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觉眼前的景象很熟悉，一番观察之后才幡然醒悟，这不就是他跟银时最后一战的地方吗？冥冥之中是谁将他引到此地，是银时吗？是要间接的告诉他不要再找了其实他所思念的人一直都在这里……吗？
疲惫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沉重的双腿缓缓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轻触着地上的沙土。
你在那，对不对？我知道的……
土方默默的在心中念着。
所以这一切不过是我在臆想，是不是？如今你把我引过来是要做什么？我好累了……可不可以，就这样，去找你？
无声的询问，自然也只会得到无声的回答，土方如释重负的轻笑着，拿出当初总悟送他解脱的药毫不犹疑的喝了下去，他已经，了无牵挂。
闭着眼睛等待着与日思夜想的人重逢，可等来的却是背后那久违的声音。
“他是江户的勇士，就算死了也会去天堂，而我们这种只为自己的肮脏自私鬼死了只能下地狱。你和他注定了只能渐行渐远……我当初给你的，只是润喉的药。”总悟站在土方身后幽幽地说道。
原来早在土方出现在京都城外五里的时候总悟就已经知道并等候在这里了，只是如今土方的眼里就只有那个多半是死了的人，又怎么会注意到他呢……
总悟的话让土方的脸瞬时变得苍白无色，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停不住呜咽，双手紧紧扯着心口的衣服徒劳地想要减轻那里不断膨大的疼痛和酸涩，慢慢弯下腰将头抵住大地，全身紧紧的缩着，颤栗着……
“怎么会……成了这样……”
那嘶哑破碎的嗓音，击垮了心中一直苦苦维持的坚韧和幻想。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一切。
==========================时间分割线==========================
十五年后，京都。
年满十五岁的少年将军终于从辅政大臣松平片栗虎手中接管了朝政，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凭借着睿智的头脑和年轻的魄力，德川晋小助将他的江山治理的一片太平盛世。当然，在这之中也总有几个不长眼的的贪官污吏偶然作怪，可奇怪的是，那些鱼肉乡里的罪人总是在被晋小助发现之前就已经惨死家中，而尸体旁边也总是会放有他们犯罪的证据，同时，家中还会出现血写的大字——天诛。
有人说，这样的案件十几年前也发生过，可以委任当时破过那件案子的现任真选组副长冲田总悟来查。但是，晋小助却在沉吟了一阵子后，凉凉地对众人说：“这杀人凶手明明就是在帮我除掉奸险之人，那我为什么要抓他呢？有这样一个潜在威胁，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做欺压百姓的贪官！”
此话一出，谁还敢再提要捉拿凶手的事，与其担心凶手抓不到，还不如担心自己有没有做过会被“天诛”的事呢……
而在京都一家拉面店里，一个和尚装扮的长发男人在吃完一碗荞麦面后付了钱走出店面，喧闹的大街上一派平和，他拉低头上的斗笠，喃喃的说道：“晋助，自你我相识以来就都是你在护我。如今，也让我来护着你的儿子，护着他的江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难道是我们的情还不够深吗？为什么我还不能死，而你，又不能生？
在武州，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小店，店里只卖馒头和红豆盖饭……相传，这家店的老板好像是在等一个人。哦，对了，这家店的店名叫做：坂田家。
坂田家的老板姓土方，叫什么好像没人知道，只知道他自称有个小字，叫多串。然而，大家平时都喜欢叫他坂田家的土方君。因为大家都说：嘿，哪有这么奇怪的小字呢？这老板啊，一定是之前受过刺激的。
坂田家的土方君其实长得很俊，刚来的那会儿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追着捧着，虽然嗓音哑哑的有些难听，但安静的时候就像是画中的人一样，只可惜，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坂田家的土方君还有个癖好就是吃红豆盖饭，很甜很甜的那种，其实他的嗓子有病并不适合吃甜腻的东西，只不过，他每次都忍不住想在那甜腻之中找寻半分故人的味道，就像是罂粟一样沉迷其中而不可自拔。
坂田家的土方君每天关了店门都会想：坂田家真正的主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们都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最后，为什么还是都错了……
如果我们在渐行渐远之中，那么我愿意再回到那个交点等待，你呢？要不要回头……
【本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肆 你我自此，相爱，相杀……（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