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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若溪生病了 ...


  •   突然有冰凉的液体低落在她的脸上,原来是下雪了,准确地说是雨夹雪,小雨中夹杂着雪花。若溪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都冷透了,直打哆嗦,已经零度了,她却只穿着一件小礼服,因为走的太匆忙,外套和钱包都落在了车上,若溪想这样下去自己一定是会被冻死,也顾不得许多,只想赶
      紧回家,那里虽然压抑,至少空调开得很足。

      或许是因为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或许是因为她坐了太久腿麻木了,或许是因为鞋跟太高又太滑,又或许是因为上天对她所做所为的惩罚,就在若溪想要站起来的一霎那,脚底一滑又狠狠地摔坐在地上。

      脚踝很快肿了起来,不光是因为刚才崴的那一下,更主要的是,若溪的脚不能长时间穿高跟鞋,否则就会肿得老高。她觉得脚疼,屁股也疼,胸口的某个地方也是一揪一揪的疼,是谁说身体疼
      了,心就不疼了,都是骗小孩子的话。

      若溪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个情绪地宣泄口,恨不能哇哇大哭,小时候摔倒了,她就是这样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每当那个时候爸爸就会背她回家,还给她买好吃的棒棒糖。

      若溪知道爸爸再也不会来了,就算她哭死了,爸爸也不会再来了,永远都不会有温暖的后背,永远也不会有好吃的棒棒糖。她也知道没人会背她回家,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可以这么理智地看清现实,若溪自己都佩服自己。

      拎着鞋子,赤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亦步亦趋,还好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而且都匆匆赶路,没有人注意到她,即便偶尔有人看到她,也不会多想,顶多只是以为又是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疯子罢了,这个季节的确还有很多爱美的女孩穿着单薄的连衣裙满街晃,她就看过不止一次。

      经过名品店的橱窗时,若溪从灯光的反射中看到了一个人,她精心挽起的头发已经散了一半,有一缕还粘在额前,妆也哭花了顶着俩大大的熊猫眼,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活像一只战败了的公鸡,不,落汤鸡形容更加准确。

      若溪站在橱窗前端详了好一阵,才惊觉镜中的人原来是自己。

      继续走了没多远,突然一辆车停在了前方不远处,里面的人摇下车窗,问她,“小姐,请问需要帮助吗?”

      若溪本能地摇摇头,马上又点点头,车上的人似乎有点懵,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懵。但那人还是开门下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士,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副无框眼镜,样子很斯文。若溪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但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逻辑,欧澈也永远穿剪裁得体的西装,也是戴着副眼镜,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样,有谁能想到他是个地地道道的衣冠禽兽,不,他连禽兽都不如。

      话说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若溪一定不敢随便上车,可是现在,她有什么好怕的,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况且她也不认为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有地位的男士会对这副尊容的自己有啥企图,她不打算矫情。

      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还是过了好一会儿若溪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动了动已经被冻得麻木的双脚,只觉得疼痛难忍,好像有无数的小锥子在扎一样,又麻又痒又疼。她伸手试探地按了按脚踝,立刻疼得直吸气,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狰狞的表情,他问她,“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若溪本能地摇了摇头,“我没事。麻烦您直接送我回家吧。”报上了地址,她现在只想回去睡觉,哪里都不想再折腾了。

      那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悦,却没有再坚持,只淡淡说了一个字,“好。”

      若溪睡得很不好,一直做噩梦,梦里拼命地挣扎,试图想要挣脱,却怎么也逃不出来。头疼得好像要裂开,身子也不听使唤,一直往下沉,一直沉,一度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她看见了妈妈,妈妈正微笑地像她伸出手……又好像回到小时候,她在河里摸鱼,妈妈在岸边洗衣服,一边用棒槌捶着衣服,一边嘱咐她,“若溪啊,注意安全,别往深的地方去。”她脆生生回答了声,“好!”沿着河岸的水草一点一点地摸索,终于摸到了很大的一条鱼……可是,当她抬头再找妈妈的时候,妈妈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岸边的衣服和棒槌,她到处找妈妈,可是妈妈就是不见了,好像是凭空消失了,她拼命地哭喊着,“妈妈,妈妈……”可是,没有人给她任何回应,没有妈妈的回应……她好像突然清醒了,她知道妈妈死了,丢下她一个人走了,这一辈子,有生之年,她再也不可能见不到妈妈了,心如刀绞地绝望。然后她就看到了欧澈,他站在岸边看着她,很远很模糊的样子,她其实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知道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身上会有那种阴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戾气,他就那样幽幽地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明白的情绪,似恨又非恨的样子,还没等她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恶狠狠地扑向她,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拼命地往水里按,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没有办法摆脱他,他眼中充满了杀气,他是要将她活活溺死,她喘不过起来,连哀求他的力气都没有,她放弃了挣扎,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颜小姐?颜小姐?”是茹姐的声音,若溪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茹姐惊喜的脸,“颜小姐,您可醒了。”

      原来,她还活着。

      床头柜上某人的照片和熟悉的环境提醒着她,她是回到了哪里。若溪想问问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是刚张了张嘴,就觉得嘴唇好像要裂开了似的,嗓子也干得仿佛要冒烟,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过茹姐递过来的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才觉得好多了,哑着声音问,“欧少回来了吗?”

      她的嗓子干涩异常,才说这一句,便卡着喉咙咳了两声,茹姐作势想帮忙顺气,被若溪制止,若溪一向不喜欢外人碰自己,这几年尤其反感。

      茹姐接过若溪递过来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说,“欧少一早就出门了。”

      她“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对于刚才的梦,若溪心有余悸,担心因为昨晚的事情,欧澈会不高兴,真后悔自己不该耍小脾气,她哪有这般资格,真惹急了欧澈,吃大亏的还是自己。

      茹姐却以为她因为醒来没有看到欧澈而不高兴,急忙解释,“欧少守了您两天,早上林秘书过来,好像是公司有什么急事才出门的。您不知道,那晚欧少抱您回来的时候,哎呀,您身体都冻僵了,浑身冰冰凉的,把我们吓的,最后还是欧少用被子抱着给您捂了大半天,您身上才总算有了点热乎气儿。到了后半夜,您又突然开始发烧,欧少脸都急白了,大半夜的让老李把顾医生接了过来……”

      “两天?”对于茹姐的话,若溪觉得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没想到竟是睡了两天。

      “是啊,您发高烧,已经整整昏睡了两天了。”

      茹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关于她,关于欧澈,可是若溪已经没有意识继续听这些话,短暂的醒来,她又开始烧起来,意识也逐渐模糊,茹姐给她吃了药,很快她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同样还是有些很奇怪的梦魇缠绕着她,永远都是有人在追,自己在逃,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尤其看不清梦里追自己的那张脸。

      傍晚的时候,若溪迷迷糊糊中听到欧澈的声音,似乎是问她好些了没,茹姐是怎么回答的她没有听到。她假装还没有醒过来,这个时候她是真的觉得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欧澈。

      突然感觉床边似乎下陷了一些,若溪猜想是欧澈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好一会儿再没有动静,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她觉得自己是被一束冷冻激光注视着,脸上似乎就要被盯出一个洞,就在她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欧澈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很轻很温柔,似乎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若溪突然觉得欧澈的手其实是很温暖的,但她不敢睁开眼睛,这样异常的欧澈,她不敢想,好像在做梦。

      比梦更加可怕的是突然有细微的呼吸声渐渐贴近她的脸,柔软的唇轻轻地印在她的额头,好像是羽毛轻轻地拂过,很轻很温柔,许久后,一声为不可察地嘘叹在耳畔响起。若溪的心突然为不可察地狂跳起来,真的要装不下去了!

      直到听到轻轻的关门声,若溪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屋子里很安静,夕阳的余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显得格外温暖,和刚才的梦一样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虽然吃了药,打了点滴,睡一白天,晚上的时候会好点儿,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照常又会准时地烧起来,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了三四天。这几天,若溪都没有再见过欧澈,他似乎都很忙。准确地说是她清醒的时候很忙,只听茹姐说在她睡着的时候欧澈来过几回,她懒得问,他老婆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就是他的后院起火了,他大概忙着灭火吧。

      至于灭火的结果究竟会怎样,若溪不愿意去想,再坏也不会比现在这样更坏了,欧澈不在家她乐得清净,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她快被这反反复复地发烧折腾得要崩溃了,别的暂且不说,罪是自己受的,茹姐也跟着着急,想着送她去医院,但若溪死活没同意。她妈妈就是在医院去世的,她对医院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仿佛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似的,尽管她活得并不快活,可还是想努力地活着。

      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最后若溪还是进了医院,只因自己干了件蠢事,气得欧澈差点儿真杀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若溪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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