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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韩冰其实不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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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溪没想到高二分班的时候,韩冰居然会坐在她的后面,为这苏苏等班里一众女同学对她羡慕嫉妒恨了好长时间,若溪倒是不以为然,她对韩冰很不感冒,甚至还有些讨厌他。
那个时候韩冰总是把双脚插在若溪的椅子下面抽风似的乱晃,为此若溪没少和他起争执。最大的一次冲突是在一次体育课后,她因为生理痛趴在桌子上,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只求谁都不要动,谁也甭搭理她,就让她在那儿静静地趴会儿,那时候如果谁动了她,她一定会拼命。
所以当韩冰的脚再次在她的椅子下面晃起的时候,他的桌子连同桌子上堆积的书山被一同掀翻在地就真的不能怨她,若溪不是好欺负,也不是不算账,她从来都是秋后算总账,真正应了这个季节。
若溪还记得自己当时放了句狠话,“从今以后,你晃在我凳子下晃一次脚我就掀你一次桌子,看是你能晃,还是我能掀!”
没有预想中的战争,韩冰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一般护着,大概从来没有被哪个女生这样对待过,若溪多少还是有些心虚,他若真跟自己翻脸,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若溪尴尬得不知所措之际,韩冰却在众目睽睽之中蹲下身去一本一本地把书本都捡了起来,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为不可察笑意,这是若溪看不懂的表情,也不想去探究。从此韩冰居然真的再晃过,若溪当然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韩冰是真的怕了自己,他大概是觉得每天捡书本太麻烦了。总之,掀桌子事件没有让若溪和韩冰翻脸,彼此的话反倒越来越多,相处得似乎也越来越融洽。
当韩冰看到隔壁桌的那个男人翘着二郎腿乱颤的时候,不无感慨地说,“这是恶习,绝对的恶习,可惜他没我幸运,前面没有坐着一个会掀桌子的颜若溪。”
果然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若溪只能说俩字,“默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没事儿乱晃脚是一种很没有教养的行为,同时也是一个人缺乏自信的表现。但是对于你来说完全不应该啊,你是学校里公认的有教养有自信的超级偶像,你怎么会有那么低级的坏习惯,这个完全说不通嘛!”
韩冰仍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玩笑口吻,“你就当我是在自毁形象吸引你的注意呗。”
若溪白他,“我还真信你呢!话说你这次回国是玩儿几天呢?还是回来定居的?”
韩冰没有回答,反笑问她,“那你是希望我回来玩儿几天呢,还是希望我回来定居?”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可笑。”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句玩笑,倒叫若溪有些伤感,她算是哪头大瓣儿蒜,韩冰的决定她左右得了么她,她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情绪一下子低了下去,但还是要笑,“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这是心里话,这些年,若溪过得异常孤独和悲伤,虽然她总是告诉自己,生活已然这样了,开开心心是一天,哭哭啼啼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开心快乐的生活?于是她努力笑,努力生活,但她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没有办法的,或许她斗得过天,斗得过地,却斗不过命,一切都是她的命。
当一个人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生活时,总是喜欢将一切的悲喜都归结于命,否则就没有理由像她这样苟活。
她还有韩冰,她还有苏苏,在若溪孤独绝望的时候,他们总像是那一抹最美的希望之光,照耀着她,让她看到一丝希望,她总是想,一辈子是那样漫长,或许……或许呢……
近六年的时间,他们都变了很多,又似乎都没有改变。韩冰本来就生的一表人才,在英国的几年,让他身上越发有贵族气质,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他一点也不过分。
他们天南地北地神侃,其实也不知道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就是心里高兴,就连说起韩冰的失恋,
都是带着笑意,韩冰并没有提及太多,只是说女朋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当那个人回来找她时,她就毫不犹豫地把韩冰踹了,投入到那个男人的怀抱。
真是个恶俗的桥段,俗气得叫若溪鄙视,可谁叫他们都是俗世中的凡夫俗子,经历的自然都是些恶俗的事情。
韩冰有些自嘲,“倒不是怨她或者放不下她,只是当时很不理解,心里明明想着一个人,却可以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人怎么可以这样。后来才明白,我和她其实是一类人,因为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不得不走一条自己认为对的路,到头来害人害己,其实从一开始我和她,我们就没有爱过彼此吧。”
若溪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安慰韩冰,因为韩冰的困惑也正是她的不解。
若溪知道欧澈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她曾无意中看到欧澈一个人拿着妻子的照片发呆,虽然他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欧澈当时的神情那一定是很温柔的。若溪一直知道欧澈不爱自己,更多时候她所能感受到的都是憎恶甚至是恨,但他却不肯放过自己。他把她留在身边,折磨她的同时也折磨着他深爱的妻子,若溪突然很想知道,这对欧澈是否也是一种折磨呢?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这世上谁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傻事呢?何况丫是多么老奸巨猾。
虽然韩冰嘴上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那副楚楚可怜的小表情还是大大刺激若溪,绕到韩冰身边,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与其说是安慰韩冰,倒不如说是自己想找个人靠,此刻若溪也觉得累,真的很累。
茶室不算大,轻柔的古典乐,有大片的阳光洒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若溪眯起眼睛从指缝中去看这难得的阳光。
有阳光的地方真好,温暖,安心。
可她注定是见不了阳光的,是的,她见不得光,所以沐浴阳光于她而言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若溪不敢想如果韩冰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让她依靠。
韩冰的头突然轻轻地抵着她的肩膀,声音很轻,“有你在,真好。”
有你在,真好。
这何尝不是若溪想说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的人来来又去去,自称朋友的人不是没有,最终却又各奔东西,来的快,去的更快。心已经渐渐麻木,渐渐地忘记曾经有多么幸福过,于是开始怀恋从前。那时候的他们,每个人都可以没心没肺的大笑,肆无忌惮的大哭,所有的情绪都是心底最真实的情感宣泄,没有利益,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朋友二字,千金不换,不为金钱,不为权力,不为地位,只因你是你,我是我,只为没心没肺地在一起。
若溪一直以为那样的感受只存在于记忆中,这一生,不会再有。
却不想还会有这样的感受,只有和真正的安心地朋友在一起才会有的安心。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天真烂漫的时候,真想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沐浴着阳光,静静地依偎着朋友,就这样,一辈子。
若溪知道这是白日做梦,因为她的电话响起来了,铃声绝对独特,是《两只老虎》。
来不及多想,若溪几乎是蹦起来跳到对面的座位里翻手机,好不容易翻出来,急忙接起,
“喂?”
“在哪?”
“我在外面,”她小心着措辞,“和朋友在一起。”
“马上回家。”
“你回来了?”还没等若溪问完,那边电话已经“嗒”地一声挂了,只剩若溪面目狰狞地咬牙切齿。
不用想若溪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以至于韩冰很紧张地看着她,问,“男朋友?”
若溪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心里直犯嘀咕,在外人面前欧澈应该算是自己的男朋友吧。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他等着急了,咱们回头再约。”
若溪觉得特别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还想请你吃饭来着。”
“跟我还客气。”韩冰一边提着行李往外走,一边调侃她,“有空把男朋友约出来,叫上苏苏,咱们一起吃个饭,怎么说也得见见娘家人,接受下人民群众的检阅嘛。”
若溪嘴上答应好好,尽快尽快,一定一定,心里想的却是打死也不能让你们见到欧澈,打不死就更不能了。苏苏和韩冰要是见到欧澈,根本就不是他要接受人民群众的检阅,恐怕是自己要接受人民群众的审判了。
恰巧刚有几班航班抵达,出口处等车的队伍已经排了老长,若溪哪好意思扔下韩冰一人排这么长的队伍,韩冰倒也没有拒绝,突然问她,“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问题还真难倒了她,像若溪这样的情人大概世上也没几个,虽然她跟了欧澈四年多,但他究竟是做什么的,他从来没有说,她也不问,只隐约猜到一些罢了,只好说,“他是个商人。”
韩冰突然就乐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我怎么想起了一句诗啊,‘商人重利轻离别’。”
“你这是什么破观念,我男朋友对我好着呢,只要有时间就陪着我,三天两头儿还给我买礼物,
绝对是有车有房有存款,有才有貌有发展的好伴侣。”若溪心虚地解释,虽然韩冰说的只是一句玩笑,但她知道那斗是事实。
韩冰很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这样好的男人看上你什么了!”
欧澈看上她什么了,这何尝不是若溪一直以来的疑惑,她要是知道,她早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