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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乐极生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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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着脚丫下楼,若不是门口柔和的灯光,若溪几乎没有看到欧澈,他一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不清楚表情,若溪慢慢地在楼梯处蹲坐下来,欧澈插着耳机,似乎很陶醉其中,心中竟是有种莫名的悸动。
尽管若溪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就是知道该是温柔的,因为此刻欧澈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就是一种很轻松很温馨的信息,这种陌生的感觉却叫她觉得舒服,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突然欧澈站起身,去了楼下的厨房,若溪慢慢走下去,脚步很轻,活像做贼,茶几上竟是一部CD机,没想到欧澈居然也会听音乐。
不过若溪还是小小的YY了下,欧澈这么变态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凡人的喜好,该不是像某部偶像剧里的别扭男主角一样,没事就带着耳机做出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其实CD里啥也没放,就是骗骗无知少女罢了。
不过很快若溪就亲自证实了一切都只是自己电视剧看得太多的原因,音乐很轻,像是在耳语,她愣是竖起耳朵听,才听出来是王菲的《红豆》,正好唱到那一句;“……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一起看溪水长流……”
若溪一直觉得像欧澈这样的人,他的世界该是永远的惊心动魄,他的爱情也注定轰轰烈烈,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溪水长流根本不适合他。
欧澈拿着杯子回来,若溪有种做贼被抓了现行的心虚感,表面仍是一脸的镇定,他的脸色看不清喜怒,只是淡淡地问她,“醒了?”
“嗯。”她索性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问他,“你怎么还没睡呢?”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朝后窝在沙发里,不再理她。倒让她坐在那里感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此刻的欧澈有些不一样,其实偶尔他也会这样,没有攻击性,没有那冷冷的犀利眼神,好像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似乎有点孤单,似乎有点悲伤,甚至似乎有点脆弱。
也仅仅只是似乎。
此刻欧澈确实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她像是着了魔,蹭到他身边,静静地偎依在他身边,出乎意料,他竟然没有推开她,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这是若溪和欧澈相处中难得的心平气和,没有虚情假意地相互敷衍。
这样,其实,不坏。
睁开眼睛,她居然还睡在沙发上,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居然枕着欧澈的胳膊,窝在他的怀里,这种亲密的睡姿还是第一次,若溪觉得懵。
虽然他们睡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但是之间永远都是隔着距离,那是比心更远的距离。
他不想让她靠近,她也不想靠近他,他们总是背对着对方,她甚至连占半张床的勇气都没有,永远就蜷缩在床沿边上,竟也能安睡到天亮。其实以前她的睡相很差,在家的时候,一张大土炕,从炕头滚到炕尾,脑袋的方向能有N个,极其不老实,但是自从和欧澈睡在一张床上,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随便乱动,倒也真的不会乱动。
若溪犹豫着要怎么起来,又怕吵醒欧澈,佣人这个时候应该过来打扫的,尽管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但是这样姿势还是觉得难为情,她还在左右为难,他已经醒了,因为刚睡醒还带着鼻音,“早。”
“早。”
这人受什么刺激了,居然这么平易近人,叫若溪觉得心里直犯嘀咕,她可不敢自以为是他这是转性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妈的,他这种喜怒无常地性格,要不是她心脏好,估计早废了。
吃早饭的时候她问他,“今天要出门吗?”
他“嗯”一声,又道,“中午就回来。”
她说,“那我今天不出去了。”
他不置可否,但她还是出门了。
欧澈刚走不久,若溪就接到了大学室友的电话,是寝室长打来的。毕业后,寝室的四个人,寝室长也是宿舍里的老大文媛去了安徽读研,老二“牌子姐”出国深造,若溪和小四江璐都留在了大连。但她几乎不再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联系,她这样的身份和处境,根本没有脸和任何一个人联系,她总是在躲,躲得远远的,这样至少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曾经拥有的二十年时光,一直是纯净的,永远是美好的。
直到接到电话,若溪这才知道小四得脑癌,已经不行了,让她赶紧去医院。赶到医院的时候,江璐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却还记得拉她的手,若溪觉得难受,还是忍住悲伤,俯身在她耳边说,“我是若溪,我来了。”
江璐似乎知道,眼角竟是有泪,隔着氧气罩,气息微弱地说,“他爱的不是我……别恨我。”
若溪不知道江璐为什么说这句话,有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很快被悲伤地情绪忽略掉。
四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她们是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室友,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一起经历着最奢侈的青春岁月。她们寝室四人虽然来自四海,生活习性各不相同,却从没有吵过架。虽然算不得多么亲近,却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里,朝夕相伴了四年,一起赖床,一起逃课,一起参加比赛,一起准备考试,一起熬夜,一起哭,一起笑。
江璐的年纪最小,却最先离开,她或许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爱一场,就这样匆匆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人生,可是,她也是幸福的吧,与其被病痛折磨着,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若溪不知该不该祝福。
一个人走出了医院,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大风吹起的雪花连成一片,漫天肆意飞舞,整个城市都在一片风雪之中,慎之连睁眼都觉得困难。大连很少会有这么大的雪,若溪想许是老天爷也在为这样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感到悲伤吧。
一个人只身走进雪夜中,有些傻,却觉得只有这样,心或许没那么痛。
像一只大雪人一样回到家,茹姐还没有睡,或许在等她,见到她,急忙跑去拿毛巾,一边为她掸去身上的雪,一边说,“颜小姐,您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您还没带手机。”
她这才想起来早上走的匆忙,竟是拿着钱包就冲出去了。
“欧少……在楼上。”这是茹姐善意的提醒,若溪心领神会,接过茹姐手中的牛奶。
欧澈习惯每天睡前喝一杯牛奶,她不喜欢,还被他逼着一起喝,倒也慢慢习惯。
若溪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特别想见到欧澈,虽然明白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会被骂得很惨,但她就看见他。
敲了门,并没有人回应,若溪想他该是睡着了,已经凌晨了,果然卧室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雪光踱到床边,出乎意料,欧澈并不在床上。她退了出来,走去书房,黑暗中只有烟蒂的一点红光提醒着她,他在。
她知道欧澈其实是不怎么抽烟的,除了偶尔的几次,五年时间大约不到十次,她走了进去,屋内的空气开的有点低,尽管自己已经回来好一会了,还是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她顺着那一点亮光走了过去,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若溪知道他在看她。
她走过去,抬头吻他,不带有任何的欲望,就是想吻他,心里觉得特别空,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感受,只是空虚得不知该怎样活下去。
她需要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真心的想和他在一起,只有这样才有一丝气息,觉得没有那么难熬。
他没有动,许是被她突然举动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直接坐到他的身上,缠着他,亲吻他,或许是她身上的雪花融化了太湿,或许是并不喜欢她的主动,他推她,可她就像是只无尾熊一样,推开,纠缠,再推开,再纠缠,使出浑身解数,他终究察觉到她的异样,掰开她的头,“发生什么事了?”
她却置若罔闻,只是努力地亲吻他的下巴,他的眼睛,他的唇,她知道锁骨是他的敏感地带……她知道自己很可耻,却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就这样,今天晚上就这样过,否则她会死掉,她想她一定会死掉。
很快他就化被动为主动,她想,无论如何,要熬过今晚。
晚上若溪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座迷宫里面,任凭她怎么努力地跑,却怎么都出去。她拼命地逃,后面却有人拼命地追……突然看到类似出口的地方,就在自己马上要逃了出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阵强光,刺得她闭上双眼……就在她以为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突然有人用力推开了自己,她在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的冲击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样重,那样痛。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已是一片血泊,有人躺在那里,浑身都是血,到处都是血,她哭得歇斯底里,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但是心口就是疼痛难忍,那样疼,那样疼。
她是哭着醒来的,泪眼婆娑中,欧澈正一手抚着头,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深沉而深邃,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若溪很不习惯这样的眼神,想起她昨晚的放肆,既觉得自己可耻,又有些害怕,她知道,她是逃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