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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酒后吐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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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大学寝室的一个室友过世了,脑癌,从查出患病到去世,还不到一个月。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就是她二十三岁的生日了,她还是那样年轻的。”
若溪唏嘘,世事无常,虽然自己也想过死,可是潜意识里总觉得死亡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会如此突如其来,生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不得不去接受。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
没想到欧澈居然还会安慰她,若溪相信想这算是安慰人的话。
是啊,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得努力地活着。
简单地洗漱下楼,欧澈已经坐在餐桌那儿吃早饭,茹姐给若溪泡了一碗茶,说是生姜茶,要她喝了,以免感冒。
若溪双手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其实她最烦跟姜有关的东西,尽管知道对身体很有益处,还是从心里排斥那个味道。
记得小时候每次感冒,妈妈都会给她熬姜丝可乐,她不肯喝,妈妈总是想尽各种办法让她喝,然后捂着被子,好好发发汗,第二天感冒就好的无影无踪。自从妈妈去世后,若溪再也没有喝过可乐,也从不吃姜,茹姐知道她这个习惯,怎会给她熬姜丝可乐,不是不奇怪,转念,把刚刚冒出来的一个念头给打消,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皱着眉头还是一口气喝完,心里莫名地开始难过,若溪知道是自己多愁善感,知道自己这样子很不好,谁愿意一大早起来就对着个愁容满面的人,这不是扫兴么,可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或许是自己的演技退步了,连虚情假意也做不到,她的室友,她曾经的好朋友昨晚去世了,她要是还能嬉皮笑脸,那她还算是个人么她?
斟酌着怎么跟欧澈开口自己出去的事情,倒是他先开口,“你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否定,反应过来,又点点头,“嗯,是有件事。”她斟酌措辞,
“那个……是葬礼,江璐的葬礼,我想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去她家蹭饭的,江妈妈的饭做得好吃极了,江爸总是开车到学校接我们,都是非常好的人。她家就她一个孩子,我怕叔叔阿姨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想去看看。”
他“哦”了一声,继续喝牛奶。
若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答,如果算的话,到底算肯定还是否定,不管怎样,她心里打定主意是一定要去的。
相对无言好半天,欧澈说,“是该去看看,只是别光想着别人的事情,你自己也多注意,别太难过了。”
若溪替欧澈穿好外套,他一边带手套一边嘱咐她,“别太晚回家。”
她点头答应。
他走了出去,突然又退回来,“晚上让老李去接你?”
难得商量的语气,不似往常,虽然是问句,在若溪听来却着实让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本能地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来,那么多同学在的。”他那辆招摇的车一出现,不知道会现出怎样的风波。
没有想到他竟会同意,若溪不觉松了口气,倒不是故意拒绝他让司机去接自己的好意,只是今天势必会有很多大学同学到场。
她是真的没有勇气让自己的大学同学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是的,她就是既可耻又懦弱的人,敢做却不敢承认。
好在他并没有勉强。
其实说是帮忙,真正去了也没有帮上什么忙,若溪只是陪着江妈妈坐着,江妈妈已然彻底崩溃,精神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竟是不哭不闹,叫人忧心不已。只是见到若溪的一霎那,突然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叫她手足无措,只得抱着江妈妈一起流泪。
世上最悲伤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却没有任何办法,作为母亲,她该有多心碎。若溪也只是尽量地安慰着她,找不出更好的言语,无论如何,为了身边活着的亲人,任何人都必须好好地活着。
不过才毕业一年,同学们却变了太多,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是总觉得彼此之间少了些许感觉,但同学之间的情意还是一样的真挚。
从江璐家出来,大家提议一起去吃饭,这种时候谁能真的有胃口吃饭,不过是找个借口一起坐一坐,从毕业那天大家就知道,曾经朝夕相处的这群年轻人,这辈子再坐在一起的机会是多么微乎其微。江璐的突然离世,更是触动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尽管这个契机并不好,可是能聚在一起,大家还是觉得欣慰。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去怀念江璐,很多时候怀念一个人不用真的说出来,都在大家的心里,班集体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们心中永远不会丢失的记忆,在心里的那个角落里,虽不会每天都拿出来晒,但是却无时无刻不在。
饭菜大家都几乎都没有动,酒倒是喝得惊人的多,红的、啤的、白的,到后来都乱了,开始掺着喝,连一直滴酒不沾的人也喝了不少。
很多年前开始,若溪就知道酒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你的大脑在一瞬间忘记很多不愉快的记忆,虽然只是暂时的,很短暂,也是一种奢侈的美好。
若溪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反正是高了,连站起来上厕所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神奇的是当那特别的电话铃声响起时,她还记得翻包找手机。第一遍铃声从响起到结束,若溪也没能找到电话,第二遍响起的时候,她有点儿急了,索性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趴在地上找,可是越着急越找不到,当第三遍铃声再次响起时,她总算拿到电话,接起,
“喂!”
“你喝酒了?!”
是欧澈,他居然一下子就知道她喝酒了,真是太神通广大了,若溪是彻底高了,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冲着他直嚷嚷,“是喝……喝酒了,不行啊?”
“你在哪儿?”
她在哪儿?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儿。语无伦次了半天也没说明白,最后不知是谁把她手机拿了过去,似乎是报上了地址。若溪已经彻底喝懵了,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他们这儿的已经没有几个能正常对话的了,能站着走出去的就更少了。过了好一会儿,若溪感觉似乎被谁给连抱带拖的整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大家,她敢肯定此刻清醒的人并不多,要不怎么都在晃,全是重复的影子,好像是一群妖魔鬼怪,不,是群魔乱舞。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欧澈来接自己,若溪被抱到了车上,里面有淡淡的香水味儿,她熟悉的香水味儿,也是她最讨厌的味道。
边儿上的人脸色很不好,连司机老李的脸色都很凝重,她像无尾熊一般缠抱着他,非要给他讲大学寝室的故事。一遍一遍地讲她的大学,她的寝室,还有寝室里面的每一个人,那里有她太多太多的回忆,还有她所有的快乐,没想到毕业快两年了,每个人她居然都还记得这样清楚,她的大学,她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呢。
感觉脑袋越来越沉重,似乎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车子已经停了下来,居然这么快就到家了。
欧澈先下了车,若溪坐在那里发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脚上好像是粘上了万能胶,动不了,她不知道是因为潜意识里自己并不想回到这里,还是酒精作祟让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反正她就坐在车里,一动没动。
他走了出去,见她并没有跟上,停住脚步回头瞪她,语气颇为不悦,“你干嘛呢?!”
若溪却是浑然不知地冲着他傻笑,他的双眉已经气得拧了起来,她依然傻笑。
他独自生气地瞪了她半天,那人却是一副浑然不知的天真模样,叫他哭笑不得,终于叹了一口气,走回来,弯腰伸手拦腰抱起她,就是所谓的公主抱。
若溪顶讨厌欧澈的这种抱法,看到眼前的房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每天每时每刻都想着要逃离这里,可她逃不出去。而现在她唯一想的就是拒绝进去,于是拼命地挣扎,他无奈地拍拍她,
“乖,不闹。”
听到这话她更是委屈,为什么要乖,为什么要不闹,知道她有多压抑吗?这都算什么啊。
若溪打定主意挣扎到底,却到底不是欧澈的对手,被他牢牢钳制住。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从一开始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恨毒了开始咬他,他却并不挣扎,尝到血腥的味道亦在意料之内。
那个人,他轻易地就毁掉了她的一生,那是她的一生啊,若溪怎么能不恨。
听到开门声,若溪一下子惊醒,睁眼,是茹姐。
“颜小姐,吵醒您了?”
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只觉得仍是恍惚。
“头很痛吗?”茹姐一边拉开厚厚的窗帘,一边说,“楼下为您熬了醒酒汤,您起来后先下去喝一碗吧。”
外面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突然地射进来,这突来的强光,让她适应了好半天。费力地坐起来,一阵眼晕,浑身都痛,这就是宿醉的代价,若溪突然想起晚上的梦,似乎是梦,但又是那么真实。
“我昨晚……”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您昨晚喝醉了,是欧少抱您回来的。”
果然那不是梦,她看了看旁边的床铺,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茹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欧少昨晚在客房睡的。”
原来如此。
“那他人呢?”
“欧少一早出门晨练去了。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您先洗漱,我去准备早餐。”
她昨晚居然真的是欧澈抱回来的,那么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的了,哎呀妈呀,闹得很厉害,连茹姐说话都是这么吞吞吐吐躲躲闪闪的,可见她是闯大祸了。
若溪抱着被子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