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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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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兰斯洛特的意识里,是没有这次召唤的场景的。准确的说,他被召唤之后的记忆都浑浑噩噩,本该作为骑士职介降于战场,但却被扭转成了狂战士,并使用狂化咒语进行加强——啊啊,原来这都是Master的意志么?
[夺取圣杯。]
黑泥中的女人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告诫他。
“哈哈哈!雁夜喲,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唔-呜哇——咳、咳咳咳……”
KARIYA?
雁夜?他的名字是雁夜。
真是纤细的人——纤细过头了。
“Ber…Berserker……我就是,你的Master——必须要将圣杯、带给我!”
为了完成仪式的最后的话语——就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心中发出更加尖利的声音。这让兰斯洛特再次陷入了混沌
啊-
双份的契约
——我要将圣杯给谁?
两个人的呼唤
——Master?还是?
是谁?
明明都是陌生人——那么,亚瑟?
我要效忠于谁?
“脏砚!咳-你会遵守约定——会将SAKUL……”
“…好啊,雁夜。如果你真的把圣杯给我——如果你这废物能做到的话。”
没有任何的对话了。
黑色的盔甲——黑色的骑士就在这冰冷的石室看着这一老一少。老人欣赏的目光让他想扭断这怪物的脖子,但是主人却没有命令。
没有再呼唤。
——不想依靠于我么?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看到雁夜现在的状况,就会立刻理解。
这个男人不要说是作为魔术师、就算作为人类,也太过脆弱——不提那些虫子,雁夜本人除了能动已经和尸体无异议。
——明明敌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呼唤我呢?
你也对我……毫无期待么?
“Berserker……灵体化-”
再次受到了老虫师的讥讽,但是这时候的雁夜已经连回嘴都做不到了。与其说是因为疲倦,更直接的原因就是这么做除了一时的痛快毫无好处,脏砚会毫不犹豫的在虫仓向他一一讨回——在这种时刻、决不能再回去那里。
所以、魔力必须节省才行——
身穿黑色铠甲的英灵在听到他叫出职介的同时上前一步,之后停下。
这个动作发出了‘咔咔’的声音,英灵那高大的身躯让已经瘫倒在地上的雁夜向后一缩——
他害怕他
狂战士举起一只手,顿了顿消失了。
狂战士的举动让雁夜不解——但是现在没有不解的时间了!愤怒和疼痛充满了雁夜,一股执着的信念就像是支持着机械的电源一样让这个垂死的三流魔术师再次行动。
——我要救出小樱!
雁夜其实连三流魔术师也算不上。只是被基本启蒙了一下什么叫‘圣杯战争’就立刻参战,不怀好意的脏砚甚至没有告诉他魔术的原理——也更不可能告诉他,灵体化的英灵是能看到他、感受到他的。
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Berserker,可能还会因为双目混沌而什么也看不到吧——
想来如果雁夜知道兰斯洛特也就这么看着他费力的翻过身子,用两手撑地才勉强站起来——这个年轻人一定会直接羞愤到耳朵吧。
沙沙沙沙——
不同于远坂家的宁静、爱因兹贝伦的风声,间桐家、或者说玛奇里家的主基调就是这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到底有多少只虫子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脏砚知道、但是就算是他本人,也觉得这个数字太过绕口。
这个宅邸的主人、间桐脏砚正缓慢的行走着。虫子们自然的给他让出了道路。
接待客人的房间也是有的,但是宅邸的暗面就只有这些虫子了。
已经不是人类的脏砚本可以同样放弃人形直接移动到想要去的地方,但是他还是没有死心的慢慢的行走着。
仿佛这就能让他更像人类一点。
他这几天并不打算让雁夜回到虫仓。这次的狂化咒语看起来很管用——Berserker确实充满了狂乱的魔力与杀气,只需要慢慢等待、就会发展成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雁夜——一想到那个叛徒的下场,就让他忍不住想要大笑。
一定、一定……
所以不能让他过早完结掉、要是那个原本是骑士的英灵看到那场景而发狂的话,那就实在得不偿失。
雁夜那无论任何发展都是末路的结局——他一定会好好欣赏。
一边这么想着,脏砚一边用那木乃伊一般的脸孔扭成了一个笑容
从本质上根本不是人类的东西狂笑着,品尝着他人极致的痛苦。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结果却与雁夜的期望相同。脏砚不知道他为了加慢结局的到来而选择的方案同样也延缓了他自己的结局——是的,如果兰斯洛特毫无准备的看到那些场景,恐怕会立刻被来自黑泥的魔力吞噬,撕碎眼前的一切吧。
这个决定的结果,间桐家两个人的寿命都被延长了。
雁夜主动派出的使魔有两只,一只派往远坂家,一只则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城市的禅城家。这个决定就连脏砚也没有阻止他。
所以雁夜也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Assassin死亡的Master的其中一人。突然之间敌人就被消灭了一个让雁夜几乎没反应过来。
‘太好了……不过,Assassin是不是太弱了?’
由于使魔是虫子,雁夜并没有意识到并不是暗杀者职介的Servant太弱,而是名为远坂时臣的男人的Servant,那名黄金Archer太强了。又或者,他故意忽视了这一点的可能性——但最大的误区莫过于,雁夜根本没有意识到——所谓Assassin本身就与其他的Servant不同,他是毫无疑问的最弱的存在。
雁夜下意识的将这名消失的敌人与自身的Servant做出了比较,虽然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从者是强是弱。
年轻的虫师动摇了,这种太过随便的随机选择让他不安。
正常的组合就是从者弱一点也可以从主人那里得到调整,但明显,他们是做不到的——不要说雁夜是这么弱,毕竟召唤出的是不说人语的狂战士——交流都做不到的从者,脏砚那家伙——
雁夜蜷缩在泛着潮的床上,右半张脸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就算他心中愤怒万千,但这个表情要是想实体化到脸上的话,全都看起来疲惫非常。
灵体化的兰斯洛特站在床边,透过铠甲的缝隙看向雁夜。
他并没有特地的站在面对雁夜的地方,他也下意识的不希望与这个主人四目相交,于是他站在了只能看见雁夜那干枯的白发的一面,安静的凝视着主人。
啊啊,安静的,化身Berserker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安静下来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他安静的凝视着这纤弱的身体。他能看出他在愤怒,这纤细的主人的胸腔正在振动,他的肩膀正在颤抖——他在愤怒。
仅此——而已。
为什么会安静下来?
为什么胸中那本来要喷涌而出的滔滔恨意都仿佛消失了一样——那么,是谁在那里?
是他么?这连一句话也没同他说过的主人?
不、怎么会是?
但是他又怎么有资格享受这份平静?
——他是无耻的背叛者,他是该死的背国者!他与逃兵无异——他应该被黑暗吞噬、该死在亚瑟剑下。他不该在这里安静的看着雁夜,他必须厮杀!他必须打败一切!他必须死在亚瑟剑下!
啊啊,但为什么不再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我却还是看见了你?雁夜?
是什么让我看着你?是什么让我就此平静?
为何我心中的哀怨、不甘——这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伴随着我的黑影会想要平息?为什么这野兽不再狂吠?是什么让我想要得到你的认同?
因为你恐惧我憎恨我却依旧用那双充满癫狂和期待的眼睛看着我么?
回答我——雁夜——
谁在那里?
——紫发骑士在心中向自己提问。
是谁在逃避?是谁再次逃避?
是我啊!
——我不该贪图这不该的平静,如果不狂化的话——
的话?
有什么似乎正在被孕育着——这是真相么?还是悲剧?
亚瑟啊……如果身为人类的兰斯洛特、如果是不是身为复仇者、赎罪者的兰斯洛特见到了你……
那么我,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