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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雅丽 ...

  •   第二章文雅丽
      莫子轩背着书包,沿着旋转楼梯下到底层大厅,快速向出口处的电子监测门走去。角落一丛芭蕉后面,走出一个亚麻色长发男生。镜子般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映照出一双泛着幽光的绿色眼睛,嘴角一颗美人痣。
      图书馆门前的停车场上,巴尔德站在黑色轿车旁边,愉快地向他招招手。
      私家车绕过网球场,沿着橡木林大道,缓缓地驶出了大学校门。下了山,然后沿着郊区的大路,向市区方向绝尘而去。
      莫子轩小心翼翼地坐在巴尔德旁边,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迷迭香。车内还有另外两个人,一对和巴尔德一起转来的兄妹,孟菲斯和文雅丽。妹妹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白皙,气质高贵,一头浓密的酒红色长卷发,格外靓丽,引人注目。哥哥成熟稳重,嘴角线条硬朗,看上去相当冷酷,常常随身夹带一本古旧的书,话不多,但是,一语定乾坤。
      “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刚来的时候,巴尔德曾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真好啊。。。。。”莫子轩羡慕地叹道,父亲在小镇中学教数学,性情耿直火爆,不善言辞,母亲生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父子两人离群索居。记忆中,他的童年除了满屋子的书,没有一起嬉闹的同伴,没有父子温馨的畅谈。
      巴尔德放下手中的杂志,盯着书桌前撑着头神游海外的人,微微皱起眉头: “你现在不是有我么?”
      “。。。。。。”和一个贵族做室友,引来周围人一片诧异,不屑,甚至赤裸裸鄙夷的目光中,他简直欲哭无泪。
      “你为什么不住A幢宿舍区?”他从堆得老高的书籍后面露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问,那里的服务设施比这里要好得太多。
      金发贵族优雅地撑着下颚,盯着莫子轩仔细研究,然后表情凝重,语气严肃地问:“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住?”
      突然而来的低气压把莫子轩吓着了,他拼命摇手摇头,结结巴巴地否定:“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很好,我,我很喜欢。。。。。。”
      他说的是实话,这么优秀的人没道理不喜欢。巴尔德身边总有一群人围着转,他举手投足,如同王一样的存在,极具威压感。
      莫子轩尤其愤愤不平的就是,上课,参加社交活动,有时候还会请好几天的假,亲自回市区打理公司事务,这样忙碌的人,还能每次考试比他都要高上几分。
      即使不愿承认,也无法否认,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天生注定是强者,莫子轩默默叹气,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巴尔德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在灿烂的阳光中,露出温柔的微笑。莫子轩呆若木鸡,头脑一时间停止了转动,手中的笔掉在桌上,滚落在地上。
      一天傍晚,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黑猫轻盈地跃上阳台栏杆。巴尔德猛地转头,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秘密。黑猫尖叫一声,窜下楼去,迅速消失在楼下茂盛的灌木丛中。
      “喂,不用这么凶吧?”子轩撅起嘴,端着一盘小鱼干回来,“它被你吓跑了。”
      巴尔德没理睬他,看着犹自摇曳的花草,若有所思。猫是女巫化身,地狱的使者,看来有人盯上了子轩。

      早上洗漱收拾停当,出门,楼下大厅会客沙发区坐着两个人。一袭红色长裙的文雅丽率先站了起来,脸上的妆容精致到无懈可击,红宝石耳钉,米粒大小,在酒红色卷发中若隐若现。
      “巴尔德大人。”她迎了上来,蓝色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
      “早。”孟菲斯随后起身,恭敬地问候。巴尔德点头:“我们走吧。”
      四人走在古老的校园大道上,沿路不少学生驻足观望,眼神敬畏。巴尔德转头和孟菲斯说话,莫子轩在几步远处亦步亦趋,文雅丽极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莫子轩缩了缩头,有些委屈,但是没敢吭声,脚下加快步子,往巴尔德身边靠去。
      圆拱形尖顶,华丽的水晶吊灯下,阶梯教室稀稀落落坐了些准备听公开讲座的学生,胡子花白的教授在讲台上等。四个人走了进去,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上。
      文雅丽出身高贵,第一次出现在学院时,一条哥特式蕾丝白裙子,精心打理的酒红色卷曲长发,棕色镂空高跟皮靴,吸引来了无数狂蜂浪蝶。但是对莫子轩来说,却是苦难的开始。
      她动不动趁认真听课的人不留心,一扬手,便将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整理的笔记扔向教室窗外。于是花古泽一送给他的牛皮笔记本划着优美的弧线,越过一众学生的头顶,准确地掉进了外头的芦苇塘,溅起几朵不大不小的水花,惊飞了三两只野白鸟。台上的讲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点破。等莫子轩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水浸泡得不成形了。
      有时候,她还假装不经意间,碰坏了子轩的古董手机。一个暑假打工的劳动成果就这样没了,他心疼地掉眼泪。孟菲斯摇头,有些无奈,回头吩咐秘书带个新手机过来。
      再后来,她甚至公然指使身边的追羡者,敲诈他少得可怜的生活费。巴尔德有心,叫外卖比往常都要勤快,一个超大号的披萨送来后,只浅尝了几小口就不愿再吃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推给嘴硬,事实上饿得头昏眼花的室友。
      “雅丽被惯坏了,不懂事,你受苦了。”巴尔德抚摸刚搬来的钢琴,细长的手指轻轻按动琴键,一连串音符如泉水,从指间倾泻而下,行云流水。
      “没事,我不会在意的。”他心口有些发酸,但是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富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在他们看来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对一个温饱都成问题的人说,是多大的伤害。
      天气渐渐转凉,校园内到处一片金灿灿的落叶。公司似乎出了点麻烦,巴尔德接连几天不在学校。有人在楼下叫,子轩晃荡着简朴的家居服走到阳台上。
      “有空吗?去打球吧?”泽一仰头冲他露齿而笑,一边甩了甩手中的羽毛拍子。
      子轩兴奋地眯起眼睛:“好啊,你等等,我换下衣服。”
      体育馆人不是很多,几个男生在打篮球。二楼隔间,剑道社吼声震耳欲聋。
      外面,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雅丽却无精打采,精神萎靡。自从转学到这里后,巴尔德不怎么理睬她了,这让她无比沮丧。她双手插在小西装口袋里,拖着水晶高跟鞋,走进体育馆玻璃大门,莫里斯约她去看打球。
      篮球框下,那个身材健硕的男生眼尖,热情地朝她挥挥手。场上一下子有了活力,男孩左冲右突,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运球技术,攻至框下,晃过对方两名防守队员,箭步上前,纵身跃起,手腕一翻,球稳稳地进了篮筐。
      雅丽努力扯起嘴角,拍手拍得有心无力。一偏头,她眯起了眼睛,那个瘦巴巴的小子居然也在,和一个更加瘦小,漂亮的男孩在打羽毛球。她盯着那道快乐的影子,眼里的怒火熊熊,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就是这个穷小子,夺走了巴尔德的目光,剥夺了她的快乐,也不看看他自己的窝囊样,配跟她抢么?!
      子轩弯腰捡球,突然被人抓起衣领,狠狠推在地上。子轩伤到了胳膊,痛得还没缓过起来,不解气的雅丽又冲上去,抬腿使劲踢,目光凶狠:“贱人!让你跟我抢男人!贱人!”
      子轩本能地想逃,却被抓住后腿,拖了回去,只能抬起没受伤的手臂遮住头和脸。泽一被眼前突发的暴力场面吓坏了,他绕过球网,试图推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喂!!你是谁?住手!”
      文雅丽身架比他高大得多,力气也更大,轻而易举拨开了扑过来的人,泽一重重摔在地板上,两眼冒金星,晕了。

      “给我往死里揍!”雅丽朝子轩身上吐了一口,赶过来的打篮球男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拥而上。
      浑身上下都痛,在他昏过去之前,他绝望地想,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楼上,一个黑色道服女子单手撑栏杆,一跃而下。
      “哟,打架呐,怎么不叫上我?”她站直了,竹刀斜搭在肩上,浓密的白色头发用一根红绳高高绑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啧啧,还是多对一,真不要脸。”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男生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气势汹汹地盯着面前陌生的面孔。
      “我是新来的剑道社老师,奴伊,怎么,不服?尽管上来试试。”竹刀划出优美的弧线,她上前一步,侧身而站,刀头对准了叫嚣起哄的男生,眼神挑衅。
      他们顿时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了。
      “没用的家伙!”雅丽火冒三丈,烦躁地甩掉行动不便的高跟鞋,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高个男生,单手撑腰,横眉冷对,气势嚣张, “管你是谁,本小姐的地盘,我爱怎么就怎么。”
      “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奴伊笑得阴森,身后迅速聚上来二三十个带竹刀的剑道社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雅丽灰蓝色眼眸流光溢彩,无形的光波扩散开来,迅速逼近每个人,有人惊呼:“瞳术!”
      整个体育场的人无一幸免,剑道社的社员眼睛呆滞,眼前出现幻觉,见到顿时场面一片混乱,喊杀声在空旷的体育馆此起彼伏。
      唯独奴伊站在原地不动,竹刀缓缓抬起,道服衣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雅丽脚尖踢起地上的羽毛球拍,握在手中,飞身朝她劈去。

      体育部部长孟菲斯带着一帮人正赶过来,他看到眼前剑道社互殴的场面,

      “别闹了,雅丽!”孟菲斯一把拽住妹妹的肩膀,厉声斥责,“你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的?!”

      疯女人终于被架走了。
      孟菲斯转头冷静地吩咐跟过来的手下:“阿沐,家麟,抬那两个人去医务室。”

      他朝这边看过来,奴伊脸色有些发白,悄悄退后,隐入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在分辨,在回忆,漫长的回忆,记忆模糊而散乱。
      “哎,等等,这位老师,我有话要说。”孟菲斯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看到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身形顿了顿,没有停下来,反倒加快脚步,甚至开始奔跑。孟菲斯当机立断,拨开骚动的人群,追过去。

      她一心一意疯狂地逃跑,转眼已经跑过了一片空旷的足球场,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学生麻木不仁地看看这对追逐的人,继续和同伴说话,古怪的学校,古怪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场奔逃毫无意义,无论跑多久跑多远,对方总是不依不饶紧跟其后,甩也甩不掉,但是奴伊就是不愿意轻易认输。他们跑啊跑,穿过无人的停车场,跃过被灌木丛淹没的矮矮的路灯,惊动了墙角晒太阳的野猫。

      前面出现一个湖,湖上一座富有江南风情的石拱桥,她跑到中央最高处猛然停下,转身俯视立于下方的追逐者。墨绿色的眼睛,浅金色柔软的头发,驼色的风衣,他年轻的脸上有一些不易觉察细细浅浅的皱纹,将两边嘴角向下拉,勾勒出某种危险而冷酷的笑。
      湖水碧绿碧绿,桥底下一艘小船拨开枯萎的荷叶,向岸边划去。秋日午后的阳光让人燥热,奴伊却浑身发凉,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双腿微微颤抖起来,她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碰上这个宿敌。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无意中遇到了少年老成的孟菲斯,天性顽皮的她出于玩心,主动招惹了这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人。

      “原来你没死。”他轻声说, “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前,奴伊眼光一闪,纵身跃起,轻巧地翻身掠过青苔斑斑的石栏,然而孟菲斯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她的意图,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刚好抓住她一只脚。天空和湖水在眼前颠倒了过来,奴伊一头栽下去倒挂在半空中,乌黑的秀发在空中晃荡不止。
      “抓住了。”孟菲斯低沉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奴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头向上望,望见那张年轻却又苍老的脸,镶嵌在澄净的蓝色天幕前,像一尊矗立千年的石像般,读不懂摸不透。

      “很好,送给你了。”她费力地说出这几个字,裂开嘴微笑着,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惊疑和沮丧。紧接着,她绷紧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缕肌肉和筋脉,向着未知的时空奋不顾身地一跳。

      那一跃之后,她消失了,从这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学院彻底消失,只剩下被汗浸透的黑色剑道服随着秋风,徐徐飘落在湖面上。孟菲斯站在桥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发愣。

      子轩受了点皮外伤,万幸没有伤到身体重要器官,但是巴尔德不放心,坚持给他请了五天的假。在校医院的那段时间,泽一来过几次,送来两本他新出版的画集
      病房的粉红色碎花窗帘在秋风中一起一落,明朗的病房内,子轩坐在床头,一页一页翻看,绚丽的色彩,细致入微的笔触,极其赏心悦目的风景油画,他由衷地称赞:“你画得真好看。”
      “如果我可以办画展的话,那天父亲愿意来看一眼,我就满足了。”泽一一边用借来的剪刀修剪早上摘来的野花,插进瓶子里,一边苦涩地笑,“他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儿子的存在,也说不定。”
      泽一前脚刚离开,一身深色西装褐色领带的巴尔德就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的样子,手里提着一罐温热的茶菇鸡肉粥,他刚刚从市中心赶回来。
      “我刚在大厅碰到泽一了。”
      “嗯。”
      “他今天穿的那件格子吊带裤真难看。”巴尔德打开装粥的小陶罐,一边不顾形象地诽谤他人。
      “。。。。。。。”
      巴尔德倚在半开的窗帘边,看子轩喝粥:“哎,每次你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很不安。”
      出院的时候,巴尔德一行人站在台阶下等他。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校园里一片金色黄色,阳光正好,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那天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发誓以后不碰你一根汗毛。”多日没有露面的雅丽向他低头道歉,心不甘情不愿。这样诡异的场面让人很不安,子轩无助地看向巴尔德。

      “子轩,雅丽退学回欧洲,和停课一个月,你选一个。”他站在阶梯下,抬头认真地说。

      雅丽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一个劲瞅着子轩,子轩一下子心软了。

      行进中的车子突然震动了下,子轩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怎么了,哥?”文雅丽吓了一跳。
      “有人故意在路中间丢了一块大石头。”孟菲斯干脆利落地刹车,停下,解下安全带,“等等,我去下就回来。”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上沾了些黄泥,雅丽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巾,他擦了手,重新启动车子。

      车内重新陷入诡异的安静中,文雅丽一声不响,坐在专心开车的孟菲斯身边,望着窗外恬静的乡间风景出神。初春温暖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巴尔德半眯着蓝色的眼睛,灿烂的阳光中,金发散乱飞扬,露出闪着夺目光芒的精致水晶耳钉。
      子轩不安地扭来扭去,手里的旧书包抓得更紧。巴尔德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有意无意对着窗外绿色田园村庄赞道:“这里的景色总是这么美。”
      即使百年沧海,即使看了一年又一年。
      子轩有点茫然,他在小镇长大,太熟悉这样的画面了,麻木到已经感受不到它的美,又不想搅了人家难得的兴致,含糊地应付:“哦,恩,是啊,的确,很美….”
      “对了,这是隔壁系的学妹让我转交给你的。”子轩小心翼翼从包里取出一叠精美的心形信封,递给巴尔德。
      “啊,这样啊,辛苦你了。”巴尔德温柔而忧伤地看着他,伸出纤长的手指客客气气地接过去,放在腿上心不在焉翻来覆去地看。
      人物完成,总算可以摆脱那些彪悍学妹的纠缠了,放松一口气的同时,子轩却没来由地一阵刺痛。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是我昨天从北欧高原带来的。”巴尔德微笑,从颈项摘下一串项链,放在子轩手中,细致简洁的银链,小巧美丽的玻璃泪珠内一朵凝固的红玫瑰,鲜艳欲滴。
      子轩脸红了,鬼使神差的。
      一时间,时光倒转,又回到了那天,巴尔德第一次走进教室,径直走到他的身边,苍白的纤指挑起他的下颚,居高临下语出惊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周围的学生仿佛第一次发现他的存在,带着古怪的眼神,好奇地透过那副超厚笨重眼镜后面,大量他那张巴掌大的脸。
      尽管天生瘦弱,面容对男孩子来说的确过于秀气了,但也不至于得到如对女人一样的评价。总而言之,子轩认为他是在调戏羞辱自己,果然出生优越的人都是这样趾高气扬,盛气凌人,不懂得尊重别人。子轩脸色极差,原本白得不健康的脸越加苍白:“我。。。不是女生。”
      一片混乱嘈杂中,只有巴尔德听到了他小声结巴的抗议。

      子轩把滴泪玫瑰拽在手心,愤怒,迷惑,茫然,羞耻,一时间百感交集,语气更结巴了,再次严重申明:“我。。。我。。。不是。。。女生。。”
      身边的人半天没有动静,子轩抬起头,却看见巴尔德正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饶有兴致的盯着有些狼狈的他,“这种玫瑰一百年才开一次,喜欢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子轩一鼓作气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请你不要再做这种奇怪的行为了。”
      “奇怪的行为吗??”巴尔德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想要摸他的头,子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纤长的手僵了一下,颓然地放回原处。
      车子开得很慢,两边沿路的田野空旷,偶尔还能看见在池塘嬉戏的野鸭。车内又恢复了沉默,巴尔德扭头专心窗外,不再说话。
      有一瞬间,子轩竟然觉得他那高大的背影,是那么孤独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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