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雪》mickiko_思。

4、真相

　　无尽的梦魇中，我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
　　当我冲破束缚，重新接近你的那一刻，腾然发现……原来，我从未了解过你。

　　一个星期的时间，恍恍惚惚。原来惶恐不安可以如此严重地侵蚀着一个人的心，以至于一星期后，亦昔如洛辰所说按约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知道该微笑，还是哭泣。他没事，一如既往，清冷明媚地笑脸在眼前摇晃，梦境只是梦境。
　　“生日快乐！”他如魔术师般变出一个生日蛋糕。今天是我生日？也许是吧！忘了，五年前就忘了，那个悲惨的夜晚，有谁愿意记得。我凝视着亦昔，无数的疑问在脑子打转，“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群儿告诉我的啊！惊喜吧！”亦昔高兴地讲着，却没发现我神情的变化。他在撒谎，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的生日。眼前的男孩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陌生。望着他明亮清澈的眼睛突然泛起的妖娆雾气，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我似乎一直活在华丽的象牙塔里。这个陌生少年如风般出现在我的世界，带给我快乐，感动和不安。拼凑着记忆中的碎片，我蓦然发现，除了在同一个学校，我对他的了解只是微乎其微。永远只是听说他怎么怎么样，每次的询问只会被他玩笑地化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个17岁少年的内心深处恐怕有着让人难以触碰的世界，他小心地守护着，掩饰着。
　　“亦昔，你究竟是谁？”我呢喃着，像是在问自己。
　　沉默在四周散开，窗外又开始撒落雪子。屋内的暖流与屋外的寒气在窗前交汇着，泛起一层雾气。你真实地存在着，却仿佛永远触碰不到。
　　“对不起！”看着亦昔紧锁的眉间流露出淡淡的忧郁，轻轻的一句话，仿佛有着万般魔力，让我所有的问话僵在嘴边。你这一个星期究竟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应该对着他大吼，大声地斥责他，可是，我究竟是怎么了，对着这张微笑着，忧伤着，凝望着我的脸，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恩，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努力地摇了摇头，“这里很好呢！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星期啊，在这里很开心，这么漂亮的房子，这么多好吃的。对了，居然有LOUIS DAVICE的绝版CD，我从小就很喜欢，可惜家里那张不见了，这个星期我可听足了呢！洛辰说你一个星期后会来接我，我很安心！”我一口气胡诌了好多话。
　　“桐！你？”亦昔诧异地望着我，我故作镇定地说：“不是说替我过生日嘛？咦，这个是不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啊？”我看见亦昔手上拿着的精美盒子。
　　“啊？这，这个不是啦，是给辰的。”说完，尴尬地把盒子放进包里。
　　“为什么我生日没礼物的啊？那我可要生气了！”我故意嘟囔着嘴说道。
　　“你确定你要生日礼物？”我没注意到亦昔狡黠调皮的眼神，扭过头固执的说：“那当然！”
　　“那好，你把头转过来，才能看到礼物嘛。”我乖乖地转过头，触不及防地迎上他的吻。在脸颊轻轻地划过，羽毛般轻盈却又让人窒息。
　　“你——！”
　　“是你自己说一定要的啊，不错吧，这个礼物。”他邪邪地笑着，我可以确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脸在火辣辣地发烫。头低在胸前，讲不出一句话。
　　“桐，这个寒假我们去北海道吧！你知道吗？传说那里一种在漫天冰雪里盛开的樱花，悄息飘落的那刻，让人分不清是雪还是花。有人说那是雪女孤寂的泪水，能看到这种花的人，雪女会让他得到一生的幸福。”亦昔讲话时的眼神变得期待，开心得像个小孩。北海道又是这个地方吗？这个曾经在我童年刻下伤痛的地方，这个一直埋葬在记忆深处不想再提及的地方，却在我今后的人生中不断被提及，甚至与我的命运息息相连。
　　“恩，我比较喜欢看北极的雪，你也会带我去吧？”我故意岔开话题，刁难的说道。
　　“北极？你个丫头想太多了吧！到时候恐怕我们怎么不见了都不知道。”又被亦昔敲了一下头，这家伙就知道欺负我，怎么都没见他敢打欧辰的头啊，分明就是欺软怕硬。

　　二零零三年一月二日，小雪
　　我的名字是夏桐，夏天的夏，梧桐的桐，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从没想过我还会过生日。五年前的今天，我年轻的父亲离开了我和我的母亲，因为我的任性，他被一辆重型卡车压得血肉模糊。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地上开出一朵一朵红色的血花，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瞬间消失，顿时，我的世界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拒绝那一幕在我脑子里和梦境里一次一次地闪回。后来的我选择故意遗忘，将那天从我的脑子里选择性地删除。我是个自私的孩子，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我叫亦昔，五年前，在那个昏暗的小巷里，辰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从那刻开始，命运已在无形中变更了原本运行的轨道。五年里，他教会了我如何运用智谋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一步步建立自己帝国的同时，游走于血腥与权利的边缘，不只一次地迷失自我，又是他教我画画，弹琴，开导我。在堕落的悬崖，找回了仅存于内心的一丝良知与人性。五年后，我回来了，因为她，也因为他。
　　她——那个我找了五年的女孩，如果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命运的结果会如何？辰不止一次地劝戒我，不要去招惹那个不属于我们世界的女孩。由于我的任性和自信，不顾一切地去接近她，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今天，我在她眼中第一次看见了怀疑与陌生，也看到了她极力隐藏的痛苦，难道我真的错了。那个傻丫头不知道我早把LOUIS DAVICE的绝版CD拿走了，在她第一次来别墅玩的时候，我就看到她死命地盯着那张CD，本打算今天送给她。可是现在……
　　他——那个我恨了五年的人。父亲，这个词对我而言只是可笑的意思。母亲的死，我的命运全是他一手造成。五年里，对他的痛恨在心底滋生蔓延疯长，我会让那个骄傲冷血的男人尝到真正失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