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暗黑》柚榠楼

5、The noise

　　她仿佛又听到了楼上的声音。
　　她在头脑中描绘楼上行动的轨迹，高跟鞋重重地走着，沿着左边的墙面，一步，两步，三步，刺拉，刺拉……似乎走到了尽头，开始拐弯继续走，绕着她头上的地板，一圈又一圈地走着，似乎每一步都走在她的神经上。
　　她曾经就这个问题向楼上抗议过，虽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楼上住着的，是一个美丽而又有些神经质的女人，女人和其丈夫二人住在这里。只不过据说她的丈夫似乎是某家公司的经理，业务繁忙得紧，长年在外面出差甚少回家，她从未遇见过，以至于总是会默认为其为一个独居的女人。
　　原本两人相安无事，只是这个女人不知从何时起，每天晚上一到十二点，就这样不停不停地在楼上走着，就算她谈过了也没有用，这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声音总是会于晚上在她耳边环绕，她似乎可以看到石头或是砖块在地上划过，弹珠一粒粒地从上空坠落，桌椅不停地来回拖动，高跟鞋一圈又一圈在耳边走动。
　　她实在是不堪其扰了。她才毕业不久，是一名以写作谋生的作家，原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求安静的环境以便于思考，而这每到夜里才会喷发的灵感总是一次次地被那些声音所驱散，摧毁着她的思维城堡，她简直快要被逼疯了。
　　只是她知道，现在再去说也是没有用的了。
　　一个星期前，那个女人大叫着从楼上跳了下去，当场死亡的新闻占据了报纸的头条。然而，随后而来例行检查的警方人员却不是被她在楼下的尸体吓到，而是被她卧室里的一幕给吓到了。
　　她的丈夫西装革履地躺在床上，身体笔直僵硬无比，身上布满了尸癍。据警方分析，是那个女人在此之前因其丈夫的外遇而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却依然当做他还活着一样，同尸体一起吃饭和看电视，一起睡觉，聊天，舞蹈，直到忍受不住精神压力而跳楼自杀随她丈夫而去。
　　“真是可怕的深情呀。”和她谈论起这件事的房管员感叹道，“她就这样跳下跟她的男人一起去了，真是可惜。”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表示惋惜和赞同，却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口。如果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女人在身体被我推下去时惊恐的眼神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说了吧。
　　她一直都能从脚步声中描绘出那个女人的行动轨迹，她已经知道那个女人会在什么时候停止在卧室中的转动，倚在客厅窗户边。忍受不了那声杂乱刺耳的声音的她，在那个晚上偷偷地走上楼梯，拿着从房管员处偷配的钥匙打开了门。她还记得当她把那个女人推下去时，风是如何吹过她的头发，尖叫声是如何的凄厉。只是当时的她并未注意到，一墙之隔的背后，竟然还会有着那样一番景象。
　　不过那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女子杀夫之后内心难安随丈夫而去才是所谓的真相。
　　楼上应该又可以安静一阵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