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里的水珠》冬影

2、海边男人

　　星期天的早晨，
　　“嗯！天气真好！”木木走出湘南地铁对着湛蓝晴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叉朝进裤子口袋，甩开大步往湘南海湾走去，一路上饶有兴趣地地注视着街上来回涌动的行人和车辆，一条长辫在背后一摆一摆地晃悠。
　　就这样自由自在地慢慢晃了大约1个小时，身边的行人开始稀少，右边已能看见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跳跃，周围一片安静，可以听见处远海岸上人群戏耍玩闹的声音还有暖风在耳边拂过发出的呼呼声。
　　已近四月的天气，竟有些夏天的意思，木木将袖子高高卷起，露出光光的手臂，感受到一阵凉爽的快意，于是她开始放慢脚步，沿着海线拖踏前走，眺望着远处海水被阳光照得银白一片。
　　星期天人还真多呀，木木暗自想着，用手遮住眼睛，一路寻找着安静无人的角落，可是一直走过整个海弯，沙滩变得狭窄直至消失，仍是没有找到无人之处。木木隐隐有些失望，脚步也无惊打采起来，仍是往前走着，这样又走了一阵，突然出现了一座往海里延伸的木板桥，只有一个人影在那独自垂钓，海面一片蔚蓝，四周安静极了，木木一下高兴起来，跑了过去，站在桥边高举手臂往海里舒服地叹了一口长气。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悠闲垂钓的人，那人也转过眼来看她，两人刚好打了一个照面。
　　木木顿时眼前一亮，那是一个五官清秀的年青男人，留着一头奇怪的头发，根根直冲上天，像是河岸上长的野草，一双清澈如波的眸子淡淡地扫视过来，一脸不无以为然的样子，然而那二道浓密的眉毛斜斜地直冲鬓角，却在眼眶处平平延伸，给这张年青俊朗的五官上平添了一种深层的气度将人深深吸引。
　　木木望着他，不由自主挨近了两步，仔细打量起来。
　　男人先是随意地望了她一眼，就回转头去，后来见她一直这么偏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目光直率，一副深究的样子，于是嘴角一动，轻轻笑了，立刻周围的一切因为他的微笑而显得温暖明亮起来。木木望着他的眼睛，一种熟悉友好的感觉鼓励着她，不由自主也露出了微笑。
　　“你好”木木朝他打了个招呼
　　他微笑着点点头，将头再次转了过去，勾着一个长背，懒洋洋地望着远处的海面。
　　木木停了一下，从肩上取下背包，从里拿出画板，寻找最好的角度，却发现男人垂调的样子与这海边和谐生动的像是一幅风景画，于是退了回来，在他不远处坐下，拿起画板，将他连同整个海面一齐收进这白纸之中。
　　男人转过头望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一下，不予理会。
　　半个小时后，木木结束，要翻过一面时，他说“可以看一下吗？”
　　“哦，当然”木木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将脚荡在桥外，将画板递给他
　　“画得很不错吗？……前面的也可以看看吗”男人看过之后，转向她，礼貌地征求她的同意。
　　木木微笑点头，男人将勺杆往她身边一移“帮我看会儿”然后，低下头一张一张认真地看着她的素写。
　　木木陪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每一张都看得非常认真，想着只怕还要一段时间，于是眯起眼睛望向远方轻轻涌动的海水，这时，温热的海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头发跟衣服，阳光暖暖地照了下来，木木的心情就如这海一般轻松惬意起来，心思随着波涛缓缓的涌动而不知流向何方，就在此时，浮标猛的下沉，把木木惊了一跳，慌张地大声嚷道“啊，一条大鱼！一条大鱼！”，举起钓杆本能地拼命往后扯。“小心！”那男人大叫，话声未落，她已失去重心，朝前栽去，“扑嗵”一声，落入水中。
　　男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扔下画板，来不及多想，跟着跳进水里。刚露出头，却见小人浮在水面上，冻得一张小脸苍白，紧皱眉头，一脸严肃正用劲拽着什么，赶忙游了过去：“你干什么？”，她此时已顾不得回答，仍旧拽着手上的东西用劲拉扯，他这才看清是他的钓线，顺线望去，一条大鱼正被钓线拖着拼命挣扎，溅起一大片水花，快拉到身边时，木木把钓线往男人手中一塞命令道“拿着”，人已扑了过去，将鱼儿整个死死摁在怀中，鱼儿被她摸着，更加没命地挣扎起来，一条尾巴上下使劲扭动，搅动海水，一不留神，被它呛进嘴鼻，猛烈咳嗽起来，两脚乱蹬，却腾不出手来划水，已咕咚咕咚喝着海水沉了下去。
　　男人见状慌忙游上前将她整个拎起，见她被水呛得一阵猛咳，一阵流泪，又是要吐，又是大口喘气，脸色全变，却仍就抱着大鱼不放，真是又可怜之极，一把将她连人带鱼挽着，朝岸边游去。
　　刚露出水面，被风一吹，一阵刺骨的寒冷立刻袭了上来，木木一把丢开海鱼，像一只虾子似的痊缩起来，蹲在地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向地面印开一大片水渍。突然，觉得眼前暗了下来，睁眼一看，惊得站了起来，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完全遮住了射来的光线，将她罩在黑影里。
　　男人看见她吃惊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将毛巾兜在她头上，摸到她脑袋的形状，迟疑了片刻，移动手指麻利地帮她擦干头发，面前这个湿淋淋的小女孩让有种好想当哥哥的欲望。
　　木木在他的揉搓之下回过神来，在毛巾底下感叹道“你这么高，可以当篮球运动员呢！”，“我就是呀”，男人一边回答一边将他蓝色的运动毛巾披上她的肩膀，将她整个裹住。温暖立刻回到她身体，柔软的毛巾里散出的一股太阳光的味道，木木深吸了一口，冲着那张几乎无法仰望的英俊脸庞，感激地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男人看着面前那像鲜花般开放的小脸庞，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捏了一把，“瓷娃娃，都湿了，回去吧”，“好”木木快乐地应着，站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望着海面吐了吐舌头，好半天回过头小声说道“你的鱼杆”。
　　“没关系”仙道不以为意地站了起来，转身去收拾起自己的渔具。
　　木木望着他的背影，走在海边的余晖里，头发被夕阳染得通红，在风中如燃烧的火苗一般摇晃起来，心里一阵感动，抱起已经半死的海渔快步跑到他的身边，将鱼轻轻放进他的水桶，捡起画板，拎起自己的背包，转身跑开，等他回头望时，她已跑到了马路中间，晃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远远地站着冲着他大声喊道“我先走了，毛巾以后还你”说完，冲他挥了挥手，迈开大步向大路走去。
　　男人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微微一笑，不发一言，然后弯腰继续收拾自己的渔具，一低头，看见她刚刚跳进海里抱住不放的那条大鱼正跟他的鱼一起在水桶里游着，想着，又微微笑了起来，真是有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