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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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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张君以今天特好心,一下课就拦截住我和苏音说要请我们两个吃饭,这样顺便庆祝我们明天乔迁宿舍。
苏音特狐疑地问了一句:“张君以。你不会又没带钱包吧?”
“哪能啊?”张君以炫耀似的把钱包亮了亮,我和苏音一下子安了心,心里暗自摩拳擦掌,差点就感泣天地,心想我终于时来运转,今天晚上不吃个天翻地覆,也得把十年的损失给全部吃回来。
坐在餐厅里,我和苏音特牛,一口气点了8样菜,还专门拿最贵的点。张君以骇然地把我们看着,我看着她得意地笑,心里翻山越岭的乐呼呼。
“你们明天要我帮忙搬东西不?”张君以问。
“不用了。该搬的高孜廉都帮忙搬了。暂时没什么活做。”我的嘴里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打着饱嗝说饱了,说完又一脸惋惜地看着满桌菜,10年的剥削没有捞回来真的很不甘心啊。
服务员微笑着说:“一共是两百元整。”
张君以不动,我们也不动。
我意识到不妙,慌忙说:“张君以。你付帐啊。”
张君以这才像想起来了一样说:“以前都你请成习惯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好歹这次不是霸王餐,不然我真的是没脸见人,直接从这跳下去又省时又省力。
张君以翻了翻钱包,而后又放下钱包翻衣服的口袋。我和苏音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心里惨叫不已。果然,张君以一脸歉意地抬头说:“我记起带钱包,结果忘了装钱。”
很好!
我重重地点头,悲愤交加。苏音拉我的衣角,小声说:“我没带钱。”我一下子不能接受残酷的事实,因为我也没带钱。
服务员一下子不高兴了,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玩的这些把戏。”
张君以一下子就愤怒了,幸亏苏音手疾眼快地把她给压住,我一脸堆笑说:“姐姐。我们真的不是那种人。你让我打个电话让人送钱来好不?”
服务员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硬生生地点头。
我叫的是高孜廉,他属于富裕那一族。
以前我早上懒得早起吃早点,一下课就抱着一碗泡面啃,每天端着泡面到学生休息室的时候,高孜廉就会不高兴地皱皱眉毛,他说:“又吃这个啊?不知道对身体不好吗?”
我瘪瘪嘴说:“难道你请我啊?”
然后他马上一拍桌子说:“这正好。我刚好最近发财。一起去吃一顿。”
其实到现在我都挺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每天都发财,然后每天都正巧请我吃饭,而且居然还有恰当的理由。例如庆祝他家今天没有发现老鼠,庆祝他作业不超过三个叉,庆祝他买了一双新鞋,庆祝今天我没欺负他……
电话接通。
“高孜廉……”我艰难地咽下口水,脆生生地喊他。“我今天看见你了,打篮球的样子特帅。”我决定采取的是迂回战术。可惜我功夫不深,刚把这句话说完。
高孜廉那边几十秒内没声音,我心里叫着完了完了,不会被我吓蒙了吧。等高孜廉的声音重新回归,我才稍微安心了一点,正准备违心地再夸他几句,高孜廉就鬼哭狼嚎的,“小鱼。你有话就说。别磨蹭。你这样拐弯抹角,我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剑。”
我极其艰难的把现在的窘境告诉他,并表示希望他能帮忙,并表明如果这事他帮了,我以后会对他感恩带德不已。高孜廉兴奋不已,一个劲说:“我马上来马上来。”
结果不到10分钟,他就奔来了,拿钱把我们解救出来后,就一直神秘叵测地把我看着。“别。我虽然感激你,却没打算以身相许。”我摆手道。
“哎。我就是担心这一点。还好没有。”高孜廉拍拍胸口,热泪盈眶的样子,好象十分感谢天地一般。不可否认,就冲这一点,我就想扁他一顿。
高孜廉因为这次救了我,非让我把他当救命恩人。“你必须要满足我三个要求,但是这3个要求我目前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就说。”
2
第二天,高孜廉一大早就在我楼下等着,帮我搬东西到宿舍。他专门找搬运工借了一个扁担,一副破烂相。
“快点啦!”我不耐烦地催促高孜廉,他真可怜,路过的人全部对他报以同情的态度。我和苏音一人拿着一个棒棒糖,快活得不得了。
刚进宿舍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跳出来。高孜廉被吓了一跳,说:“小鱼。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跳蚤了?”
我没理他,转头问苏音说:“和我们同住的是谁?”
“不知道。”
“是个大美女。”我两眼放光,活脱脱的花痴样子。
“不会吧。就你这欣赏水平,连居委会的老大妈都被你说成有气质。”高孜廉不信,一走进去也马上跳了出来,他说,“真是大美女啊。不过我瞅着眼熟。”
“你能不眼熟吗?天下美女你都认识。你专门带美女入地狱的。”我挖苦高孜廉。苏音在旁边看笑话,我突然一拍脑袋说:“是吴悦啊。”
报名那天,我和苏音见过她。她站在班主任的旁边,认真地记下每个同学的情况,当时还甜甜地对我们说:“希望以后我们可以相处很好。”我差点又冒出那句话——你真猪头啊。幸亏没有,不然又有人说我是妒女无敌。
吴悦估计看见我们了,对我们笑了笑。她的声音悦耳,停下了正在压腿的练舞动作。“你们好。你是苏音。她是成鱼。对吧?”然后她越过我们,看见了国家的工人阶级——高孜廉。“我似乎没见过你。”她说。
“我不是3班的。我是2班的。高孜廉。”
“我们俩的长工。”我拍着苏音的肩膀,乐呵呵地打击高孜廉。
高孜廉停下他的电眼攻击,扔下包袱,扭头出门。
“他会不会生气?”吴悦有点担心。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有些脸色一变,我才明白美女一般娇小柔弱,于是笑了笑,说:“放心。他的心脏已经锻炼得相当强。这点事情不会有问题。”
张君以还是不放心地来找我和苏音。她进门闪过吴悦前面,看见我,问:“小鱼。你又整高孜廉啦?我刚来碰见他,喷火恐龙了。”
我马上装无辜状,眨巴着眼睛,我说:“君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怎么可能打击他?”
张君以抱住我一肩膀,暗暗加力,疼得我龇牙咧嘴,我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嘿嘿地笑着。“你们还没搬好东西吧?我来帮你们整理。”说完,她一挽袖子,麻利地收拾,这是被我从小训练出来的。我从小的口头禅是:“张君以……帮我一把嘛。”声音特酸。
吴悦在旁边看得一楞一楞地,见张君以也要帮她弄,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张君以回眸一笑,我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确蛊惑人心,我都有点心动。吴悦估计也是这想法,也停了下来,三个人就这样看着。
听说古代有个美男子就是被看死的,典故就叫做看杀卫介,我衷心希望张君以不会有这么黑暗的将来。
一切打扫完毕,张君以一手揽住我肩膀:“走。带你们见识去。”苏音在后面跟着。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看就特高级。从轿车里面探出个头,问我们:“小以。你要去哪?我带你?”
张君以摇了摇头,说:“我们随便逛逛,不麻烦李叔叔了。”
本来我一只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听张君以一说,这才不自然地把手移开,嘿嘿地傻笑着。
等那轿车一溜跑远,我才狠命掐张君以的脖子。有逸便绝不劳,这是我的本性。所以张君以爱说我没有操守。
张君以带我们去的是一个水吧。我和苏音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大明亮的灯光,空气里有苏打水与酒精的味道。吧主是个漂亮的女人,张君以说她才24岁。
吧主叫秦琴,张君以带着我们打招呼叫她“琴姐”。她看着我们突然有点伤感的味道,特别是看着苏音,苏音与她长得有点相似,都是秀气的娃娃脸。但她的眼角已多了小细纹,苏音的眸子却亮得很。
英雄迟暮,美人失色,这都是很可悲的事情。
我提醒苏音她旁边有一帅哥。我两眼放光地盯着他,他的轮廓很锐利,就像斧子劈出来的一样,鹰一样的眼神让人不敢靠近。他极其休闲地靠着吧台,漠然地注视四周的喧嚣。我在那看得发愣,张君以狠敲我的头,压低声音说:“你不要打主意,这人名草有主。”
我推了她一下,她把我说得跟没见过猎物的饿老虎一样。
音乐是班得瑞的轻音乐《梦花园》,我仔细辨别出里面钢琴的那一段。苏音觉得无聊,准备叫我走。
张君以说:“等等,今天有特别节目。”
果然,大概是下午4点的时候。水吧里的灯全部熄灭,再开灯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谁突然变出很多朵香水百合,拼成一个大大的心形。
张君以悄声说:“一共999朵。”
苏音吐了吐舌头。
我也吓着了,小声说:“要是有谁对我这么干,立刻叫我跟他到天涯海角我都不后悔。”虽然是连续剧八点档的俗套桥段,但我敢打赌,每个女生肯定都这么暗暗憧憬过。
毕竟爱情不怕俗套不怕没有新意,只怕两个人不爱而已。
水吧所有的人都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有一个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推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黑色的西装把他包装得像个王子,我看出是刚才那个名草有主的男人。他一直走到琴姐面前,极其真诚地看着她:“原谅我好不好。25岁生日快乐。”
琴姐没有动,她突然放声地哭泣,他看着她,一点一点把她眼泪擦干,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苏音在旁边就跟看《蓝色生死恋》一样,眼睛潮湿,几欲落泪。
琴姐点了点头,王子就把一个细小的戒指给她戴上。我知道这不是多么漂亮多么昂贵的戒指,但那一刻,我是真的知道这颗戒指里面的情谊。琴姐哭着把他抱住。
所有人响起一片掌声。他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堵墙前面,张君以低声说:“这是水吧供客人随便涂鸦的墙,名字是叹息墙。”王子把琴姐的手握住,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什么。
张君以带着我们退了出去。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这一天,他是暂时的王子,她是暂时的公主,这一天是暂时的童话。
张君以之后告诉了王子的名字——于成,大家都把他叫成哥。16岁那年,琴姐跟着成哥一起走了,那个时候成哥是一个混得不错的坏小子。不知道琴姐是用什么方式威胁了父母,她们之后断绝了母女关系,琴姐的生命从此和于成紧紧连接在一起。
我听了咋舌,不知若是自己,是否有那抛却一切的勇气。因为我有些明白,为了爱而奋不顾身的人,若在连续剧里多半可以得到原谅,若在现实里,更多时候真的会一无所有。所以高孜廉说我俗气。
然,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时候爱情的力量出奇地强大。
3
哗啦哗啦地过了一个多月。
新生入学的羞涩全部退去,班级决定选举新的班级委员。大家都是把自己的班长申请表交给老师。流程是这样安排的,由老师裁决班长,再由同学民主选举其他的班级委员。这样也是为了方便班主任培养班长为心腹,牢牢控制这个班级——这是大多数标榜民主的高中都有的桥段。我并不诧异。
吴悦对班长职位势在必得的样子,根据了解,她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进入这所高中的,幼稚园到初中的班长职位都是被她摘入囊中。
我和苏音有些时候对着她没遮拦地开玩笑:“美女的控制欲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吴悦并不以为意,对我们的态度都是淡淡的,我和苏音也就和她没有过多交往。
有些时候,我总是过早地觉得与人相处的困难。我总是告诉自己:你对别人真诚的话,别人才会对你真诚。可是这种念头寒寒立于风中,颤抖瑟缩得不堪。事实上,生活中总有那么多人,他们在过早的时候就已经敛起自己的心,对自己所想得到的东西虎视眈眈,他们愿以一切手段去获得梦想。我并不觉得他们是不单纯的,相反,我除了无力感,更觉得他们勇敢承认自己的欲望,那是一种美德。只是,就好象我们在未成年的时候不需要贞洁牌坊的美德,这种美德来得过早。
只是所有人都料不到,看上去最不像好学生的我居然被老师亲自点明为班长,宣布后还让我到办公室去一下。
办公室里,老班说得特隐晦:“作为校长的女儿,你可不要以为我这是在徇私;作为校长的女儿,你可要作好榜样;作为校长的女儿,我是对你抱有很大期望的……”一口一个“作为校长的女儿”听得我极力不爽,天知道我最反感别人否定我的努力,单单只看我的背景,虽然我的背景不是那么辉煌,但也算不错。
心不在焉地应着,我推开门准备出去,看见吴悦正一脸不爽地站在外面。
“你来干什么?”我说话口没遮拦,加上同一个寝室,我没觉得我这样的语气包含了点质问的成分。
她吴大美女一挑眉:“本来是准备申诉的,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却留下我一个憋了一肚子的气,下定决心这种女人不能深交。但同时,却也深深感到——社会多可怕,你还没有进入,它的风气却已经无孔不入。勾心斗角,争名夺利,这样的校园桥段已经多了去。
说给苏音听,那家伙仰起单纯的脸,问:“不要想多了。小鱼。你很有能力,本来也就可以胜任这一职。”我听了良久不言,只是羡慕苏音如何能在班驳流离的社会里仍然眼睛明亮,神色清丽。
路言爱她,我也会吹声口哨,赞叹他眼光不错。
4
日子有些波澜,但总算是平静。而我本以为日子一直都会这样平静,一直到遇见叶骏。所有的事情才翻天覆地起来。
很简单的,一天下午,我、苏音和张君以在学校门口的拐弯处,遇见了一大帮子人。他们不怀好意地盯了盯苏音,我立马觉得毛骨悚然。
“苏音。你是不是惹了那么一帮子人?”战战兢兢地回到宿舍,张君以挺着急地问。
“上星期回家的时候,我遇上一群混混,他们找我借钱,我一看有几个大人往这边走来,当然就马上不肯了,然后就在那大声嚷嚷,总算引那些大人过来,结果有个跑得慢的被逮住,那领头的跑的时候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要找我算帐。怎么办?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找来,我以为他们只是糊弄我罢了。”苏音说着说着,就和一无辜小孩一样哭起来,哭得我心里发毛。
“没事的。”张君以轻轻地拍了拍苏音的肩膀,然后和我一起走到门外,我望了望苏音,看见她就像发抖的绵羊一样,心里也担心得很,我知道她从小就是和布娃娃一起长大的孩子,没见过这种阵势。我好歹也是接到无数个“为了幸福,我们要决一死战,谁胜利谁得到君以哥。”再弱的人也磨砺出来了。
“让她休息一下吧。小鱼。我俩去买东西?”张君以淡淡地退出寝室。
“张君以。”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去买刀还是什么,真和他们去拼了啊?我一下子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想歪了,就租几部有点□□关系的片子去,我总不能一小绵羊一样吧,要和他们谈判就得有点气魄吧。你看我这个造型怎么样?”说着,张君以就挑衅地看着我,目光是有点凶狠,可我看着就笑得发狂。
那天晚上我陪苏音谈了一夜我告诉她事情一定会解决的,然后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翘课去吃冰淇淋了。而张君以抱了一大堆□□片说要去补充社会气质。
隐隐见,我感觉手机在震动,拿起来一看是短消息。是张君以发的。
“小鱼,有没有想我?”
“想啊。我可是想得你海哭死烂,就差跳河随君而去了。”
“得了。你把我酸死了。我继续磨练气质去了,你给我早点睡,不准欺负苏音,不准不盖被子,不准滚下床。否则我铁定让你见识我的社会手段。晚安吻。”
我满意地关掉手机,看见睡在我身边的苏音,隐隐的黑暗中,她像朵盛开的小白花一样,安静地躺在我身边,想起张君以的短信,我突然有种很满足的感觉,有友如斯,还复何求?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认识了他们这帮狐朋狗友。
记得看过一句话——“朋友就是那个任何时候都陪你站在风雪中,并且期望风雪全部都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人。”
我是带着微笑睡去的。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
第二天下午,我和苏音提出要和张君以一起去面对,张君以的眼睛红肿红肿的,估计是昨天晚上一宿看电影累的,说真的,我没看出什么凶狠狠的样子,倒只是看见她人比黄花瘦。
“得了。带你俩拖油瓶去?算了。不相信我是不是,我包准把那些孙子打发掉。”张君以微笑地劝慰我们,她知道苏音心里不好受,自己捣出个篓子,却要别人帮她收场。苏音那丫头特重感情,估计就算从此以后是叫她为张君以去死,她怕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跟高孜廉说的那句一样:“你们是谁啊?就算是地狱里面,也会一起把阎罗殿搞得鸡飞狗跳的厉害人物,谁沾了你们谁倒霉。”
张君以走的时候,我和苏音颇有点送丈夫出战的妻子一样,一路上目光幽怨,恨不得风儿吹吹沙儿飘飘。而张君以走得义无返顾。
整个下午,苏音一直抓着我的手问:“成鱼,怎么办啊?会不会出事啊。该不会和电视里一样吧,他们欺负张君以?”
我狠命地戳苏音的脑袋,本来我心里就混,现在更混了。我尖了声音喊:“苏音,你脑袋没坏吧。电视剧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看看生活里哪个混混那么霸道……”
我说完的时候,苏音哭得泪流满面,她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说:“可是成鱼,我真的有点怕。是我惹的祸。可却要张君以帮我收场。”我一听丫头这口气,心里也不忍了,我就知道我和苏音是俩惹祸精,可张君以还那么无私地照顾我,万一她真有什么事……
可我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是高孜廉把张君以带回来的。张君以一直在笑,只是表面上是笑,可是我和苏音都看得出来张君以的左右脸都微微肿起。
“事情解决了。嘿嘿。本帅哥的风范可不是盖的,那场景简直帅呆了,几个人围着我眼睛发直,简直就是跟见了花木兰一样,可惜你们没看见姐姐我的威风架势。”张君以笑得挺不自然地说。
我和苏音交换了一下视线,苏音马上就颤巍巍地把手轻轻摸着张君以的脸,小声地问:“你疼吗?”
张君以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说:“我哪能疼啊。他们给了我两巴掌,我可是还了他们10个巴掌。”说着,张君以一下子就愧疚地对上苏音的目光,“对不起,苏音。我没帮你处理掉这件事。你那天惹上的人扬言不放过你。”
我有些冲动,马上就要跑。高孜廉一把把我抓住,他把我带到学校的花园里,不说话,就把我盯着。
我说:“高孜廉。你别那么把我看着。我知道我自不量力。张君以没解决的事情我还敢去解决。可是我就是气,那帮人太欺负人了……”
高孜廉没说话,他背对着我,眉头打了七八个结。“小鱼。你是不是真想闹?你要闹我陪你。我哥也在混……”
我有些慌了,其实我没想高孜廉付出这么多。“不用不用。”
高孜廉叹了口气,说:“你不想麻烦我是不是?你怕我背处分是不是?你还是想自己跟着苏音去解决是不是?”我在那默然,除了苏音,最了解我的就是高孜廉。高孜廉一下来了气,“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突然眼泪就流下来。高孜廉,你是我的好哥们,好朋友,你是我哭泣时候的避风港,可是我欠你太多,我不忍再过多地要求你。那是你的付出,这是我的回答。
看见我哭,高孜廉也就不生气了。他蹲下身,一个劲地打我的头。“小鱼。你不要哭了。要是别人看见了。以为我抛弃良家女子,而你用哭泣来死缠着我。”
我猛然发觉这种气氛实在不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高孜廉。我不是洋娃娃。这一次我不靠人了。我相信我能解决。”
高孜廉看了看我,叹口气,他说:“你什么时候要找我,就给我打电话。不能就不要硬撑。我可以的,你是可以相信我的……”
张君以和高孜廉走了没过多久,我和苏音就遇上了。我们俩很乖地跟着他们走,反正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到一小河边上,我就看见一大堆人围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少年,估计这就是他们的头头了,还长得挺帅的,下颌是有力干脆的线条。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对着帅哥流口水的当儿。
苏音轻轻地拉拉我的衣角,指着旁边那个头昂得特高的男生说:“那天我碰到的就是他。”我装做很了解的样子点点头。
黑衣帅哥凌厉地扫过我们一眼。我不禁抖了抖,一个伤疤像蛇一样歪歪曲曲地盘在他的前额上,有点□□版哈利波特的味道。
苏音看着他也抖了抖,我以为她害怕,暗中紧紧抓住她的手。
“你是……叶峻哥吗?”苏音挣脱我的手,试探性地走了几步问。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这死丫头,说她笨还真是蠢得惊天动地,哪有这么攀亲戚的?
我见那黑衣帅哥的手抖了抖,以为他要动手打苏音,忽地像风一样卷到苏音面前,就像刑场上的女英雄一样。这么近地看着他,但我的确是越瞧那脸越熟悉,不禁脱口而出:“鼻涕虫?”刚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心想这不是自己找打么?
黑衣帅哥愣了愣,脸色一变,回头冲那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男生说:“三子,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甭找他们的碴儿。”说完,他们就走了,叫三子的那个男生还不忘回头不解地瞪了我们一眼。
我心里叫着完了完了,如果真是叶峻哥,我想苏音就完了。我不是没忘记苏音最爱唠叨的一个人,第一个牵她的手,陪她走很长的一段路,指给她星星的方向,并且教会她乒乓球的哥哥——我说的鼻涕虫——她说的叶峻哥——现在的黑衣帅哥。
我拉住苏音的手,急冲冲地问:“苏音你可别啊。你千万别啊。他可不是原来的鼻涕虫了。”
苏音却楞楞地,好久才吐出一句:“叶峻哥……”
这丫头很明显地沦陷了。我知道她特重承诺,和连续剧的女生一样,为了剧情需要,守着个我们看起来笑死人的承诺安然过日子。一旦男主角出现,便是彗星撞地球,应观众口味爱得天昏地暗。若说这夸张了,那么有一点决然是真实的,她从小爱当圣母玛利亚,最喜带领走向黑暗的迷路羔羊重新踏上正路。剧情发展到这,她纵然不会一见钟情,至少也会为了幼年好感和心里的责任心,义无返顾地与叶峻来往。
一来往去,我头上的汗水斗大地落下,可能就发展出亚当夏娃的暧昧。
一回到学校,我就看见张君以在我们寝室门口和高孜廉和张君以一起焦急地徘徊。
张君以走过来问我:“没事吧?出去怎么没告诉我们一声。你这丫头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刚问完,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高孜廉在那嚷嚷着:“成鱼你活腻了是不是?你当你是□□还是花木兰。蠢得跟猪一样。走哪去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笑笑说:“我这不没事回来了吗?这事已经搞定了。”
“那群人肯放你们?”张君以和高孜廉一起露出怀疑的目光,直到确信我毫发无伤,这才狐疑地松了一口气。
“是叶峻。”我说。张君以和高孜廉松下的一口气又马上被提起来,他们多多少少知道苏音小时侯和叶峻的事情。我听见高孜廉说了一句:“完了。苏音这丫头没救了。”
我也说:“完了。路言也完了。”
事实很轻易地证明我和高孜廉的怀疑是对的。
五一节那天,路言穿得像白马王子一样捧着花出现在我们学校门口,因为是五一节学校放假,学校很少人,所以路言也没招来多少目光。
我和苏音正往外走。那个时候,我看见路言几乎有一种错觉,路言等他的公主,而我就是那个被幸福围绕的公主。这种儿童不宜的念头被我很快打发掉了,我识趣地走开。
远远地躲在一棵大树下,看着一幕让我心疼的舞台剧。苏音说了点什么,路言拉住她的手,苏音不耐烦地跑了出去。路言然后就怔怔地站在那里,花从他的手里一下子就落在地上。
我知道路言一定很想哭。我也很想哭。路言等了苏音3年,我也就等了路言3年。而苏音却整整等了叶峻10年。我们都是习惯等待的人,只是等到最后,却发现那么多年的风景被我们错过,而我们执迷不悟。
5
苏音这几天一直不和我一起回寝室,我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迟迟疑疑地不回答。我问她是不是和叶峻一起。苏音点头,脸上带着小女儿家的羞色。
我发疯一样地摇着她:“苏音。他不是以前的叶峻了。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音哭着看着我说:“成鱼我没救了没救了。我早就沦陷了沦陷了。你救不了我,没人能够救我。很多年前我就想着他,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不就是这样吗?在我心里,他还是以前那个叶峻哥。”
我说苏音你好自为之。苏音点点头。
我还是不放心地跟着苏音去找了叶峻,等他们分开后,我叫住了叶峻。“鼻涕虫。”
上次的小三子很知趣地走开了,边走边说:“原来是嫂子的朋友来了。”我身子抖了抖,一等他走远,我豁地上去给了叶峻一拳。叶峻没还手。
他摸着鼻子笑了笑说:“嗨。鱼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揍人。当心没人要。”
“当心没人要。”这句话从叶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以前那个我常常欺负的叶峻,打不赢我就只有这一句话上面磨嘴皮子。只是时间不对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叶峻了。
我说:“叶峻你放了苏音吧。”
“为什么?”
我能够说什么,好多话梗在喉咙我吐不出来。
苏音有一个正守着她的完美王子,她还没有看见,但至少,只要她愿意回头,她便可以看见。可我不能将路言随便暴露在叶峻的面前,尽管叶峻是我相信的朋友,但是他身上带了社会给他的沧桑,他甚至有些时候太多瑕疵,我不希望路言有无谓的烦恼。
于是,话到嘴边,终于是变成了:“你不是以前的叶峻。苏音她和现在的你玩不起的。你们现在的距离很远。她从小就像你手里的风筝,用一根线被你牵着,所以不能无所顾及地飞更高。”
“我爱她,无论距离有多远。”叶峻说这句话的眼神让我放心不少,劝说的话找不到立足点。我只能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我们都是这种人,执迷不悟的人。
“千万。别让她受伤害。”这句话说出来我连自己也说服不了。未来怎样?我不愿意去想。这算是我承认的态度。
叶峻开始频繁地来学校,传达室的老爷爷看人无数,不管叶峻如何掩饰自己,他都会在我和苏音出门的时候悄悄打招呼:“女同学外出得注意点。那小子就算穿得整整齐齐,可我这双老眼,一眼就认得出那是什么人。”
苏音有些无措,她不会撒谎。于是便换成我每次在众人瞩目的时候,笑颜如花地先靠近叶峻,苏音便暗暗跟在后面。一直到所有人都确信无疑叶峻约的是我,苏音不过是打掩护,他们才收回对苏音莫名的攻击。好在我隐藏身份隐藏得很好,学校也就没有暴出什么“校长女儿暴出桃色新闻”这类没营养的话题。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苏音,很多人讨厌苏音。美丽的女生总是招人嫉妒。但我不一样,我长相将就,人又大大咧咧,勇敢无畏,所有的误解冲着我来全都无所谓。
只是,我暗地里听多了别人的讥讽,也会偷偷地恨恨苏音——为何路言要保护的人,也要让我去忍着伤痛保护。我不是圣人。只是每次一看见苏音没心没肺的笑脸,我就会软化——谁让那是你一辈子的朋友呢。
这样的风评让吴悦等班干部很不满意,一直不肯协调我的工作,工作分配给他们,不是随便应付就是根本不做。有些时候我觉得委屈,恨不得直直地赏上吴悦一巴掌,但最终还是没做,不然又有人要说我活得嚣张跋扈。
心里憋气,我就一通狂打高孜廉,之后就顺气多了。
自从恋爱以后,苏音很少笑。叶峻的生活或许的确不适合她。有些时候她很晚回来,我去接她,看见她靠着一棵树剧烈的呕吐,身上是浓浓的酒味。我不敢过去安慰她,我知道苏音会拒绝我看到她这样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都是捏紧了拳头,我多想跑去见叶峻,不由分说先赏他一拳,狠狠地问:“叶峻。你到底是怎样在守卫苏音?”但是我从来没有,我不希望看着苏音为难的样子。爱情不会因着别人的目光而退却,我知道柔弱如苏音,也有一直要坚持的东西。每个孩子都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
苏音有些时候会替他解释:“那不怪他。别人递来的酒他全帮我挡了,只是后来他也喝倒了,我不会拒绝,只能全喝了。你知道,我不能因为自己,便得罪他的朋友。”说到这里,这个蠢丫头脸色苍白,却仍然带着幸福和甜蜜的神情。
大多时候,苏音见到我就安心地闭了眼倒下,我一个人半夜里全在忙呼,帮她换衣服,敷热毛巾。半夜里苏音会仍说酒话:“不喝了不喝了。”手还在那里做推拒样。我只能爬到她的床铺上,温暖地抱住她,模糊不清地安慰:“不喝了不喝了。咱不喝了。”只有这样,苏音才会安心地睡下,偶尔有痴迷的呓语:“叶峻,带我走,好不好?”
这个时候,我往往会湿了眼角,狠狠骂着苏音你多傻,爱一个人何必连自己都没了。
吴悦有些时候被惊醒,便嘟哝着抱怨,说:“一个女生不自爱,这么晚才回宿舍,还喝醉酒。让其他人怎么睡。”
我知道是我们不对在先,就不停道歉。直到后来她每天早上是黑着个眼圈上课,有人无意问她怎么了,她就一五一十地说,还说自己多可怜,晚上睡不好觉,班级工作怎么做得好。
这样,我一直为苏音苦心掩盖的事实被她捅得赤裸裸的,苏音的日子越发不好过。甚至有些人贴了纸条明白地讽刺她,上面写着——喜欢苏音的男生都没大脑,人家大美女,怎么可能瞧得上连五粮液都买不起的人。
苏音不敢和我说,偷偷攥着那张纸条,自己躲在厕所里偷偷流眼泪,我什么都不知道,等在厕所的门外,一直不停地叫她:“苏音。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后来是张君以告诉我的,因为她班上也有这么一张纸流传,张君以当场发飙,砸过一个板凳,背了一次小过。
有时候,苏音会开始问我:“小鱼。你说,我是不是已经不再单纯美好?”
我搂住她,用手蒙住她心碎到死的眼神,我说:“不会。苏音。你一直没变。你在我心里干干净净的。只是你选择了爱上那个人。”
有一天,吴悦又在和人嘴杂碎,我走过去,狠狠地撂了一句:“你要是看不惯,滚别的寝室睡去!”
在我和张君以的强力压制下,流言终于是没有再散开,大家三缄其口,事态总算慢慢平和。而老班已经找我谈过几次话,问苏音的成绩怎么直线下降。我说只是发挥失常了。大概苏音的形象一直是乖乖女,流言也没传太开。老班是只点了点头就没说什么,之后把关心的重点放在我身上。
因为郁闷,我们开始频繁地去琴姐的水吧,,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那面叹息墙我就挺哀伤的,听琴姐说那是根据威尼斯的叹息桥取的。
威尼斯的叹息桥,在黄昏中,就像是一声叹息。那是传说中有着恋人庇护的桥,听说在那下面许愿的恋人就会天长地久。
我总是想,如果我和路言能够一起去那该多好。
所以我总是写——路言。我很想和你一起去叹息桥。
那天苏音也写了。我偷偷过去看她写了什么,她写的是--森林很好,阳光也很好,可惜不属于我。
我那个时候挺难过的,我说:“苏音。你别这样。”
苏音只是笑。
琴姐站在吧台后,看着苏音恍惚地笑。我问她成哥在不,她说吵架了,就不再言语。
任何事情,只要习惯了,什么也没什么。同样的,只要你习惯了为一个人悲伤,你最后也就不会为他悲伤了。
我想我不知道这个习惯还要多久,我现在就很累了。
6
这天是路言的生日,他选了个星期天,专门跑到我们城市来过生日。他那点司马昭之心,我的确清楚得很。
我跑回家,翻箱倒柜地找衣服,但对着镜子选了很久,一直不清楚自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妈就在旁边把我看着,贼眉鼠眼地看了看我爸,低声说:“女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吓了一跳,忙摇头,眨巴着眼睛充傻子。“我没想那么远。妈妈。”
我妈讪讪地笑了笑,说:“其实你要是不影响学习,我又不会反对。我不是没经历过你们这年龄。只是你老爸那不好过。毕竟是教育工作者。”然后她拉过我的手,坐下,问,“是不是高孜廉啊?我看他顺眼。”
我更是吓了一跳,直摆手说:“妈。你别冤枉我。没。真没。”
我匆匆换了衣服,高孜廉早就在外面等我了,他指指他那老爷车,我马上停住,轻轻一跃,急急忙忙搭上。
我看在下雨,心有点急。
高孜廉点点头,顺手把外衣脱下来,说:“你拿这个遮雨。”我刚要拒绝,就看见他不容置疑的脸色,“你一会还要见路言去。”我话到边上,便也硬生生地咽下去。
我一肚子的话突然都说不出来。只想起多么久没见路言,路言明亮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发光。曾经,为我照亮整个黑夜。
雨太大,自行车根本骑不动。而来往的的士几乎都是满客。
高孜廉一咬牙,他边跑边说:“你在这等我一下。”然后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我只看见他的影子冲公路中心跑去,一辆车突然地停下来,司机伸出头骂:“你小子找死啊?”
高孜廉慌忙冲过去说:“叔叔。麻烦行行好。我妹妹她有急事要去饭店。打不到的就只好这样了。”然后他们在那商量了什么,我没听见。但是后来,高孜廉胜利地冲我挥手,我知道他成功了。我站在那没动,泪水突然哗啦哗啦地流出。高孜廉久久见我不过去,慌了。他跑过来的时候正看见我哭得起劲。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摸摸我的头,说:“快去。别让别人等着。祸害的对象只是我就好了,不要再拉些无辜的老大爷进来。”
我坐在车里,看着明灭的红色灯光打在高孜廉的脸上,就跟一擦着口红抹着腮红的小姑娘似的。他实在是个俊美的少年。
一看到这,我就笑得哈啦哈啦的,高孜廉挺郁闷的,在一旁一直担心地问我:“小鱼,你没淋感冒吧?怎么傻啦?”
我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说:“没!”
他马上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狠掐我脖子说:“你丫头肯定没想好的。是不是打我主意来着?从实招来……”
“哎……”从后视镜里看见我们这样子,司机伯伯挺忧国忧民地叹了一声。我知道大人的神经发散,错综复杂,会把简单的事情无限联想,最终稳稳落在好或是坏的评判圆盘上。
高孜廉和我马上撒手,正襟危坐。停了很久,高孜廉突然没头没脑地甩我一句:“小鱼。看见你笑我就放心了。”
我没说话,我估计我那个时候脸红得跟猴子屁股没区别。
我侧过脸,看着周围不停倒退的景物。
想起我生日的时候,路言要给我送生日礼物,他问我:“小鱼你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我就要一个笔记本就行了,我特缺。那个时候路言没怀疑,结果在我生日那天,果真给了我一个笔记本,他知道我喜欢鱼,所以笔记本上也有一条胖乎乎的贼可爱的鱼。他还写了一句话“祝小鱼生日快乐。”那个笔记本被我一直藏着,连用都舍不得。我想路言对我真的不错,连我喜欢鱼都知道。
高孜廉不知怎么地知道了,就一边打我背一边戳我脑袋,教训我说:“你这死鱼怎么这德行?每次找我要的生日礼物贼贵。而且我送给你的东西每回都用的哗啦哗啦的。用完了连尸体都不剩。没见你这么珍惜过。”
我只是笑,我想高孜廉的确没懂,我那个时候的思想很怪,都可以算变异了,我只是想,生日礼物不能要太贵。我一定要为路言节省点。不然以后都这么花钱,日子还怎么过?而且,东西放得好好的,老了的时候我回忆起来,还能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么那么地爱慕过一个人,带着女孩儿的天真。
你看,那个时候,我才十四岁就知道怎样为我未来的丈夫打算生活了。
我去的时候,PARTY早就开始了。
其实我一直有些担心苏音那傻丫头会带叶峻亮相,那样的话,生日会准得砸。好在我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叶峻半个影子,心里这才安定。
路言啊,你总算可以有个貌似完美的生日会了。
路言和苏音站在一起,一黑一红,跟结婚似的。我努力藏住忧伤,走过去给了路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就等你们两个了。”
大家灌了我很多酒,他们本来是打算灌晕苏音和路言的,苏音最近胃病犯了,路言有心无力也帮不了她,就剩我一个独勇士冲过去把给她的全部解决了。
其实我不会喝酒。但是,大家说高兴,非要我喝。
再后来,高孜廉全替我挡下了。
大家又起哄要我唱歌。
我估计多多少少也是喝了点酒的,人虽然不清醒,但也晕忽忽的。我一下子跳起来说:“好。我就给你们唱个《PRETTY BOY》。”
大家都拍手鼓掌,只有高孜廉一个人在那一杯接一杯地喝。
lie awake at night
see things in black and white
i\'ve only got you inside my mind
you know you have made me blind
i lie awake and pray
that you will look my way
i have all this longing in my heart
i knew it right from the start
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love you
like i never ever loved no one before you
pretty pretty boy of mine
just tell me you love me too
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need you
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do
let me inside
make me stay right beside you
i used to write your name
and put it in a frame
and sometime i think i hear you call
right from my bedroom wall
you stay a little while
and touch me with your smile
and what can i say to make you mine
to reach out for you in time
chorus
bridge
oh pretty boy
say you love me too
我在上面唱着唱着就哭了,我想路言就是我的PRETTY BOY,我总是只能望着他,偷偷在心里想他,但是我和他的距离就像是隔了整整的一光年。
高孜廉在下面看着我一言不发。等我再也唱不下去的时候,他就猛地站起来,一下子把我拉回座位上去。我估计胆子大了点,对他吼着:“高孜廉你神经病啊你。我还没唱完呢。”
高孜廉从来都没有这么凶过,他一下子把我手给逮住,眼睛发红,“唱什么唱啊。跟鬼叫一样。我送你回宿舍去。”
一出门,冷风一吹我就吐了,全都吐在高孜廉的身上,我不好意思地看他。
高孜廉楞了楞,摇头说:“没什么。本大爷今天放了你。”
我听了就哭了。我呢喃地说着:“高孜廉,你说,我死活为何非喜欢路言。高孜廉,我喜欢的要是你多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睡过去了。只是高孜廉,听了之后就怔怔地楞住,看我染了泪水的脸。
“没出息透了……”高孜廉恨恨地甩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