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年氏香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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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馨香跌坐在地上，一只手颤抖着缓缓抬起来，指着香草：“没想到……害死叶子的……居然是你！”
“馨香……”香草使劲的咬着唇，双手揪着袖摆，不敢抬头面对她。茉慈看着僵持的两人，忽然叹了一口气，扶着馨香站了起来。
茉慈望着香草，道：“这件事我相信不是你的本意，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香草看了馨香和茉慈一眼，一天中心中的苦涩和害怕瞬间泛滥，“哇”的一声便大哭了起来。馨香和茉慈二人见状，急忙拉着香草坐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起来。动作之流畅，倒是教三人都为之一愣。
香草掏出帕子抹了抹泪，稍稍缓了缓情绪，才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了出来。
馨香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杂谈，看着几乎哭成泪人儿的香草，再将她的一番遭遇想了一想，一时倒是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待香草的哭声逐渐转为哽咽，馨香才下定了决心，一把握住香草的手，道：“罢了，这事你也是被连累的，要怪只能怪那些福晋主子们太阴险！”
“莫要胡说！”茉慈警惕的拽了拽馨香的袖子，忙道：“我们现下还在她们的掌控之中，怎可胡言乱语？她们既能夺了这么多的人命去，便也能不知不觉夺走我们的。我们这些贱命，在她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茉慈顿了顿，望向香草：“现在她们虽让你顶替年氏，可现在知道你是年氏的人并不多，就算有，她们也可以让这些人都闭嘴，就像今儿一样。所以现在我们若触犯了她们，她们大可以将我们灭口，另找人代替，也不过是费些周折罢了。所以现下，我们保命的唯一的办法……是四爷。”
“雍亲王？！”香草忽然站了起来，紧张的颤抖：“怎可……”
“香草！”茉慈一把抓住她的手，皱紧眉头：“你以为这府里，唯一能保你性命的是谁？”
香草心中颤了一颤，怎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需要想尽办法去讨一个高高在上的阿哥的欢心。香草眉眼沉了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语。
“香草……她们现在这么做，不过就是觉得你是她们扶持上的，比那死了的年氏好控制。可你真的甘心这辈子做个傀儡？”
香草不语。她明白，她都明白。可不知为何，脑海里竟不自觉地浮出了那个红衣少年郎的身影。香草幽幽一叹，此生怕是无缘了吧。
嫡福晋的房内，烛火未灭。雪白的瓷杯杯盖轻轻敲击着杯沿，发出叮叮的脆响。
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上好龙井，挑了挑眉：“那些丫头现下只怕正在商议将来的对策吧？”
李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忽然笑道：“商量又如何？她们最多也就是在想如何讨取爷的欢心，好早早摆脱咱们的控制。”
“哦？这么说来，妹妹已有对策？”乌拉那拉氏放下杯子，勾着唇角望着李氏。
李氏扶了扶头钗，笑道：“哼，她们忘了，她们可是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呢。王管家？”
门外的人听到传唤，立马弯着腰恭敬的推门而入。王管家屈膝跪下，唤道：“福晋。”
“那香草，是你带进府里的？”李氏说的极缓，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
王管家心里颤了颤，回道：“回福晋，是。”
“这便好办了。”李氏扔了一叠银票到王管家跟前，道：“从今儿起，你给我好生看着那香草的亲人，不准有一个逃出我的视线！”
王管家心里一惊，却不好反驳。眼下，不拿银子便是被拿命。王管家面不改色的将银票塞进怀里，又拜了一拜：“奴才遵命。”
“下去吧。办不好，提头来见。”乌拉那拉氏挥了挥手，王管家立马退了出去。
想来这么一闹，这一夜三个姑娘是怎么也睡不着了。香草拉着茉慈和馨香，胡乱的翻着屋子里的摆件。从梳妆柜到衣橱，一样一样都是原本她们这辈子无福消受的。香草叹了一声，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反倒是馨香还看的开些，将一只碧玉发簪插到香草的发间，原本不施粉黛、不着首饰的俏面，倒被这一只翠绿的发簪衬得越发脱俗。
“香草，既已如此，倒不如看开些。”馨香将铜镜转了转，镜中立马映出了一个极美的人儿。
香草望着镜中人，幽幽的叹了一声：“最难受的是你，倒变成你来劝我了。我被怎样倒是无妨，只是苦了你们，受了威胁不说，还要来伺候我一个下人。”
茉慈抚上香草的肩膀，笑道：“你莫觉得对不起我们。我们本来也就是伺候主子的命。现在你可不是什么下人，你是这府上的侧福晋，若要排起辈分来，这府上除了嫡福晋，便是你了。况且，怎么说，我们伺候你也比伺候那些福晋好，至少我们在你这还有些尊严，不用看脸色。”
香草苦笑道：“侧福晋？只怕这府上，是个人都比我辈分高！”
“莫要这般消极！你若如此，正是合了那二人的心意，她们指不定该有多高兴呢！”馨香将一对碧玉耳环替香草戴上，与那发簪倒是相得益彰。
茉慈点了点馨香的脑袋：“这次倒是让你说对了。香草，你若不打起精神，便真是只能对不起我们了。”
香草看着镜中的自己，俏丽红颜，眼波流转。拉过馨香和茉慈的手，香草目光坚定，重重的说道：“你们放心，我定不会就此做那鱼肉，任人宰割，更不会亏待了你们！”
“侧福晋可起了？老奴这就进来了。”
大清早，门外就传来了一位老嬷嬷的声音，香草三人立马惊起。馨香整了整衣服便去开门。
嬷嬷的表情一丝不苟，声音极淡：“侧福晋，老奴领命来训练您的礼仪宫规。嫡福晋命老奴严格的训练您，望您莫怪。”
香草朝着嬷嬷笑了一笑，分外温和：“奴婢先谢过嬷嬷了。”
“奴婢？福晋真是折煞老奴了。”嬷嬷表情古怪，更正道：“首先这称呼，福晋可要记住了，以后莫要再叫错。”
“是是……”香草连声应下，馨香和茉慈垂首站在一旁，都不禁为香草捏了把冷汗。
一夜未眠，加之未曾换衣，香草还着着昨天的碧绿罗裙。嬷嬷将香草从头打量到脚，忽然微微皱眉道：“福晋怎的还着着汉人的衣服？满家的儿媳妇怎能穿汉服？还请福晋先沐浴更衣，老奴再来教导娘娘。”说罢，嬷嬷便对馨香和茉慈使了个颜色，便退出了房去。
馨香刚把门掩上，转头便对着香草做了个鬼脸：“她定是嫡福晋派来折磨你的！若是一般的嬷嬷，哪敢对主子这般态度？”
谁知馨香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了声响：“老奴忘了说了，福晋在屋里等着便可，老奴去找人送沐浴的水来。”声音忽然消失，三人只当嬷嬷走了，谁知淡淡的声音再度传来：“有一件事老奴还是要教给福晋，隔墙有耳。福晋切记。”
随着一阵脚步身，看来这次嬷嬷是真走了。
香草和馨香互相吐了吐舌头，一副小女儿家的做派。茉慈到橱边替香草准备好沐浴换洗的衣物。衣橱里的衣物正合香草尺寸，看来定是嫡福晋命人提前备下的，效率倒是极高。
茉慈和馨香一左一右伺候着香草沐浴更衣，倒是叫她很不自在。好在省了泡澡的过程，倒也是极快的。
穿衣，梳头，描眉，画唇。美目含笑，一双凤眼不经意间却是脉脉含情。挺立的小鼻配上一张润泽的樱桃小口，越发诱人。美人踩着高高的花盆底，一身粉色的旗装用银线在裙摆处隐隐绣了朵荷花，袖口则绣了些繁杂的花纹。在这房内是看不出什么，不过若是阳光一照，一朵荷花忽隐忽现，煞是好看。把子头上仅仅在斜旁插了一朵粉色牡丹，旁边缀了一只银质蝴蝶，虽然简单，却有蝶恋花之意，越发衬得香草的脸蛋清丽脱俗，气质绝尘。
馨香和茉慈皆是愣了，只道是香草好看，却不知真真儿打扮起来，简直是美的不可方物。香草被二人看得别扭，急忙推搡馨香：“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叫嬷嬷！”
馨香被香草一推倒是缓了过来，佯装怒道：“这才一天倒是已经会使唤人了！这就去。”
香草看着馨香偷笑，倒是茉慈叹了一句：“那嫡福晋二人若是见了你这般，必会对你更加为难。”
香草朝茉慈笑了笑，坐到妆台边，用帕子小心的卸了妆，这才重新转过头朝茉慈笑道：“这样如何？”
茉慈点了点头：“也好，此时四爷不在府中，还是低调些的好。等到了时机，再一招取胜。”
“正有此意。”两人相视而笑，倒是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福晋可是准备好了？”嬷嬷福了福身子，却被香草扶了起来。
“嬷嬷休要客气。”香草从梳妆盒中取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碧绿翡翠镯子塞到嬷嬷手里：“嬷嬷是老人儿了，以后倒是我要劳烦嬷嬷多家提点才是。”
嬷嬷严肃的脸稍稍缓和了些，勉强朝香草扯出了一丝笑意：“福晋倒还是懂些礼数的。”忽然瞧到香草的脸，嬷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福晋怎么不施妆容？”
香草温和的笑了笑：“刚刚用了却是觉得脸上瘙痒难耐，怕倒是起了红疹子倒是得不偿失，于是便卸了。”
“如此倒是卸了的好。不过福晋切记，在这屋内也就罢了，若是以后出门，必定要施妆，这也是规矩。”
“这厢记下了。”香草替嬷嬷倒了杯茶，递到嬷嬷面前：“如此嬷嬷便快些教我吧。”
在馨香的脑袋第九十九次砸上茉慈的肩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如临大赦般的声音：“福晋很是聪慧肯学，老奴甚是欣慰。今儿便如此吧，等明儿老奴再来叨扰。”
香草笑了笑，将嬷嬷送至门口：“嬷嬷慢走。”
“你啊你，真是懒虫！”茉慈笑着用力点了点馨香的额头，疼的馨香使劲地搓揉。
“说我？好歹我也是一夜没睡。再说了，谁向你们两个，听这些规矩倒能听得这么认真！”
香草伸手替馨香揉了揉额头，笑道：“这是你没有看透。这每一条规矩，都能成为别人抓你把柄的借口，这时若是不好好记下，到时候便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了。”
馨香一想确实如此，瘪瘪嘴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年氏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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