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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但是,可怕 ...

  •   十三

      我的生活继续,而彬还是那么的体贴和温柔。他有时会很忙,而且会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实习,给人家调试机器或是做网站,Flash什么的,总之是为了以后的工作着想,他可不象我这么吊儿郎当的,钱够花就行,相比较之下,他更注重现实,而我就显得那么的没心没肺。在他出差的那段时间我总是很寂寞的,少了他的屋子总是空空的,冷清了很多,连平时学狗叫的人都没有了。

      这次,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他又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家里,唉,我能说什么呢,虽然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能因为我而阻碍他的生活。换句话说,我的未来没他不行,而他还是应该有他自己的前途~

      所以我叫他给我包了两大袋饺子后挥拳跟他说Bye~

      “好吧好吧你走吧,注意身体,到那来电话啊,还有你那药片在箱子里的最后一层,记得吃啊!”

      彬只是微笑着看着我,用他那细长的手指戳着我的鼻子,还有走时在我脸上的轻轻一吻。

      “我舍不得你,我不让你走!”我心里大喊一万次,可是他听不见~

      于是,为了纪念我的落寞,当天晚上跟姐姐妹妹们杀向小资的后海,并满意而归,最后还得感叹一句,后海——简直不是老百姓去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我们不是小老百姓,因为姐姐李冉神通广大,她可是千真万确的名流的上流~

      彬走后的日子我百无聊赖,真不知要干什么才好。而Jan也因为公事出差中,所以我整天就知道窝被子里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看杂志或电视,唉,我还习惯的等着有人给我买早点呢,可是在吃完那两大袋饺子后冰箱里终于空空如也,我即将面临饿死的惨境。可是除了那个挨千刀的洁和姐妹们以外,谁还管我的死活呢,真是的!(这话要是让我爸妈听见估计我又别想活着进家门了,或者是别想活着出来。)可是她们也只不过是在没有人约的时候才知道往我这儿跑,只有在那时候她们才能想起我——一个可怜的女人在独守空房,忍饥挨饿。

      一群白眼狼!

      不过说实在的我要是指望着灯她们来照顾我,还不如出门要饭来得快呢,反正迟早都要饿死!所以,什么“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都是瞎掰,说真的我还不如继续响应毛主席那句警世格言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哦不对,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一番苦苦挣扎后,我决定继续走社会主义道路,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于是,我上身裹着棉服,下身穿着睡裤,脚蹬我的可爱Kitty猫拖鞋,一路溜达来到楼下的便利店,服务小姐向我展现了热情洋溢的笑脸,我回报她苦涩牵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谁让我天天连基本的伙食都不能自给呢。

      提着两大袋东西,裹紧棉服,我一溜小跑准备上楼。这时居委会一大妈,正巧看到我这熊样,把我叫住……提到她我可不能不说说了。她就是铁面无私,年年得“促进红旗”的李大妈,好像还有什么人送绰号“三不管”,即不管性别,不管年龄,不管贫贱,除此之外没有她不操心的事。看看人家那也叫退休之后在家发挥余热了。记得当初我和彬刚搬进来的时候她那双眼睛就直溜溜盯了我们俩一天,转天就在社区里的宣传栏里写下千余字,标题是:新社会禁止搞不正之风——论现在年轻人的同居生活。嘿,看完后我这郁闷,真是时代发展快啊,转眼间居委会大妈也先进了,看那文章写的连我这大学本科生都自愧不如,敢情人家还是一作家!而且还是一地下党,我知道她没少在我背后搞社会调查,就怕我们是社会主义腐朽分子,耽误了革命后辈的大好前程。天知道啊,我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

      “那个欧什么,欧什么来着……”

      看她那倔强劲,一个劲的抓耳挠腮的,就这样还得用那戴着红箍的胳膊抓耳挠腮,就怕我看不见似的。我赶紧提醒她,说真的我还真怕她一辈子想不起来我就得摊这了不是,怎么着我也得先赶回去解决自身温饱,以后还得为人民做贡献啊!

      “大妈,晓鸥,晓鸥,呵呵,您找我有事啊?”我满脸堆笑,生是把平坦的脸蛋笑得满脸皱纹跟包子一样,就为了缩小我和大妈之间的距离,谁要说我没良心我准跟他死磕到底。

      呵,人家还不领情,拿那芝麻绿豆的小眼瞟我,这个死老太婆!!

      “那个,今天看见你正好,你说你们都搬过来好长时间了,白天吧不在家,晚上吧找不到,你们就这么忙?”她继续用那芝麻绿豆的眼睛瞟我。

      “你们也算社区里一员了不是?”

      又瞟一眼。

      “你们也得为社区做贡献不是?”

      得,又一眼!

      “你们……”

      “那个,大妈您说,您让我们怎么为咱这个美好大家庭服务啊?”我在那装纯情,要是再不打断她,估计她那眼珠子也快瞟出来了。哼,我是现在这脾气,要搁早几年,别说别的,我肯定掀桌子!

      “呵呵,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也不是个个都娇生惯养,你们再怎么也是大学生,有文化。大学生好啊,以后个个为祖国服务,咱们老了不中用了以后还得靠你们来发扬光大是不是!呵呵!!!”典型的直角三角形,看人家李大妈那直角拐的,没的说。我上次考驾照要是有她那技术,估计我爸也不必烦人找门路了。那话说的,最后还不忘来个“呵呵”结尾,那微笑啊,看完我血气就直往上涌,直接蹿到脑门!

      “大,大妈,您说啊有嘛事?”我讨好,一揖到地。苦笑啊苦笑,瞥一眼兜里的冰淇淋,幸好是天冷了,要不然我回去就得直接喝香草巧克力水了。

      “咳,也没什么事,走,咱们聊聊。”

      我一听,立马晕,还聊聊?

      “唉,别,大妈,您说您这么忙,我不耽误您工夫,您有事说!!!”我当时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差给她跪下了。

      “哦,对啊,也是哈!就是那个吧,你家对门那李家,李小波,知道吧?”

      “知道知道,”那倒霉孩子,我第一天搬来东西还没收拾进屋他就在楼道里弄死我两条据说是从巴西空运过来的花纹鱼,还有我那养了四年的巴西龟,到现在还在失踪期下落不明。我跟他那仇啊,就一句话——没完啊这事!

      “知道就知道吧,你皱什么眉头子啊,你看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闲烦了是吧!”她又把那戴着红箍的胳膊伸到我面前。

      一听这话,我立马觉悟更换表情,在那跟国际脸似的傻笑,心里后悔怎么就把那千刀万剐的表情露出来了呢,你看看人家李大妈那绿豆小眼也跟着要做眼保健操了,上转转,下转转,左瞟瞟,右瞟瞟。

      “是这样,那孩子他姥姥今天区里秧歌比赛,把他交给我了,你说我多忙啊是吧,想想还是你们年轻人在一块儿有话说,反正你今天也没事,你就陪他一天!”

      听那口气似乎是把好事推给我,例如什么天上掉馅饼,人家不捡,只有你挑剩下了她才勉为其难地拾俩回家,还楞提怕浪费粮食。再说她怎么知道我今天没事?我好多事呢,真是的。那死孩子,打死我我也不去!

      于是,我不说话,装哑巴!

      “那个晓鸥啊,别以为看孩子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也是为人民服务啊,对吧!”

      我继续装哑巴。

      “邻里关系很重要,你说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比如你孩子……”

      什么?哪啊,我哪来的孩子啊,真是的。我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她马上觉出失误,想挽救,反正啊不管她说嘛,我就是在那装哑巴。

      眼看我这软硬不吃的主儿让她做了好半天的无用功,人家是什么人啊!人家是李大妈,人家就是能在关键时刻用上杀手锏,人家怎么能在那白做半天无用功呢,看那一对小眼,目露凶光,眼睛逐渐由大变小,最后变成芝麻绿豆小眼在那瞟啊瞟的。说实话,我真看不下去了,怎么着也得尊老爱幼不是?得,我就牺牲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虽然刚还说“打死也不去”,我怎么也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打不死我就去”。十四

      我把买来的东西扔到沙发上,“奶奶的,我陆晓鸥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看孩子了!叫我看他?看他还不如看我的巴西龟呢!”我气急败坏,然后立马想起来我的冰淇淋应该放到冰箱的冷冻室里而不是沙发上。哼,叫我看?行,今天不把你变成巴西龟我誓不为人!想到这,我不禁窃喜,随即换了一身易于舒展手脚的休闲装,谁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我得有所准备是吧!我掳上袖子,哼,反正我以后也是当老师的主,今儿个就拿你个小崽子练练靶!

      “叮咚,叮咚”

      响了半天那小畜生才把门打开,我那关公脸黑的就想拿把扫帚抽他了。最可气的是那小家伙根本无视我的存在,连点反应都没有,耷拉个头跟我欠他200快钱似的。我这暴脾气也是众人皆知的,是闹着玩的吗!我上去就要抽他。在那之前我还不忘关上门,嘿嘿,聪明吧!

      还没到里屋,他就一下扑倒在沙发上。我心里纳闷这小P孩今天怎么有些反常呢,原来他可一见我就拿水枪呲我啊!我轻手轻脚绕到沙发背后,防止他有什么诡计,就算有我也好找个有利地形跟他作战,从小我语文就好,古文没白学的,不是说“天时地利人和”吗!基础就是好,没办法啊~

      不对,他脸好红啊,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他肯定在发烧。因为我每次发烧,彬都说我象那个烂了的草莓,红的透紫,真不知这是什么破比喻。我把手搭在他头上,据我手测,怎么也得38、39度,反正不低。哎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不过我这人天生心理素质好,遇事从来不慌张。那么在这个时候,我当然马上要带他上医院,就算我跟他有仇也得看在李大妈面子上,不,是李大妈的芝麻绿豆小眼的面子上!

      我迅速回家拿了件冬衣,最厚的,裹在他身上,背着他就往楼下冲,当时我就一个想法:这孩子可真沉啊!

      十五

      回到家,我急忙冲到电话机旁给老妈打电话:“喂,妈,我得过水痘吗?”……

      不知不觉我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在跟周公下棋时被一阵阵连绵起伏的电话声吵醒。

      “喂~~”我的一半还停留在睡梦中,另一半不得已起来接电话。

      “我的傻媳妇啊,是我,你最近怎么样啊,想我了吧!”是彬那个傻子。

      “你怎么又吵我睡觉?我累死了!”我有气无力。要跟平时我肯定跟他在那抱着电话褒粥。

      “你在睡觉?现在才几点啊,你原来可是没在凌晨1点前睡过觉呀。”

      于是,我把今天一天的不幸遭遇通通讲给他听,当然还不能错过李大妈那绿豆小眼和李小波他奶奶还没给我报销的打的费。最后还不忘跟他撒娇:“你现在就回来,我想你了!明天早上我就要吃上你给我买的永和豆浆……”

      肉麻后我彻底清醒,洗了个澡然后看电视。小波的事对我没有影响,因为我妈说我从小就得过水痘了,对那个我有免疫能力。她还保证说我当时才不到一岁就因为水痘啊,腮腺炎啊,麻疹啊前后起,一个接一个,当时生命都垂危。所以说我能活到这么大,就一句话:不容易啊!我也真纳闷,我是怎么一不小心就长成现在这样的呢,唉,不想了,反正我也这么大了,这个问题不必再考虑了。

      十六

      又是一个星期一,这意味着我的一周假期结束了,Oh ,my god!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息呢,老天知道我昨天是在助人为乐来着,10点10分,我又接到了一个超级让人沮丧的消息——Jan回来了!得,我是彻底该清醒了,接着去上课吧~

      今天学校的事情可真多,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一句话,累~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给Jan上课,他最近因为公事出差,我才只休息了几天,现在马上就又要上课了,怎么他就那么大精力,忙完公司还要上课!连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但是今天要学习什么呢?我感觉懒懒的,要不考试吧!呵呵,这可是作为老师最致命的一招杀手锏。我坐在公车上这样盘算着。

      掏钥匙打开大门,一楼,二楼,三楼……我一层层的数上去,感觉自己象是个大头娃娃,头重脚轻。终于挨到了六楼,我使劲的按着门铃,奶奶的,住这么高还没电梯,真不知道有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一进门,Jan一边用他那大手撮着我快要冻僵的爪子,一边象个考古学家一样对我前后左右的看,不知道是因为几天不见为了表示亲热还是他最近在研究什么东西,要不然怎么没完没了的对我看呢!我就站那跟着他的眼睛做周期运动。

      沉默了好长时间,人家“啪”的一下蹦出一句话:“晓鸥,你今天不舒服!”那语气丝毫不象是在询问,就跟他是扁鹊,我就是那个蔡什么来着。

      “恩?我没事。”

      “不对,你病了!”

      整个就是在上演“讳疾忌医”。

      我老大不乐意地挤出一笑,真是个白痴,告诉他多少遍了,中国人见面打招呼要谈天气,再不就问“你吃了吗”,就算是英美还得说句“How are you?”吧?人家倒好,全省了。出去只要别说是我教的就行。

      “真的?你好白!”他把手放在我快要冻僵的脸上。

      这个乌鸦嘴,明明是脸色白,偏说“你好白”,要是哪天我穿件黄色的衣服,他还不得说“你好黄”?看看,这个老师好当吗!

      我摇头,可人家不放弃,生是把手从我脸上转移到了脑门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整个额头就贴了过来。哎呀,不好,我血气上涌,手脚冰凉,感觉脸通红。离近了才感觉到,Jan真是帅啊!要是换作小洁的话,我估计她那鼻血都要喷出来了,还好我和彬在一起久了多少有点免疫能力。

      “不行,你病了。”他真执着,光脚跑里屋拿体温计,弄得我跟那木鸡似的还呆在门口,换鞋也不是,不换也不是,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果然,如他所愿,我发烧了,38.6度,真是个乌鸦嘴,我无话可说。

      “走,我送你回家。”雷厉风行的性格,我喜欢。

      其实是我今晚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休息,还可以不用教课就拿到我今天的薪水。呵呵。我跟个小鸡似的被他拽进了停在楼下,每次都被我象神一样崇拜的灰色现代跑车。(比喻不太好哈!)上了车,我试着感受豪华轿车的舒适,可是好像感觉刚一闭眼就到家了,真是应了那句话:我沮丧到家。

      我跟个小家碧玉一样慢慢地挪着下车,为的是再抓机会好好感受一下跑车的气魄,可人家倒好,还以为我病入膏肓无力下车,一把把我撂他背上,不容我说话就把我往楼上扛,再怎么我也是个100斤出头的人了,怎么人家拎我跟拎小鸡似的?

      “钥匙,开门!”呵呵,看他那气喘吁吁的小样,完了吧,看你还得意,我家住7楼还没电梯。我估计当时他要是知道我的想法,保准一把把我扔地上,二话不说踩在脚底下。要不怎么说我狼心狗肺呢,呵呵。

      我颤巍巍的把钥匙递给他,一进门,他果然二话不说就把我扔下来,不过还好是扔在沙发上。他那一扔倒好,我头脑发涨,眼冒金星,估计整个眼珠子都快被甩出来了,反正当时眼皮怎么都睁不开,索性我就在那装死。只听房间里到处噼里啪啦的,难不成他在给我收拾屋子?唉,不管了。反正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随便吧!

      不一会,一条冷毛巾搭在了我额头上。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Jan以为我不舒服,起身又下楼到车里拿了好多的药上来。

      我看着那条冷毛巾,里面裹了多少冰啊,那可是我喝饮料用的,是用纯净水冻的呢!我心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晓鸥,吃药。”Jan把三个象糖豆一样可爱的药片放到我面前,有红的,黄的和白的,等等,好像形状还不一样呢~此外,还有一杯晾好的白开水。

      “Ka mi sa ha mi da。”我接过药片,吃过后继续躺那装死。可是我一想又不对,凭什么就得他看着我死啊,主角不对啊!

      “你回去吧,明天上班。”我用手比划着。

      “我一下走,你睡觉!”真好啊,人家把“一会”又说成“一下”了。

      不管了,我困了。

      睡梦中我能感觉到他时常把手放在我额头上试探温度。

      十七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我硬撑着把眼皮睁开,却看到Jan坐在地板上,上半身倚着沙发,身上什么也没盖,眼镜也被他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头发乱乱的,西装也扔到了地上……其实这样的Jan看起来好亲切,在这里他不是人敬人爱的“部长”,感觉我们之间一下子就缩短了距离。

      原来他一直都在,从不曾离开。感动如我。

      我试着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可是Jan一下就被我的小动作惊醒。他看着我,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突然,他慢慢靠近我的脸,轻轻的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摆弄着我的头左右的看。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惊恐的心砰砰直跳,难道他……在大约两张脸相距5公分的距离他停下来,一张严肃的脸紧紧的崩着。随后,他迅速站起来走向里屋,拿了件厚厚的棉服裹在我身上就把我背下了楼。真是的,我的整个情绪就压抑在惊恐和莫名其妙中,看来是我自做多情了,唉!其实令我最郁闷的就是——在不到12小时的时间里我被当成小鸡由同一个人拎着——两次。天啊,神啊,救救我吧,我都被他弄得神经兮兮了,还有,拜托!千万别被李大妈看见啊~

      他舍弃了那辆灰色现代叫了出租车,坐在后面紧紧地搂着我。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恩,这次说的还不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和骄傲。

      我干脆闭上眼,被当成小鸡的我现在真是头昏昏的,而且我实在不愿看Jan那焦急的眼神。

      ……

      十八

      又一阵瘙痒把我从梦中拽出来,象是我要偷嘴的时候被我老妈及时发现。周公啊~~

      我忍不住双手齐上阵满头满身的抓。奶奶的,蚊子就是多。

      突然,我的手被一把抓住,难道真的是我妈?(此时尚未真正清醒)睁开眼,唉,又是他。

      “你怎么还不上班啊?”阵阵的瘙痒让我没有耐性。

      “晓鸥,我看着你,不去公司。”他没戴眼镜,穿着一件浅色套头衫,看那打扮也知道他不打算去公司了。

      “我好痒,那屋,柜子上有药,给我拿来。”我尽量腾出一只手来给他指明方向,但另一只手还是忍不住去抓。

      “你别动啊,这样不好了。”他没动,只是紧紧的抓着我的两只手。

      感觉身上热热的,再听到他跟唱戏一样的中文,耐性指数为零,我挣扎着再次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他,一脸的焦急。然后我突然意识到,天啊,我是在哪,这不是我家!我想坐起来,可是没有半点力气。

      “你把电话给我。”就算死我也不能死人家家里啊。他好像没听懂,或是不明白我的行为,只是抓着我,看着我~

      “电话!”我加重了语气。

      我硬撑着给彬打电话。

      “喂,彬,我病了,你快回来,回家!”一开始声音有些哽咽。

      “晓鸥,怎么回事啊,你在家吗?”那边传来了彬焦急的声音。

      “你回来,快回来!55……55”我只顾哭。

      “你怎么了?我现在走不开,而且我也不能走啊,我让洁去照顾你好吗?”他准以为我又撒娇骗他!

      “不行!你回来!”我小声哆泣,“我都病了,你还不回来!”

      “你听话好不好,我弄完马上回去行吗,没几天了,听话……”

      “不行不行,还再等几天,我都死了,你忙你个大头鬼吧,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你的工作比我重要!”我没等他说完就对着话筒大声嚷,大声的哭,顺手“啪”的一下把它扔在地上。

      一边的Jan听的一头雾水,我刚想起来,这不是在我家啊,我怎么把人家的电话扔地上了呢!哼!不管,我现在都没人要了,还管那么多?我哭,我大声的哭。我用被子蒙住脸,被子底下,我用手捂着脸,手心可以感觉出脸上有好多的泡泡。我一怔,连忙坐起,伸出手来看,手上也已然布满大大小小的泡泡,于是我避开他的阻拦慌忙下地跑到洗手间。

      十九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简直不敢相信。天啊,那是我吗!我整个一面目全非,脸红红的,上面有好多的泡,大大小小不规则排列,手上,脖子上,只要是裸露的地方都可以看到。从没想到起水痘是这种样子,跟平常的我简直判若两人,我呆了,不知所措。愣在那泪如雨下。

      镜中,Jan已经站在了门口,他倚着门框,一脸的疼惜和无奈。不行,我不能让他看见我现在这样,那我老师的伟大形象不是该荡然无存了吗!我拼命用手捂着脸。

      “晓鸥!”他好大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An dui(不行)!” 我知道他说的意思是“会落疤的”,他好像比我还着急似的,就跟得水痘的是他而不是我。他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掐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从脸上挪下来,一双关怀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我。

      “晓鸥,回去,我照顾你!”他的坚定,唉,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感动的不得了,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而他,只是温柔的摸着我的长发,嘴里还说着我听不懂的“鸟语”。哼,狼心狗肺的彬,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二十

      此后的几天里,我一直住在Jan的家里,他上班的时候总会让他的女秘书来照顾我,听说每餐还必须经过“部长”大人的批准。她还开玩笑的说部长现在除了指挥公司各种繁琐的事务还要对我的伙食和个人生活进行特批,而且她还抱怨说她这个秘书也不要当了,干脆当个专职家政得了(说白了就是保姆)。

      每次一听这话我就想笑,哪有人天天穿着整齐昂贵的套装来做保姆的,呵呵~~ 其实,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是在埋怨我。我真想告诉她“您看我这样我愿意啊,要不您试试?真是过瘾啊!”

      自从我住进来之后,Jan就很少再在外面应酬了,他总是在下班后准时回家,就算弄不完也把资料带回家来做,当然这些都是从他的女秘书那听来的,她给我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会蹦出异样的火花,她会滔滔不决的给我说一些他们公司的趣事,说有多少人下班后不走自愿在那加班就是为了隔着开放通透的玻璃门多看Jan几眼,听他跟她们多说几句话;情人节那天有多少“美女”悄悄地把用精美鱼缸装饰起来的“接吻鱼”塞在Jan的桌子上,下面还压着一张祝福的小纸片,还有各式各样精美的的礼物,多的只能用“塞”来形容。

      我感叹,真是执着啊!难道他们公司里的女职员都嫁不出去?老处女?怎么这么多人眼光都一样呢?不由得开始怀疑,认为这是那位秘书小姐的片面之词,其实只有她是一厢情愿的,呵呵,至少我是这么认为!但是,不过Jan还是有些魅力的,尤其是他把西装扔一旁,不戴眼镜,头发乱乱的样子~

      可是那还不算完,末了,她还不忘补一句:“哎,我说,你到底是Jan的什么人啊?”没看她那不耐烦的劲儿啊,就跟我拖了她后腿似的,一改往常那贤淑文静的形象,我分明看到她眼睛里的凶光。我纳闷,我没干什么啊!(这就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认为她终究会有一天因为耐不住对Jan的相思之苦而下毒药害死我~)

      “哦我啊,我就是他一老师。”我不卑不亢,傻傻的笑。

      “什么?老师?”她那表情就是在说:嘿,你骗孙子了吧!

      我使劲的点头,跟鸡咄米一样。“真的,就是老师,教他中文的老师!”(求你,千万别给我吃毒药啊~我还想活!讨好,讨好,尽量讨好……)

      二十一

      都很晚了Jan还没回来,我躺在楼下那间屋子里,享受着这张超级无敌舒服的大床,悄悄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我尽情地舒展着四肢,直勾勾地看着加了吊顶的天花板,Kingsize的大床和色彩柔和的装饰,都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这间原本是属于Jan的房间,我一来他就搬到上面那间去了,因为我这间有独立的卫生间而且还有一个大浴缸。可是到现在我还只有仍然只有看着它的份,可卑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这两天我就一直在想,我妈不是说我得过水痘吗,还在那跟我发誓加保证;还有彬早不走晚不走,他一走我就起水痘,还弄得跟孤老户似的,非得让我学生照顾我,真是把我这张老脸都丢到国外去了;那个李大妈也真是个扫把,让我看孩子,完了吧,孩子还好,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起水痘,人家要一问:晓鸥怎么这么多天没来上课啊?咳她啊,你知道吗,我听说她是起水痘在家养着了,哈哈。真让人笑掉大牙了。尤其是我班里那帮天天等着看我笑话的长舌妇们。

      我都能想出来系里那帮\"婆婆嘴\"肯定在我背后说什么的都有。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我做好事了怎么老天爷还惩罚我?不是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吗,难道他认为我不应该拔刀相助?估计他也讨厌死了李小波那崽子。唉,反正就是我倒霉啊,估计现在是上帝统治阶段,我埋怨老天爷也没用!

      可是,我好想洁和彬啊,我让洁来照顾我吧,人家现在才刚找到男朋友,我这样合适吗?再说我现在住在Jan的家,她来肯定是不方便的,再说Jan也不一定会高兴。再给彬打个电话?他找不到我肯定很不放心,说不定跑回来找不着我就坏了!我转身拿起电话,但是随即又想起他说的那话,哼,那混蛋就算安慰我也不能那样跟我说话吧,哄哄我也好啊,不打,就让他着急,人家要是现在只顾自己忙着也说不定啊,我干吗自做多情!一想到这,我又重重的把电话扔在床上。

      啊~~~~无聊啊~~~

      这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钥匙开门声,我急忙关灯盖上被子在那装死。门开了,脚步声,换鞋声,走路声,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在做,声音很轻。恩?怎么没听见关门声?随即就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呵呵,原来他是忘记关门了。

      我分析着他的一举一动,只听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打开门,在我床前停住,我知道他在看我,我试着让自己自然起来,装出睡着的样子,发出微微的鼾声。Jan轻轻的用手撩开我额前的长发,倚仗外屋透进来的光审视着我的脸庞,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会心的微笑和他那心满意足的样子。

      许久,他终于离开,走前用被子盖住我露在外面的手,轻轻的关上门。可是在触摸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他冰冷的手,那寒冷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我真的该继续留在这里吗?我自问。

      二十二

      每天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病情已经开始好转。现在我已经开始学着欣赏它们,而不只是把他们当作讨人厌的东西。这是Jan告诉我的,他说要学会接受不好的事物,他们同样有美好的一面,学会接受很重要。他讲话的时候就像一个资深的教授,而我只是一个刚刚涉及知识的小毛孩儿。那些小泡泡就像是寄生在肌肤里的小精灵,我稍一不留意,它们就会通通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只一个晚上的时间我的脸上就会布满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汪汪的疱疹,里面的液体饱满得似乎会随时爆开,尽管有时我会感觉像是守着一个胀得欲爆却还在不断充气的气球,但是在Jan的引导下我还是会充满喜悦。我想这也许是上天的计划,所以我顺从,接受着Jan为我安排的一切。

      在我的最后一个水痘下去之后,我喜悦的照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个疤都没有呢!

      “呵呵,Jan你真是个好医生!”我在镜子里对他竖起大拇指。

      “真好,”他也望着镜子中的我,说实在的,我真受不了他那眼神,真是一看就能触电的那种,再说我都搁这这么久了,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说我还是不看他为好。我有意的向下看,避免与他目光相遇。

      我们谁都没有主动说话,只是没过多久,他把手搭在我肩上,我的心马上就提到了嗓子眼,明知道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这是必然的。还好他只是轻轻拍了两下,算作鼓励,就跟革命战友一样,否则我真的得晕过去不可。不过我还是非常的不自在,我就觉得我要是总住他这,非得出事不行,所以我今天一定得跟他说清楚,然后回家,按照他那秘书还有洁的说法就是“过河拆桥”,“狼心狗肺没良心”,算了,反正我狼心狗肺惯了的,偶尔我要是不狼心狗肺了,估计他们还不习惯呢!

      可是,还没等我做好准备……

      “晓鸥,我给你收拾衣服!”他看着我坚定的说。

      “你……”

      “我送你回家,你想家了,miss home and your boyfriend,don\'t you?”他理解的笑笑。

      我不再说什么,我不想说他跟我之间的默契,他对我的疼爱和关怀,还有他温柔的眼神时时在感染着我,我知道他懂我……

      每次他说到或做到我心里想说的或是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我都会很感动,尤其是他跟我说话时的那种眼神,微笑的,诚恳的,关怀的。我强迫自己不在他的眼神中融化,不在他的关怀中丧失自己的方向,可是那有用吗?我连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我还是在他说要送我回家的时候,心里会不自然的有一种落寞感,那结果是我的期待,不是吗?可是,那个时候我确定当时我有的只是无奈。

      多少次了我都不愿意承认,可是我可以不承认,但是这是事实,我骗不了自己。
      二十三

      记得我回家的那天,彬已经在家里挣扎了好几天了,他说他在这几天里找了所有可以想到我去的地方,还去了我家,可是他一听我爸爸妈妈好像对我生病完全不知情,所以就没告诉他们什么。然后照他的话说就是他跟洁串遍了全城的大小胡同,连“嘉年华”都去了很多次,心想会跟我在那不期而遇。

      我当时听完那个气啊,有病人没事还跑“嘉年华”那种地方吗!真是开玩笑啊,何况我还是在起水痘,要是那样还往外面跑,那我就太不知愁了吧!哼,就不是在找我,有往胡同里找的吗,我又不是耗子,我明明住着高级公寓,在那地方能找着我才怪,我真是快气得鼻子冒火。可是我一看到他那又给我收拾东西又口沫横飞的样儿,唉,这次还是原谅他吧,谁让我心软呢,再说他是真的忙啊,又不是不管我!记得那首歌怎么唱来着:“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于是,在我跟他一番搏斗以后,他四脚朝天,投降了!我再一次赢得男女混打二人杯冠军。

      投降之余,他还得张罗一件事,就是我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二十四

      我的22岁生日只在我们那并不宽敞的“家”里开了一个小小的Party。这都是彬的主意,他可是省钱高手,这样一来可以省下好多不必要的开支呢!我估计要是搁别的女孩肯定要因为他的小气而着实生气一番,可是我却很欣赏彬的做法。其实不论他怎么样我都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因为我知道彬从来没有为自己过过一个生日,哪怕是简单的吃顿生日餐他都没有,他为我做的一切一切——我很感激他。

      那天,洁送了一盆不知名的花给我,与其说不知名不如说我忘记了。谁管它啊,名字只是代号而已。我只知道那花每年花期两季开着粉色和白色相间的小花,有着沁人心房,怡人的清香。

      记得当时我顺手扯下一片花瓣佯装怒意,把她逼到墙角,问:“这杂种东西,它有驱蚊的功效吗?”一句话逗得满屋子的人哗然大笑,也气得小洁满屋子打我还找扫帚扬言说要把我扫地出门,可,可,可这是我家啊。真没天理!

      席间,李冉向我敬酒:“祝彬和晓鸥的感情幸福完美,无可挑剔”……然后就像断了线的气球,后半句竟然接不上来,为难啊,只好环顾整个屋子找灵感。最后终于——一句无比充满诗意的话脱口而出,“祝彬和晓鸥的感情幸福完美,就象这间屋子一样结实坚固。”

      听完,我顿时一惊,放下碗筷,急忙抬头环顾四周,在激光视线扫描后终未发现房屋有裂缝时,我安心的笑了,心里盘算着这一什么祝贺语啊,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至今为止,这是我对22岁生日记得最清楚的事了。

      后来,那花生长旺盛,生命力强得惊人。于是,我移栽了一盆,在上课时把它送给了Jan。因为,我总觉得他房子虽然装修细致但却缺少那么点生机勃勃的感觉,只是平静的出奇。不知那静谧中隐藏的是压抑还是困惑,终究给人寂寞的感觉。

      捧着那盆花,我只是想送给我的挚友或说是学生。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的反映格外强烈,叽里咕噜地跟我说了一堆,而我却只能跟那点头哈腰的。弄的我一句话也没听懂,并且我敢肯定他说的不是English。当时我就奇怪了,我送你的又不是玫瑰,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难道这是玫瑰改良品种吗?我伸长脖子仔细地看,在确定它毫无玫瑰任何特征时,我的一颗心终于“扑通”一下落到心房里。

      “晓鸥,谢谢你!”Jan说完就给了我一个着实的拥抱,好熟悉的味道,可那却不是我习惯的彬的青草味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恐慌,我发现自己在变,好像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因为我发觉我也在渐渐地熟悉了他的味道,可那并不是夜光下青草的味道,而是“Boss”的古龙水。

      好久好久,他就那样的拥着我,而我也没有挣脱。换句话说,我在等待,也许我在等待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以前有这种花,在韩国!”他哽咽的说。

      我分明看见他眼角的泪水。这一刻我甚至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着他,只是微笑,那笑的意味是鼓励,是面对的勇气。

      突然,Jan一骨碌从地板上站起来,跑到里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相册和一个小盒子。

      “你看!”他随即又重新坐在我旁边,打开相册,对我翻着他那些发黄的老照片。他一张张小心翻过,然后几秒钟后他的手终于在一张照片上停下来。

      当时我震撼了,有种想哭的冲动,因为我看到Jan的手在轻轻抚摩着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而后面的背景就是那盆花,跟我送他的那盆竟然出奇的相象。他用纤细的手指小心地擦去上面的灰尘。他的眼神,他的动作,让我读出了太多太多的感情,有爱怜,疼爱和不忍。

      于是,我知道了,哪怕人和人由于国界的原因而没有共同语言,可谁知他们就不能交流,要知道他们同样有一种相同的东西,那就是——感情!正如现在,我明白他此时的感受,不是通过语言,而是感情。

      “She is my wife,but she was died of cancer,she knew I love her forever!”他没有看我,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他的动作。他在和我交流,也许他在吐露真情的时候才会用英文,也许他是要他的妻子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他在压抑着他的感情,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我觉得我的头在疼,而心也在隐隐作痛。

      不久以后,Jan的假期终于来了,于是我也无厘头的跟着高兴了一阵。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的生平第一次出国竟然不是跟着彬去结婚度蜜月,而是跟着我的学生公费旅游,哈哈,想起来也会很爽的,不是吗?!

      但是,令我失望的是彬始终都没有阻拦我,只是说让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忙里忙外帮我准备行李,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嘱托,明明就是放心不下嘛,你说一句嘛,你说一句那我一定留下来!可是,最后他也没说出口,于是我生气的摔门而去。

      跟Jan的见面是在机场,与我的大包小包比起来,他好像只是去送人的,我看他手里只带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皮包,不知道里面放的是笔记本还是换洗衣物。不过,我更高兴的是我看到了在我生病期间一直照料我的秘书姐姐!呵呵,原本还为我们两个的这个单独旅行担心的,那现在我喜出望外,这下总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吧!

      于是,我跑上前高兴的抱住她,害得她轻声尖叫,然后把我推开!

      因为是落地签证国家,所以登机过程简单了很多,在换过登机卡准备登机的一段时间里,我无数次坐下站起然后再坐下,我有点舍不得彬了,多少次我都想冲回去,但是就这么站起坐下的几次中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在等待登机的时间里,Jan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电脑,时不时的有些操作。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不能再犹豫了。好在秘书姐姐走过来然后特轻松的对我说了句“呦小孩,坐飞机嘛,你丫紧张个啥!”

      我气得流鼻血,天知道要不是她以前照顾我,要不我真把她的头按马桶里!

      给彬发条短信然后关机上飞机。

      随后的时间里过的比较自在,因为坐上了飞机即使我有什么想法也都不可能了,所以我抱着“爱怎么的怎么的”的想法,在从北京到斯里兰卡首都可伦坡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在秘书姐姐吃下飞机上第二餐的同时我觉得我应该把虎背熊腰的空姐送来的第一餐解决掉。

      转身拉开窗子,买高的,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全黑了,向底下看全是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小亮点,应该是电灯没错。然后我总结出这一理论之后转身看Jan,他此时已经完全进入昏迷阶段了。于是我凑近秘书姐姐,“他睡了多久了?”秘书姐姐摘下座位上的耳机,神秘的靠近我说“从一开始他就这样!”然后我们一齐相视而笑,Jan睡觉跟白痴一样,竟然还把手指头放到嘴里!

      这时,机舱里响起了空姐甜美的声音,她说飞机在30分钟后抵达斯里兰卡首都可伦坡机场,并且要求各位把时间调整为北京时间慢两个小时。低头一看表,已经是22:30分,再转身,Jan正在那积极的对着手表,这个神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下了飞机然后直奔酒店,说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要飞往马尔代夫的马累。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办完手续,他把我们的行李放上快艇,就朝我们酒店进发了。我们在马尔代夫见到的第一片海水,就是机场码头的,虽然是夜里,还是可以看出那水十分清澈干净,而且是蓝色的,就像游泳池里面的水。早就听说马尔代夫的水很贵,可是没想到,一上船他们就发了每人一瓶矿泉水。看来高级酒店是不在乎这点水的。

      来到酒店,先通过一条长长的栈桥,两边是清澈的海水。酒店的大堂不算大,不过挺有特色的。服务员先给我们送上了略带柠檬味道的饮料,还有类似香味的毛巾。一位工作人员大致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带我们来到了一座滩前别墅。进入大门,是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冲掉脚上沙子的水缸。右边有一堵墙,从墙旁边的空隙可以看到后面露天的按摩浴缸。左边就是房间了。房间不大,一张大床,横放的大床头柜,一个扇形沙发,一张写字台,还有一个专门放薰香的小台子,卫生间是半露天的,里面有个衣柜,两个面盆,两个淋浴:一个现代的感觉是那种数码浴缸,就是连带液晶电视啊,小型冷藏箱的,光那一个盆就得占了十几平米;另外一个是从竹筒里面出水的,发出哗哗的水流的声音,有些特色,有种反璞归真的感觉。床脚下面对着6扇大门,外面就是海。出了们还有一个小走廊,通到一个更加接近海的小凉亭。

      我自顾自的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秘书姐姐却已经不知去向。

      然后我突然发现这是一间双人间,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Jan正熟练的给行李员和服务生小费。这个厮,我该怎么办?!

      索性在没想到办法脱身之前我最好留在洗手间不出来!可是,这个洗手间竟然是半开放的,我晕死!

      这时,门铃响了。

      我跳着跑出来去开门,也许我的这个动作的速度把Jan吓了一跳,他于是就愣在了那里,跟兵马俑一样!

      是秘书姐姐!

      我再一次上前亲切的拥抱她,真是救星啊!

      警报解除,Jan好像明白似的拍拍我的肩膀,然后他简单的跟秘书姐姐说了几句话就出了门。

      我回到屋里,轻松极了,于是我迫不及待的问她:“刚才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你把他当成色鬼了,让你早点休息!”秘书姐姐说这句话的语气抑扬顿挫的,有点朗诵家的气势。

      我羞愧的要死。于是干脆躺床上装死,这是我的绝招。

      等待秘书姐姐沐浴是漫长而又无止境的折磨,她竟然能在里面泡上好几个小时然后还一边哼着小曲,生把自己当作了杨贵妃转世,小妹真是佩服之极。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伸手推我,并跟个传销员一样向我游说这个澡盆有多么多么的豪华,泉水有多么多么的清澈,环境有多么多么的好……说这话的时候我悄悄的用眼角瞟了一下她,于是,我发现,秘书姐姐的表情还真是够丰富,她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但是我还是不自觉的将她后面的话当作病毒自动的被我的耳朵屏蔽掉。

      人家都说我的耳朵是防火墙。

      我感觉,是这样的!

      我懒洋洋的赤脚走进浴室,这连门都省略的地方让我有些不自在。光光的脚走在地板上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浴室的窗子可以毫无阻隔的望见远方的大海,原来我的房间是正对大海的。因此,莫名的兴奋起来,大半夜的在没有门的半开放浴室里洗澡,而且可以面朝大海,大海的声音是那么的低沉,海浪一声一声,仿佛直接撞击着我的心脏,我甚至已经闻到海风的腥腥的味道。

      妈妈啊,我有做梦吗?于是,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

      然后我发觉我被秘书姐姐传染了。

      赶紧收敛,放水,然后把自己弄的跟泥鳅一样滑进这个比床还要大的浴盆,再轻轻抓一把放在精致竹篮里的玫瑰花瓣撒在上面。于是,这个澡洗得接近完美。

      我满足了,静静的泡在里面,用一句话可以概括,就是,心如止水。
      但是,可怕的事情终于来了,我的心如止水最终导致了我的大脑也跟着休息,我竟然在浴缸里泡了一整夜!!!因为那水是控稳的,温度降低时会自动放出凉水然后引进热水,所以我没有因为水温的变化而有任何不适,怪不得我做梦梦见我变成一条鱼游荡在深深的海底。原来我只是徜徉在这个不小的浴盆里而已!

      但是,我全身浮肿,然后一直低烧。

      妈妈啊,我是在旅游好不好!如果大家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笑死我的,洁,李冉,可盈,鹏鹏,我是不会让你们知道这件事的!

      我发誓!

      没办法,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那我还不如老实在家待着好呢,何必出来大老远的还麻烦人!真是丢人啊,丢人!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当秘书姐姐告诉Jan我是如何导致发烧的缘由时,Jan笑得此起彼伏的那样,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这个人啊,活该,就是没福气,眼看着马尔代夫近在咫尺,却只能捞着透过木窗远远观海的份,捶胸顿足,上气不接下气,死去活来……真是找不到能描述我心情的词语了。

      不说了,真是要死了。

      所以后来秘书姐姐和Jan低语的几句话我也懒得再着真了,还有什么用,反正我现在浮肿的跟个胖头鱼一样,脚指头动动都难受的主,还能怎样兴风作浪?!

      一句话,老实待着吧。

      可是看着Jan和秘书姐姐两人手里大包小包拿着昨天租来的钓鱼工具和潜水服大踏步向外走时,我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郁闷。索性还是闷头睡觉好,装作听不见海浪的声音,继续装死,真是个好办法。

      睡了好长时间,感觉脑袋发胀的时候终于挣扎着起来,屋里空空荡荡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心烦气燥的。爬起来走进该死的浴室,要不是我自己主动进来,谁拖我我也不会进来的,哪么说一句浴室两个字也不行!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照照镜子,好像已经不浮肿了,就是感觉眼睛还有些涩涩的,身体也不那么僵硬了,那么就是说我病好了?!于是乎,莫名其妙的心情好。

      听见有人轻轻的开门声,一回头看见Jan正从门外呼哧呼哧的拎着个大桶进来。看见我站在浴室里,似乎有些惊讶,更有些嘲笑的表情。

      我诧异的用手指着那个庞然大物问:“what’s this?”

      人家不理我,抓住我就往床上扔,其实也不是扔啦,就是人家不是腿没力气吗,本来是轻轻的一拽,顿时就跟要我命一样,估计此时此刻刮个风就能把本姑娘卷上天!

      然后他拿过一个杯子,从那桶里咕噜噜倒出清澈的饮用水来。我有些傻眼了,谁不知道马尔代夫的饮用水是最珍贵的,这里到处都是岛屿,一般的饮用水都是从马累那边运过来的,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变出这么多水来。顾不得多想,只是因为睡得太久口也真的渴了,干脆就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Jan似乎很高兴,把手放到我头上,然后就坐在地上对我傻笑起来。

      “你早上干什么了?”我喝完一抹嘴,把碗摔到一边。

      “水!”他指指那一大桶水,然后竟然学起我的样子也抬起手用衣袖抹抹嘴。

      “怎么来的?”我问。

      “这个给waitor,他再一起……”然后他指水桶。

      我总觉得他的中文好像又退步了,唉,不过我天生丽质,这点意思我还是明白的,他把钱给服务员,然后服务员出去买水回来的,呵呵,看,聪明吧!

      我为我的这点小聪明感到骄傲和自豪。

      后来我们就在这间古朴的房间里,听着海浪,闻着海风,高高兴兴的畅所欲言起来,一会英语一会中文,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韩语,交流总是这么不分国界的。

      不知不觉,我竟然又睡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Jan竟然跟条小狗一样紧紧的趴在我的脚边也跟着睡着了,活脱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是,真是的,这里是马尔代夫,又不是你家,怎么能想睡就睡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游玩的机会呢!

      正在我准备把他踢醒好好教训他的时候,秘书姐姐却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连忙冲我又摇手又晃头的,把我搞的跟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习惯性的挠挠头。然后被秘书姐姐十分粗鲁而又小心翼翼的拉下床,我总觉得她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洁。

      “姐姐,干吗啊?”对待这种人一定要软才行,经过我多年的总结,我觉得对付她们就是一定要软,绝不能硬!

      “什么,干你个头啦!”她一根手指头直接戳到我的眉心正中,疼的我要死。

      我捂着头,十分的愤恨,但是脸上却只有可怜巴巴的表情。

      秘书姐姐直接把我拉到凉台,然后轻轻关上门。

      “他……”她指着窗上蜷曲得跟个小白一样的Jan,然后以一种难以琢磨,世外高僧一样的口吻说“他,早上一个人在宾馆的水库里为了给你弄这满满的一桶水足足蹲了三个多小时,您倒好,还这么悠哉游哉得睡觉,可真是苦了他啊!”

      还没说完,人家就要伸手抹眼泪。嘿,姐姐在这演戏剧了吧!

      于是我做出一副同情且赞许的表情来说了句:“恩,这孩子,还真是懂事!”还不时的点头加以赞许。

      后来真的如我所料,随着身后一阵阴风加上一阵尖锐的叫喊声,我飞出了凉台……

      如假包换的九阴白骨爪。

      舒舒服服的过了几天好日子。出海钓鱼,潜水,还有上岸去马赛的日子……短短的几天也许是我以后所有可以称作为奢侈的回忆。太多的幸福和快乐让我无从下手,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好,日子过得太快。

      马尔代夫,真是一个好地方。

      最后的一晚,真怕转天离开就这么生生的远去,因此抱着依依不舍的态度一直不敢入睡。美好永远是有边界的,也是这么短暂的,我总是这么杞人忧天的认为。怕美好就这么远远离去,一去不返……

      我坐在凉台的圆桌前,轻轻的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份孤独中的安宁,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这几天中我甚至希望我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因为我已经不舍离去,但是,今天只是最后的一晚的时间可以留给我跟海风海浪道别,而此时的秘书姐姐已经开始跟周公上了棋桌……

      突然想起那首歌曲《eversleeping》,中文的意思是长眠,哼来哼去那曲子的旋律在此时此刻出现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于是轻轻的唱起,歌声像是从远处飘来一般,连我自己都深深的陶醉其中,这首歌曲是我最喜欢的,歌词也已经烂熟于心。

      once i travelled 7 seas to find my love
      and once i sang 700 songs
      well, maybe i still have to walk 7000 miles
      until i find the one that i belong
      i will rest my head side by side
      to the one that stays in the night
      i will lose my breath in my last words of sorrow
      and whatever comes will come soon
      dying i will pray to the moon
      that there once will be a better tomorrow
      once i crossed 7 rivers to find my love
      and once, for 7 years, i forgot my name
      well, if i have to i will die 7 deaths just to lie
      in the arms of my eversleeping aim
      i will rest my head side by side
      to the one that stays in the night
      i will lose my breath in my last words of sorrow
      and whatever comes will come soon
      dying i will pray to the moon
      that there once will be a better tomorrow
      i will rest my head side by side
      to the one that stays in the night
      i will lose my breath in my last words of sorrow
      and whatever comes will come soon
      dying i will pray to the moon
      that there once will be a better tomorrow
      i dreamt last night that he came to me
      he said: \"my love, why do you cry?\"
      for now it won\'t be along any more
      until in my cold grave we will lie

      安静的夜,美妙的歌曲,除了海浪的拍打声,使我感到奇怪的是海边竟然还有人在奋力的跑来跑去,我静静的注视着他,在不远处,好似筋疲力尽,他突然横躺在沙滩上……

      这时,手机开始在桌子上翩翩起舞,因为怕吵醒秘书姐姐,我已经把它调到了震动。

      打开,几个简单的字“去凉亭。”

      因为我们住的宾馆是木结构,古朴而自然,那么自然只是伫立在沙滩上的搭建物,因此并无二楼,就像以前的平房,那么所谓的屋顶只是宾馆在高处搭建的观海的平台,是我喜欢去的地方,因为那里的视野最开阔,远远望去,四面八方,可以看到整个沙滩,白色的,迷人的。

      我依言前去,我知道肯定是Jan。

      我跑过去,弄得自己气喘吁吁,可是他却不见踪影。

      等了很久,然后手机再震。

      “看沙滩。”难为他了,竟然要发中文短信。

      马尔代夫四点的天空已经朦胧开始微亮。除了兴奋,我竟然没有半分困意。放眼望去,沙滩上依旧躺着一个人,后来他站起来,冲我招手,原来是Jan,我拿起望远镜,然后惊呆的合不拢嘴,他面前的沙滩上横七竖八的写着我的名字“林晓鸥”。

      原来我昨天一整晚看见的都是他!

      他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写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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