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里的水珠》冬影

17、我要走了

　　第四天下午，到学校领成绩单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叫木木到校长办公室去，木木一阵紧张，其他人也连声追问“木木，出什么事了”木木冲他们摇了摇头，便跟着班主任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敲了门，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进来”
　　于是木木他们走了进去，校长正陪着一群重要客人在沙发上谈话，见木木他们走了进来，坐在校长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其他人跟着也站了起来，木木一见他，惊喜地冲了过去，仰头叫着“老爷爷，你怎么在这”老人笑呵呵地摸摸木木的头发，“孩子，很好呀”“木木小爱，这是武滕野大师”校长在一旁温和地提醒木木，木木一下呆住了，望着老人说不出话来，“孩子，你的地狱的战神，画得很好呀，我看了也很感动？”木木望着大师，眼睛里慢慢湿润了“这是真的吗，您真的这样想吗？”
　　“是呀，木木同学，你获得全国艺术大赛的二等奖，下个学期就可以免费进入武腾野美术学院学习”在另一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他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证书。木木不敢相信望着他，又望了武腾野教授一眼，他呵呵笑道“接着吧”，木木接了过来，颤抖地打开，上面写着……..奖状，木木小爱同学，荣获第十八届日本高中生国际艺术大赛第二名………里面还有一张入学邀请通知书，木木捧着奖状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来回看了无数遍，仍是抬起头来含着眼泪不相信地望着武教授，“武教授，这真的是真的吗？”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好了，那我们九月份在东京见”说着老教授摸了摸木木的脑袋，向门口走去，和校长和其他老师握手道别之后同他的助手转身慢慢离开。
　　木木朝他的背影深深一拘弓，含泪目送他们离开，感激之情无法表达，真恨不得现在就随大师去了。
　　这时校长说道“木木小爱，我们快要说再见了，祝贺你能得到这样好的学习机会”
　　木木回过头来，“校长，谢谢你”
　　校长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现在回教室去吧”
　　“是”木木和班主任和原寿一一齐朝他们拘弓，转身往自己班上跑去。
　　
　　木木一回到教室，走回教室坐好，立刻有人悄悄凑上来，轻声问道“小爱怎么啦”“挨批了吗？眼睛都红了”“一定是这家伙在外面跟人打架了，别人找到学校里来了”“去，你们男生就知道打架”
　　木木正要回答，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对大家说道“在宣布这次的考试成绩以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一听说有好消息，教室里的人慢慢停止了骚动，慢慢安静下来，一齐抬起脸来望着老师。
　　“我们班上的木木小爱同学，她荣获了第十八届全国艺术大赛第二名”“真的吗”班上的同学一起惊喜地叫了起来，她前后左右的人立刻伸出手臂亲热地推得她东倒西歪“木木，你这个坏蛋，竟然一个字没说”，平常最爱跟她胡闹的几个男生一下从后排蹿了过来，按着她，装作用劲的样子用手肘狠命锤她，木木负伤连声“啊啊”的惨叫起来。
　　“………并且”班主任提高嗓门说了一句，停顿了一下，望着下面一张张望着自己的小脸，继续说道“在下个学期就可以免费进入武腾野艺术大学学习”宣布完毕，得意地望着底下被同学亲热地包围起来的木木，期待着他们更热烈的反映。可是，他意料的喧闹声没有响起，整个教室反而瞬间全部停止下来，然后一只只手从木木身上拿开，一个个不相信地站在她身边望着她，教室里倾刻被无声的沉默笼罩起来。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祝贺她，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班主任看着下面一张张突然变得阴郁的面孔，不明白地问道，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特别干板，突兀。
　　没有人说话，木木像做了错事的小孩一般在众人面前的低下了头，也沉默不语，突然，叶月铃子站了起来，走了她面前，抓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这是真的吗？你要离开我们了吗？”
　　木木看着她，又看了看身边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面孔，这时一齐严肃沉默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心里难受得不知怎样回答，愣愣地望着她，还是没有说话。
　　“木木小爱，我讨厌你”等了一会，叶月铃子狠狠推了她一把，眼泪倾刻从她眼睛掉出来，跑回自己坐位，趴在桌上哭了起来，接着，一个个啜泣的声音在教室里慢慢响了起来。
　　木木慢慢站了起来，说了声“我…….”便说不下去，眼泪也扑哧扑哧掉了下来，
　　这时旁边的一个男生走了上来，按着木木的脑袋哽咽道“你这个家伙，…….祝贺你”接着，一个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加油，小爱”“祝贺你”“以后多画点”“成了画家别忘了我们”
　　听到这里，木木再也忍不住，放开声音呜呜地哭了起来，接着有一个人紧紧抱住了她，另外一个见状也扑了上来将这两个一起抱着，接下来，跟受了传染似的，全班同学纷纷站了一起来，一个将一个抱住，围成一个紧紧的人圈，一起失声啜泣起来。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望着底下的人圈，终于明白，眼眶也慢慢湿润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轻轻走出教室。
　　
　　这天晚上，流川枫比平常要来得晚些，体育馆仍是黑暗一片，他沉默在走了进去，换了衣服，走入球场，拉亮所有的射灯，从铁筐里取了球，走到球场中间，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他猛然转头，一个熟悉的浅色身影坐在角落里，正用一双温和的眼睛望住他，嘴角轻轻一翘，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望着她““哦，你来了”
　　“你今天晚了”木木顽皮的一笑
　　他看着她，发现她今天的脸上笼罩了一层奇异的光辉显得格外好看，穿着从来没看过的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只露出一双白色的小脚，双手轻轻抱着膝头，一改往日的顽皮放野显得有些沉静闲静起来。
　　他没有说话，突然，高高跃起，似乎在为她做单独表演，双手举过头顶，向前用力一投，那颗球在空中划了一条长长的孤线，准确地落进篮框中央。
　　受到鼓舞，木木从地上一跳而起，跑过去，捡起那颗球，抱在手中，挑衅似地朝他一挑眉“来吧”
　　他微微一笑，“那就陪你玩一下”
　　
　　在湘北学校门口
　　“樱木，体育馆的灯还亮着呢？”高宫旺指着里面的体育馆
　　“嗯？”樱木花道抬头看去
　　“都已经这么晚了”大楠熊二也抬起头
　　“会是谁呢”野间忠二郎托着下巴猜测道
　　“走吧，我们去看看吧？” 水木洋平看了看樱木花道
　　五个人一起走了进去，朝体育馆方向走去，走到近处，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孩轻脆的笑声“嗨，怎么样，你这次总没有拿到吧！”
　　“嗯？木木”五个人“唰”的一下齐声站住，相视了一眼，然后一溜烟跑了过去，爬在地上凑成一堆往门缝里瞧去。
　　只着木木穿着长裙，一只手托着一只篮球，笑着对她面前的高大无比的流川枫说到“怎么样”，流川枫眼光微微闪动淡淡一笑，木木知道他在让她，嘴角一翘，眼波一转，刹时间娇媚无限，下额抬起跟着身子向后慢慢倾斜，形成一道柔美的曲线，托球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不经意间，轻轻一抖，那球就顺着她修长的手臂滑下，滑过她胸口的孤线，轻轻落入另一只手中，手腕一转，将球藏在背后，然后垂下头，脚尖一点，一个漂亮的回旋转开，裙摆高高扬起立在一边，身体轻盈地像一片羽毛。
　　“好……好漂亮” 高宫旺用劲吞下一口口水，
　　“她还学过舞蹈的吗？”野间转过头来望着其他同伴
　　大楠朝他呆呆地摇了摇头。
　　“你们看到没有，流川枫，他刚才笑了”洋平盯着灯光下的二个人，默默地说道
　　“我还记得，那只狐狸上次笑的时候，还是在全国大赛面对泽北那个家伙的时候”樱木花道望着球场上的流川枫，
　　五个人相视一眼，轻轻说道“我们走吧”
　　这时，木木轻轻将球抛回给他，“剩下就是你的啦”，然后走回角落安静地坐下。
　　流川枫接过球，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拍了起来，眼睛里精光一射“那么，你就看好了”，将球往手上一收，三步跨到栏下，然后如神龙一般直冲跃起，一个响亮的灌篮……
　　
　　“想不到，这个家伙也会有这么一天……..不过，这可太好了，晴子，我的晴子，她以后就会只能喜欢我樱木花道一个人啦，……什么嘛，这个家伙….”樱木花道得意地偷笑起来。
　　“洋平，我们明年干脆也参加篮球队得了”大楠望着洋平，突然说道
　　洋平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走路
　　“去吃饭吧，我肚子早就饿了”高宫踢了一块地上的石头
　　“是啊，大吃一顿去吧”野间将双手插进口袋，也说道
　　几个人走到外面，大楠突然说道“樱木，我觉得自从去年你们参加联合决赛之后，你对流川枫的态度跟以为不一样哎”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野间也说道
　　“你好象开始关心起他来了罗”
　　“真是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关心那个家伙，你们的脑袋都进水了吗？”
　　“其实，也难怪，大猩猩赤木他们毕业了，现在篮球队里去年一起征战的就剩下你们三个了”洋平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的黑夜
　　“真的是一段值得纪念的日子哎，好怀念哎”高宫将手高高举起，枕在脑后。
　　他们不断说着，渐渐远去……
　　
　　这天晚上，木木一直坐着那里默默地陪着他直到结束。
　　出来后，外面已经深夜，满天的繁星照亮整个夜空，晚风阵阵吹起，两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一阵凉意，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阵，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木木突然轻轻挽起他的胳膊，“流川枫，下个学期我要去武腾野了”
　　流川枫愣住了，隔了半响“恭喜你”
　　木木没有再说，两人又默默走了一段，木木突然开口“我给你唱支歌吧”然后，流川枫耳畔响起一阵低低略带苍凉的歌曲：
　　“我是一只孤独的苍狼
　　为了寻找梦中的荒原
　　不停地拔涉
　　历经饥饿、干渴、凶残的撕杀
　　我对着黑夜嘶吼
　　我梦中的荒原
　　我是一只孤独的苍狼
　　为了寻找自由的家园
　　走过千山与万水
　　历经铁镣、猎枪、危险的陷井
　　我迎着北风嘶吼
　　我梦中的荒原”
　　唱着唱着，声音沙哑下去，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半响，“怎么啦”流川枫在黑暗中轻声问道
　　“你的梦想就是篮球吧”
　　流川枫望着前方的黑夜慢慢地点点头
　　“我本来，是不敢想什么梦想的，可是，自从看到你打球之后，我才决定的”木木慢慢地说道
　　“你画得真的很好”流川枫望着她的头顶轻轻说道
　　木木抬起头，眼睛含着泪水望着他，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流川枫的全身僵硬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只见一群黑影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对着他们看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流川枫松了一口气，那几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杀气，就在这时，他们当中最后一个人突然抓住木木的手臂，他暗叫一声“不好”，木木已被拖了过去。
　　那人拖着木木向后退去，剩下的一人唰的一下聚拢起来，挡在他和木木之前，隔成了一道人墙，面目狰狞地朝他奸笑起来。
　　其中一个往前站了一步手上忧闲地叼了一只烟：“流川枫，你还记得我吗？”，木木吃了一惊，“你们认识？”
　　“我从来不记得失败者”流川枫猎鹰似的双眸不屑地扫过他
　　“混蛋”那人狠狠将烟头一扔，指着流川枫的鼻子“对，球场上你是很厉害，可是现在呢，你落单了，球打得再好也没用了”说完他讥笑的指着后面的木木“那个是你的小妞吗？长得还挺漂亮的，只怕她要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揍得稀烂了，不过你要是还手，你的小妞就要吃亏了”那边抓住木木的男人开始一阵狞笑，伸出一只毛茸茸的脏手就要摸向木木白嫩的小脸。
　　“不许碰她”流川枫剑眉锁紧，凶狠地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
　　“好呀”那个男人冷笑着，猛然抬起一脚，狠狠踢在流川枫肚子上，踢得他立刻就弯了下来，双手抱紧了肚子，紧接着，他又是一拳狠狠击在他脸上，血刹时从流川枫嘴角涌出，滴在地上。
　　“笨蛋，你还手呀？”木木立刻尖叫起来
　　“你还挺幸福的嘛，那个小妞好象很在乎你哟”男人笑着说完，一把当他抓过，又是狠狠一脚，顶在他弯着的肚子上，更多的血涌了出来，那人一松手，流川枫倒了下来。
　　“你们这些混蛋，恶棍”木木的叫声已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冲着抓住她的大手，忍不妨狠狠咬了下去，男人没有妨备，疼的大叫起来，手上的力气一松，木木看准机会，猛然脱出那人钳制，一翻身，用前面那人对付流川枫的办法狠狠拍起膝盖朝那人大腿根处顶去，只见男人怪叫一声，蹲了下去，接着木木飞起一脚，狠狠踢在那人脸上，那人已无反手之力应声倒地，木木紧接着又跳了起来，还嫌不够似的在他大腿根处狠狠地又补了一脚，这下，那个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昏了过去，木木转头冲流川枫大喊：“流川枫，我已经搞定一个，剩余的交给你了”
　　这一切都在一瞬之间发生，所有男人看着地上昏死的男人不敢相信的看着木木，这时，流川枫猎豹一般蹿起展开了反击，一拳将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打倒，接着一缩头，躲开迎面而来的一拳，飞起一脚，又将另一人踢倒，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为首的男人一看，冲过去一把抓住木木的辫子，将她拖过身边，流川枫一惊，背上已挨了重重一脚，朝前扑去，肩上瞬间又被踢中，往后倒在地上，两个男人立刻上前将他压在地下。
　　为首的男人拖着木木来到他眼前，斜下眼珠看着他“你说，不让我碰她，我偏在你面前碰她，看你能怎么样”说着，反手一拳打在木木脸上，打得她的头重重倒向一边，脸上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流出鲜血，只见木木吭都没吭一声，半响慢慢转过脸来，将嘴里的鲜血往外一吐，一双俏生生的眼睛轻蔑地看着那个对她动手的男人，似乎在嘲弄他：“你不过是个只会打女人的家伙”
　　男人一震，第二拳竟没有马上打下去
　　“你既然动了她，你就得死”他耳边传来流川枫异常平静的声音，“什么”他松开木木，转向流川枫“现在你还敢逞强，哈哈，不自量力的毛头小子，我现在就废了你的手，看你以后怎么打球”说着一脚高高抬起，就要踩下，
　　“不”只听见木木凄厉地尖叫一声，扑倒在流川枫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上面，抬起脸来，眼里浸出泪水“求求你们，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如果你们一定要他的手，就用我的手代替吧”。
　　“你干什么，快到一边去”流川枫狠狠吃一惊，气极大骂
　　男人又是一震，随即一笑“好呀，让这小子看着自己的女人替他受罪，一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吧！”说着，慢慢蹲了下来，拿起木木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手心不断地抚摸：“真是可惜呀，这么柔软漂亮的小手”就要动劲。
　　这时，只听见流川枫大叫一声，突然起身，一头撞向其中一个压着他的男人，那人一下吃痛，松开双手抱头倒地，流川枫闪电般举起拳头一拳击倒另外一个，一把抓住罪魁祸首者的手腕，用劲捏着，那人瞬间脸上扭曲忍不住哀叫起来，“哎呀，好痛，痛死我了”
　　流川枫慢慢提了他站了起来：“我说过，你碰了她，就得死”，眼睛里射出死神的目光，一团地狱之火在那里熊熊燃烧起来。
　　“你们这些人也太不自量力了，竟敢欺负他的女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黑暗中慢慢走出五个男人，为着的一个特别高大，长着一头火红的头发。
　　“是你”梳川枫另一只手把木木拉开，往后推给那个男人“帮我照顾一下”
　　“没问题”樱木花道走上前，将木木挡在身后，保护在五个人的中心
　　流川枫毫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这个被他捏得不住哀叫，满头大汗的男人冷酷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废了我的手吗？现在我就让你尝尝这个滋味”说着，手上加力，只听见“叭哒”一声脆响，男人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可是流川枫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一把抓起那个男人的衣领，一拳砸了过去，那人脸上瞬间开花，慢慢倒下，又被他提起，接着又是重重一拳，脸上已开始分不清什么鼻子眼睛，他再次举起拳头……
　　“好可怕的男人” 高宫旺看着黑色里不断挥拳的流川枫呆呆地说道
　　“花道，你快去阻止他，要出人命了”洋平焦急叫着樱木花道
　　“为什么，那个人死有余辜”樱木花道将脸一背
　　“人死了，麻烦就大了”野间忧虑地说道。
　　樱木花道看了看他们，走了过去，一把抓住流川枫拳头“够了，那个混蛋要死了”
　　“我就是要杀了他”流川枫冷冷地说道，拳头从他手里拔出，再次握紧又要砸了过去
　　樱木花道吃了一惊，这次用劲抓住他的拳头“住手”，再次受到阻挠，流川枫开始不耐烦“滚开”一把将樱木花道推在一边，又握紧了拳头，刚要挥出，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他停了下来，低下头，木木正抬着头望着他的眼睛，一边脸高肿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眼睛里却平静温柔得像是一汪清泉“放了他吧”。停了一会，那只紧握的带血的拳头慢慢松驰下来，轻轻放上她的脸颊，“笨蛋，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木木看着他没说话，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这次，他将怀里的女孩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