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如花逝》殁城

8、归途——巧遇绚女

　　紫晶国国王的思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结果无功而返，大王定会不悦，王子的婚事延后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大使的轿子被重重地摔下。
　　“怎么回事？”大使有些不悦，掀起轿帘冲外面大声嚷了一句。
　　“报告大人，山顶滚下来一块巨石，挡住了前方去路。”一侍卫前来汇报。
　　“还能通行吗？”大使问。
　　“勉强能过一顶坐轿，至于行辇——”
　　“附近可有其它道路可行？”大使问。
　　“禀报大人，往回走绕过这座山便有一条道路通国都，不过……不过……”侍卫面有难色，似乎有什么不愿言语的东西。
　　“不过什么？”大使脸色沉了下来。
　　“卑职不知当讲不当讲。”侍卫顿了顿。
　　“但讲无妨。”大使脸色有些缓和。
　　“那条道路已经几百年没人走过了，据说是当年我们兵败的地方，飘着许多蓝骑勇士的冤魂，大家都忌惮里面的魂灵，不敢入内，平日里连打柴的都没有。这里面的树木因此长得异常繁茂，森林里面往往见不到什么阳光，所以大家给那片森林命名‘黑森林’。大人您看……”
　　“怪力乱神！”大使喝道。却是面露难色，踌躇了一会，见天色渐晚，眼见这条路也行不通，终于横下心，命侍卫改道前进。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大使。大使全名蓝弼贤，是当朝内阁首辅，原本只是国丈府中一个小小的幕僚，因为偷偷像大王告密，及时了解到叛逆的动向，又受命悄悄前往各国游说，说服紫晶国派兵前来平息叛乱有功，进入内阁。大使对于一切事务皆有自己的一般见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倒也是难得的一位人才。经过那场叛乱之后，蓝瀚励精图治，倒也把蓝晶国治理得一片昌盛之像，这些成绩与这位大使也是密不可分的。）
　　山这边天黑得确也比平日里早，森林密布的，倒是诡秘异常。侍卫们整颗心都悬到嗓子眼，生怕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阵阵风——说不准是不是阴风吹过来，吹得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谁要是出一丁点声响，相信这些人得跑了一半，倒不是因为大家胆子小，说是这神鬼之说，平凡人家还是有些忌惮的。
　　大使也觉出了点问题，掀帘看了几次，就连轿旁的随从也颤抖得厉害。
　　“啊——”随着一声惨叫，随从们一个个拔腿就跑，找着隐秘处躲藏起来。一瞬间，一个一百来号人的使团竟只剩下寥落的十余人，侍卫们倒也尽责，顾不得自己逃命，一拥围在大使前后，随时待命的样子。
　　“何人惊呼？”大使略有些愤怒的语气，一声惊呼扰乱了整个使团，要是有刺客怎么办？
　　“大……大人，这里有一具女尸……”惊呼之人声音都在抖。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女尸呢？大使上前，边走边责备那人，“一具女尸有何大惊小怪，吓坏了众人你该当何罪，”转向身旁的贴身侍卫，“把逃散的人都叫拢来吧。”
　　大使上前，看了看女尸，不禁心头一颤，这哪是女尸，还有呼吸呢！
　　“赶紧叫人过来，这位女子还有呼吸，怕是饿晕了。扶她到上轿。”大使唤道。
　　众人不敢前去，只有一两个胆大的上前怯怯地扶着女子坐上大使的轿子，拿了些吃的喂了下去。
　　眼见天色已晚，再前行下去怕很困难，大使命就地扎营，休息一晚。
　　想必是大家太紧张，竟将一个好好的活人看成了尸体吧。大使想着，却也没想深究。不过，侍卫不是说，这里连打柴的都没有吗？那这个女子……
　　“大人，那女子醒了……”随从来报。
　　虽有千百个疑问，蓝弼贤也来不及多想，匆匆随人过来看那女子。
　　那女子擦了把脸，吃了点东西，脸色也不像之前那般苍白，脸颊添了几许红润，便可看出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相信稍适修饰，姿色并不会比紫晶国公主逊色几分，随不及紫晶国公主的端庄娴静，但与那公主相比，却多了几分小家女子的灵气，真真是个下凡的仙女啊。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晕倒在这深山野岭？”蓝弼贤问。
　　“绚女，”女子倒也不畏惧眼前的这位长者，一一做答，“我本是这山腰上的住家，今天在自家门口晾衣服，当时风特别大，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被吹飞起来了，醒来的时候就被先生救了，还没谢谢先生的救命之恩呢。谢谢先生！”
　　“绚女？”蓝弼贤捋了捋略微发白的胡须，顿了顿，“你不是蓝晶国人？”
　　“我是蓝晶国人，父亲是山下那个镇上当时最大的富商蓝洛公，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天现异象，大家都说我是个不祥的人，而且，刚出生的时候，我的瞳孔是蓝色的，但是一周岁的时候变成了殷红殷红的，然后是黄、黑、橙、靛……具体变换了多少种颜色，我已经记不清了。我的眼睛每变换一种颜色，家里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后来，父亲在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在海上出了意外，家里便四分五裂。镇上的人都说我们是海神的孩子，连海神都不庇佑我父亲了，肯定是因为我这个不祥之人，大家都容不下我，要烧死我，后来我母亲带着我逃到这片森林，大家都说这是个禁区，不敢进来，所以我和母亲才能在山腰上生存了下来。因为的的眼睛经常变换不同颜色，所以母亲给我改名字叫绚女。”女子边拭着泪边讲述着。
　　“那这么说，你是和你母亲生活在一块的？”蓝弼贤问道。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母亲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我……我去镇上请大夫……”开始哽咽了，眼神中透露出来一些异样，蓝弼贤看得分明，但是，这么小的女子，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呢？
　　安慰女子睡下，蓝弼贤走到火堆边上，隐约感觉森林里有一双幽冷的眼睛看着，看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有一阵凉气从脚底往上一直窜到心里，总绝着浑身都凉了，不禁打了个冷战。随从看到大使打冷战，还以为太凉了，把火堆又捅了捅，火苗便更旺了。
　　“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蓝弼贤看着红色的火焰，似乎是一个燃烧的头在跟他不停地说着这句话。自己想转过头不看火焰，但是脖子像被什么东西强迫着，不由自己控制。
　　“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
　　“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
　　“带她走！带她走！带她走！”蓝弼贤也不由自主重复着这句话。
　　“大人，您说带谁走？那个女子吗？”随从关切地问。
　　“对，带她回国都。”蓝弼贤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起身回到女子帐中。
　　“绚女，你愿不愿意随我回国都？你一个年轻女子藏匿于这深山野岭之中绝不是长久之计，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蓝弼贤很认真地说——似乎又太认真了，总感觉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谢谢大人收留！绚女听从大人安排。”女子对大使拜了拜，倒也看不出有什么感激的意思，好像一切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