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蓝色郁金香 ...
-
他带她去到一个花卉基地，园子里的工人和欧澈都很熟悉的样子，后来若溪知道这篇花圃也是欧氏的产业。
他说，“这是我外婆的花圃，小时候爸爸妈妈太忙了，没有时间照顾我，就把我和姐姐一起送到了外婆这里，外婆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养花。”
若溪望过去，一片蓝色的花海，北方的冬天万物凋零，难得这里的花朵开得这样好，大棚里的温度也很适宜，竟有种春暖花开的错觉。她突然记起了那次宴会，记起了阳台上的那些花，原来……如此。
若溪曾经忍不住上网查阅过信息，百度说，“蓝色郁金香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情，不可预知的未来。据说这种郁金香只有在荷兰才有，而且限制出口到其他国家，还有一种传说，看到蓝色的郁金香，就能让恋人永不分手，这似乎又为它平添了一丝神秘。”
若溪觉得虽然网络上的言语未必可以当真，但总不会全是杜撰，放眼望去那一片的蓝，的确叫人觉得神秘莫测。
“其实这片花圃是外公送给外婆的礼物，也是外婆最珍视的东西，外公和外婆之间有一段很是凄美的爱情。外婆是富人家的千金小姐，还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而外公当时只是外婆家的包身工，身份的悬殊却没有阻挡爱情，只是那个年代，这样的爱情根本不容于世，但是外婆还是背弃了婚约和外公私奔，原本以为这就是幸福。却没有想到外婆的父亲竟是直接导致外公父母去世的仇人，虽然相爱，两个人之间却又隔着血海深仇，最后外婆的父亲为了外婆的幸福，也为了赎去当年的罪孽，在外公面前开枪自尽……外公和外婆，他们彼此深爱了一生，却也相互折磨了一生，可是无论怎样痛苦，他们始终都不曾放开彼此。”
抚着最近的一朵花，他静静地说，“所有人都说这是一个悲剧，但我知道，外公和外婆其实很幸福。或许对他们而言，相遇本身，就已是一生的幸福吧。”
若溪万万没想到从欧澈口中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语，或许他真的有一面，有那么一面是她从未曾看到的，只是这一切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爱情，于她，今生注定奢侈。
欧澈又躲进了那间屋子，若溪不明白他对这间屋子到底有怎样的感情，她不明白的太多。
若溪一个人在后花园的秋千里荡了一会儿有些冷，进屋的时候欧澈正在讲电话，她进来的时候正好挂电话，他的脸色并不好，她也不敢问，直接上楼。
洗过澡若溪斜倚在床头看了会儿杂志，心里却有些许不安，大约是欧澈这几天反常的行为让她很忐忑，这实在太不像他了，好像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那个欧澈，衣冠楚楚冷得像一块冰，随时随地都是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四年多以来他几乎都是这个样子，虽然偶尔也会逢场作戏虚情假意，却没有一次让她这样不安，或许是他的演技实在太好了，或许是她想的太多，欧澈的心思太难猜，她没这个兴趣更没这个本事猜。
还是披着毛衣下楼，客厅到处灯火通明，其实一直是这样，只要她在的地方，一直都是亮的。其实欧澈一直不喜欢家里太亮，但她却是很怕黑，有轻微的幽闭空间恐惧症，刚开始的时候他不许开灯，每次她都觉得特别难受，或许他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折磨的时间久一点，或许他实在是厌烦了她怕黑时候的样子，竟也渐渐不再有所限制，到后来可能是嫌麻烦，反正那个家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倒也习惯开着灯了。
若溪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欧澈，倒是在后花园找到他，他坐在秋千上，似乎在抽烟，她可以演到烟蒂的火星，她走了过去，说，“外面很凉的，怎么坐在这里？”
“没事，抽支烟。”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吐出来，烟圈混着喝出的气，慢慢飘散在空气中，让若溪有种一切消散于无形的感觉。
她说，“外面冷，别感冒了，早点回去睡吧。”
他把烟掐了，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他的怀里，抱着她，其实她也觉得冷，这样坐在他的怀里，竟觉得暖和，不禁想起了昨晚，欧澈的怀抱其实很温暖。
“很想离开是吗？”他突然说，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地起伏，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知道你很想离开。”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索性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是身体有微不可查的紧张。
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放你走好不好？”
她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在试探，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样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似乎怎么回答他都不会满意。
她索性实话实说，“你觉得满意就好。”
他突然笑了起来，若溪没敢看欧澈的脸，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他突然用了力，双臂紧紧抱住她，就在她被箍得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又突然放松了力道，她本能地感觉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却终究什么来没说，只是把她打横抱起来回屋。
她觉得头疼，浑身都酸痛无力，感觉自己似乎是要感冒了，脖子更是半天不敢动，若溪想自己一定是落枕了，转头想要起来，但是脑袋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把她下了一跳，这才发现，她居然枕着欧澈的胳膊，窝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
若溪觉得不是她的精神出问题了，就是欧澈抽风了。她知道欧澈一向浅眠，以前睡觉和他各守大床的一边，她偶尔先起床，无论动作怎么轻柔，常常都会惊醒他，他有轻微地起床气，每次都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吓得她和佣人都是大气不敢出，久而久之她索性装睡，赖床谁不会啊。
她枕着他的胳膊窝在他的怀里，最最要命的是他的另一只胳膊还搭在她的腰上，不管她多小心也肯定会弄醒他，她只有认命地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装尸体，可是她实在是觉得这样的姿势很怪异，这实在是太和谐了，但是这样的和谐发生在她和欧澈的身上，着实有些不怎么和谐。
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扶起他那只搭在她腰上的胳膊，还没等她碰到他的手指头，身后低沉声音响起，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还带着鼻音，“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胡乱地找着借口，“我饿了。”
然后飞快地起床拿着衣服进浴室，妈的，一大早就这么刺激她，这样下去她得少活多少年啊。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蛋热乎乎红扑扑的，自我催眠，一定是昨天冻感冒了，有些发烧。
她明显听到后面某人乐不可支的声音，实在太诡异了，这几天的生活实在太诡异了，若溪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吃早饭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提议，“今天我们去海边吧。”若溪其实一直想去海边走走，既然来到了海滨度假胜地，就绝不能错过。
欧澈的心情似乎仍然不错，欣然点头同意。
海风不算很大，但是气温还是很低，尽管如此到海边的人还真是不少，若溪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喜欢在冬天吹海风的人，适应了一会儿，她竟然也觉得很开心。
大连除了金石滩这里，海滩已经没有全是沙子的了，几乎都是铺满了小石子，倒是这些细碎的沙子，让她有种想要光着脚丫踩在上面的冲动。
也仅仅只是一种冲动的想法，她可没有勇气把靴子里暖和和的脚拿到零下十几度的地方吹冷风，就算她自己同意估计欧澈都不能同意。
他们登上了海边的一块大岩石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若溪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渺小，整个人也变得开阔起来，最近这几天的气氛实在是太和谐了，甚至让她有种身在福中的错觉，在某一个瞬间她感觉到了温暖，或许还有比温暖更好的感受，她不知道要用语言怎么形容，不过她承认她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她站在岩石上，对着大海，大声地叫着，欧澈似乎很吃惊的看着她，她冲他笑，“试试吧，叫出来的感觉真的舒服极了。”
虽然欧澈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不了解他，但她能感受到他有太多的秘密，多得让人连了解的勇气都没有，可是秘密多的人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心痛吧。她只有一个秘密，已经快压抑地喘不过气了，他，也一定也很累吧。
没想到欧澈真的会对着大海不顾形象的歇斯底里，似乎把压抑多年的情感一下子释放了出来，那样痛快淋漓，她看着都觉得难受，但又很痛快。
他们一起喊，似乎把所有的委屈全都抛给了大海，至少在这一刻，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抛给了大海。
他们像最普通的两个人，坐在岸边的沙石上，看着大海，听着海浪一声高过一声的打过来，似乎真的可以将过往的一切洗刷掉。
“有多久了？”他好像是在和她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快五年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蓝色郁金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