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蛙》王在德

3、第三章 不自救，但

　　他以为秦悸会推开他，他以为秦悸会不反抗但是给他一巴掌，他以为秦悸不推开他或许也是对他有感觉的…

　　他勾过手，修长干净的指腹抚上她的发丝，慢慢的加深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吻。没多久他就发现，秦悸没有反抗，但是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游荡在秦悸的唇齿间，贪婪的吸食她好闻的气息，但她就像是个木桩子，睁着双眼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蛮横的抢夺自己的气息。

　　古语宁片刻后，悻悻的松开桎梏住秦悸后脑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纤瘦的皓腕上凸显的骨节让她似乎能轻易被他掌控，但她是只会思考的芦苇，得不到她的心，他再做任何都是徒劳。
　　秦悸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古语宁，似是唾弃似是怜悯，除了薄唇比平时多了几丝血色，看不出任何破绽。最后她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开口道：“我…对男人没兴趣。本想可以好好做朋友的，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谢谢你这次的照顾。再见”
　　说罢不等古语宁回神，推开车门下车，拿过后备箱里的小箱子，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楼里。上了楼站在高高的楼层上，看着卡宴在楼下很久没有动，拉上了纱帘开始清洁屋子。

　　秦悸收拾好屋子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每次出国回来一定要把屋子彻底清理早就成了习惯，累瘫在床上，拉过身边的外套胡乱盖在身上，惊觉外套手感比平时沉了些许，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掏了掏兜，发现外侧的兜里有一个缩口的棉质布袋，拉开看到里面一个小盒子，一个小甜点，还有一张便笺——
　　“汉莎的小甜点，睡个好觉，祝好，安”

　　古语宁的字一看便是练过的，风骨凛冽又不失清逸俊秀，钢笔字，很久没有见到过了。难为他一个大男人留一袋小饼干给她，就因为她睡觉错过了。只是倒出布袋里的东西散落在床上，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施华洛世奇限量套装，一个项链加上一对耳钉，看的秦悸直想笑——她一个垮到家的女人连个耳洞都没打，送她一副耳钉不是放P么——还是说古语宁听她说的让他去免税店找东西哄小女朋友。联系今天楼下的壮举，或许是他故意的……

　　想着想着秦悸又走到窗前看了看楼下刚刚停车的那个地方，卡宴已经开走了，停在那里的是一辆丰田
　　“小日本…——”
　　甩上窗帘，秦悸嗤笑一声，洗洗手跑去做饭了。

　　古语宁回了单身公寓，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
　　“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对男人没兴趣”
　　……

　　什么叫对男人没兴趣啊！这句话就像是苍蝇一样一直在古语宁耳边嗡嗡嗡嗡，弄得古语宁烦不胜烦，扒了扒头发，抓起电话打给季朴华
　　“喂”
　　“谢安然在不在你那儿，在你让她接个电话”
　　“……”

　　俩人似乎又是闹不愉快了，谢安然接电话的语气不是很好，但迫于古语宁的震慑力，只好乖乖来接电话
　　“怎么了老板…”
　　“秦悸以前的事你知道多少？”古语宁也不多啰嗦，直接问重点
　　“啊？秦秦怎么了？”谢安然没猜到个中缘由，秦悸又没告诉她是和古语宁出差，只当是她出国工作了
　　“她说，她对男人没兴趣，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很长的静默，长到古语宁以为谢安然不打算说了
　　“晚上出来说吧，我在街角bar等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古语宁进了酒吧，乱哄哄的酒吧，很容易就找到了独坐在吧台上喝苏打水的谢安然。
　　“说吧”
　　“你先跟我说你和她怎么了”
　　谢安然直接的陈述句语气让古语宁愣了一下，转而坐在旁边卡座里要了杯柠檬水。
　　“我把她拐去德国呆了一个月回来，最后她告诉我她对男人没兴趣”下意识不想跟谢安然交代在车里强吻她的事情，但是还是尽量表明立场，他不信谢安然不会帮他，结果——
　　“这事儿我可能帮不了你了，你先别打断我，听我说完——
　　秦悸现在的性取向我也不敢问，她以前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久，分了。本来不是多大的事情，要命就要命在她后来遇到了个女的，秦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和那个女的对上眼儿了，结果俩人……”
　　谢安然说的受不了了，抓起吧台上的冰水就一口闷，古语宁不动声色的听着，看她喝水，也不催，等她继续说

　　“后来她爸妈都不知道，她奶奶先知道的，还知道的倍儿刺激。起因就是她俩住一起了，就住秦悸以前那个公寓里，结果有一回她奶奶去看她，俩人在床上什么都没穿被抓包，最后以老太太当时就进医院告终。
　　她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老太太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全是她照顾的。老太太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让她跟那姑娘断了，她一边要照顾老太太，一边还要管她那个女朋友，过阵子我再去看她的时候…，本来和以前的男朋友分了的时候看她还没什么事儿，可就是感觉她这次一下就垮了。可她奶奶都这样儿了，秦悸最后还是和那个姑娘断了，秦悸的爸妈找上人家姑娘家里了，两家谈妥，两个月吧…把那姑娘直接送美国去了。”

　　古语宁在一旁默不作声，手里已经换了一杯伏特加，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俊秀的眼眸，喝完了抬手准备再要，谢安然连忙拦住他，“你今天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喝的烂醉也不是办法。秦悸那里我去帮你问”

　　原本以为只是对他没有感觉而已，谁知到这里面搞的这么麻烦。烦躁的把伏特加换成柠檬水，加了几块冰，摇摇一饮而下。

　　出身医科的古语宁，烟酒轻易不碰，只是靠在吧台边上，默不作声的喝着柠檬水，骨节分明的手指，俊秀的面容，几缕墨色的头发垂在眼前。静静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话如果只是放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或许还可以一笑而过。和秦悸在国外的那一个月，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进去了，下陷越来越深，眼睁睁，不自救，但自知。

　　第二天秦悸没事儿人一样，去销假，倒一天时差，准备后天上班。
　　谢安然下午约秦悸，秦悸想了想，直接让她到家里来，请她吃私房菜。挂上电话秦悸又愣神了，以为古语宁救兵不会搬的这么快，没想到啊

　　洗洗手带上围裙准备做饭，简单的老汤炖豆腐，配上一碟清炒芥蓝，再炖上一小锅红烧肉。没一会儿谢安然就来了，进门大呼好香，洗干净手扑到灶台上就去揭锅盖。秦悸站在旁边没错过她伸长脖子时候高领莫代尔下的吻痕——嗯…怎么说呢，纵横交错的

　　谢安然还没开口，秦悸先发制人。白皙的手指伸直，指向她脖子
　　“真的在一起了？”眼里的戏谑毫不遮掩，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一下弄的谢安然准备好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了，极少脸红的人竟然还脸红了，算了，再调戏就该怒了…转过身去把菜装盘，盛好两碗米饭，两人在餐桌上对桌而坐。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古语宁跟你说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他那天在车上直接强吻，我也没理他就回来了，毕竟你的老板，我不好多说”秦悸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你真对他不来电？”
　　“我为什么要对他来电啊？”说完看谢安然愣在当场，结果自己一个没忍住，也破功了
　　“家里老头老太太也在催这事儿，要真的随便找个人，他应该可以考虑考虑”秦悸放下碗筷拿过餐巾纸擦了擦嘴，跟谢安然老实交代
　　谢安然看着这样子的秦悸，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旁边，清秀的面庞冷淡的眉目，那个她没见过几面的女人让她的秦悸变成了现在这样，平静的像一滩死水，但她又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算了，说点儿别的吧，不说他了”谢安然没来由的心烦，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平静的吃晚饭，静静的一起刷碗看电视，偶尔交谈，相视一笑。心气品性都合拍的人，能遇到一个，已然不易了。
　　谢安然知道秦悸明天要去坐会了，提前告辞回去，临走却跟秦悸说了一句：
　　“想不清楚就慢慢来，不过古语宁，算是…良人了。”秦悸停了低头哂笑，直说好好好好，等他俩成了去做谢安然的老板娘，谢安然张牙舞爪的跳起来打她
　　“我跟你认真说！你还拿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