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暗黑》柚榠楼

4、脸对脸

　　她又做噩梦了。
　　不，她也不确定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似乎是真切的看到了，却又似乎只是在梦境之中。
　　每个夜晚，在半梦半醒之间，她都会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站在她的床边，伸出手来想要触摸她的脸。她似乎被什么钉在了床上，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双枯朽的手伸向自己的脸庞。
　　那个人的脸慢慢的随之靠近，那是一张极大的脸，至少比正常人的脸要大上很多。而在大脸之上的，却是很小很小的眼睛，就像两颗红豆安在了一个圆圆的烧饼上面。嘴巴也是小小的，似乎只有一条细缝，却弯着大大的幅度，一直一直展现着奇异的笑容。
　　而每次，当脸渐渐的接近，手即将触摸到她的脸时，她就会被吓得醒过来。身旁的丈夫在刚开始时，亦是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而在她一次次的从惊恐中醒来，所说的都是同一个梦之后，丈夫变得越来越不耐烦，直至最后，只是丢来一句：“慧子，没事的，快睡吧。”便背对着她沉沉的睡过去，只留下她呆呆的坐着，平复自己的气息。

　　又是这个梦，她都已经快要习惯了的梦，习惯了恐惧，习惯了惊醒。
　　那双手渐渐的接近，她等待着下一次的惊醒。只是，这次手却摸到了她的手上。她已经能够感觉到，那手上厚厚的茧以及快蜕掉的皮的摩擦。她努力的想抵抗，想晃动自己的头，想要尖叫着求助，想要大声的哭泣，却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那双手摸了一会会之后，移到她的耳朵旁边，随后，她感觉到了被撕裂的疼痛，一阵剧痛之后，她感觉脸上一片清凉，而那个人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每天在镜子中所看到的脸！
　　她第一次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像小孩子一样童稚可爱：“你的脸真漂亮，现在，它是我的脸了，谢谢姐姐。”
　　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了。

　　丈夫躺在慧子的身边，心里默默想着，看来安眠药果真是有效果的呀，这下，我们都可以睡个好觉了。随后，进入了沉沉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