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常难搞》倾城一月

39、花魁

　　因着要到了年关，所以怡红院中也办了个活动，名字就叫做：万里挑一，无双花魁等你来！

　　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有点……

　　可是今夜怡红院门前竟然还是挤满了前来寻乐子的公子小哥，我扮了一身男装，晃晃悠悠来到怡红院的大堂中，只见大堂中央正搭着一方十分宽阔的天台，台下乌鸦一片，人声鼎沸，我抬头一眼瞧见绿芜，她今天穿了件墨蓝色的八宝立水裙，顿时将袅袅的身材衬得更加妖娆，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流妩媚，她低头瞧见我冲我莞尔一笑，这一笑立时就生出百媚的风情来，顿时场下一阵轰然之声，个个都以为这一笑是冲自己而来，我看到绿芜眼神飘到小二楼，立时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十分欢畅的抬脚上了小二楼西侧的包厢内。

　　这个包厢是不对外人开放的，虽然位置不是最佳，但也比场下的好上许多，我听绿芜说其实这次的花魁已是既定的，怡红院中有一位翩翩家人，原本也是位世家大族齐府的千金，七岁那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被抄了家，家中男子十六岁以上的一律斩了首，唯一的一个弟弟也被发配了边疆，所幸承蒙了太皇太后生辰大庆遇了特赦，并没有将女眷充作军妓，可是因着家业一夕破败，又担着罪臣之后的名号，所以不消几年齐府的女眷竟然隐隐就有流落街头之势，这时齐家小姐齐墨玉已经长到十二岁，一日竟然独身一人跑到怡红院中，在院中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绿芜收了她。

　　可是怡红院收姑娘历来便有规矩，第一条就是不收官家女眷，可是绿芜还是破了例。

　　说来这位齐家小姐也是十分的聪明，不消一年就将所有的功课学完，琴棋书画都是院中好手，名声也渐渐传扬出去，今夜其实就是齐玉墨的开包夜，今夜场下的许多人也是冲着她的名字来的怡红院。不过这些人已然没了机会，因为京城之中人人皆知齐玉墨是当朝威武大将军、当今皇后的亲外甥苏睿的女人！

　　当时听了这件事我还十分的惊讶，因为苏睿这个人性子最是冷硬，虽然我同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可是总归是贵族中为数不多的年轻有为的少年英雄，宫中关于他的传言并不比皇子少，据说他见谁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本人有极是规矩严肃，所以他的外号就叫做“千年冰山”。

　　这样一座冰山，如今却同京城名妓传出了这样一段风流韵事。

　　我实在想不出他竟然还有这样儿女情长的一面，虽然说绿芜也舍不得这么水灵的齐家小姐，可是如今姑娘大了，也只好行了惯例，只愿今夜真能够嫁得苏睿，也就心足矣。

　　花魁大赛已经开始，有各个身怀绝艺的姑娘先后登台献艺，台下不时传来一阵阵喝彩之声，我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要了几碟小菜就着青酒慢慢的等着最后的一刻。今夜小二楼中也坐满了各路达官贵人、风流公子，我环视一圈，立时被对面的一位刚上楼的翩翩玉公子吸引。

　　这个人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我又不知道到底奇怪在哪里，他生的眉清目秀，但是隐隐又带着一丝刚硬之气，我瞧了他许久，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奇怪极了，他从上了小二楼开始就没看过楼下姑娘一眼，只是十分平静的管小二要了一壶青酒慢慢在那里独酌，虽然他极力掩饰，可是我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我旁边的包厢。

　　这包厢之中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由十分好奇，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兴奋，实话说吧，东宫的日子实在是在无聊了，我已经许久都没有瞧过热闹了，这下自然要好好瞧上一番，可是直到绿芜要宣布最终结果，那个人也没有过来。

　　绿芜娇嫩的声音响在大厅之中：“我宣布，本届的花魁当属齐玉墨！”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

　　绿芜顿了顿继续说道：“照着往常的规矩，今夜就是玉墨姑娘的开包夜，可是怡红院的规矩想必大家都知道，凡是院中最好的姑娘卖的是第一夜也是卖定终身，倘若在场的某一位幸运的拔了头筹，就要将玉墨姑娘娶进家门！俗话说价高者得，各位对玉墨姑娘的心意可都在此处彰显了。”

　　绿芜说完缓缓退下天台，二楼立时响起一声举牌声：五百两。这人说完，场下众人纷纷唏嘘，一是没有想到竟然真有人会同皇帝身边炙手可热的苏睿争女人，二是这个人出的价钱也未免……太低了点吧！

　　可是过了片刻，那人又轻描淡写的说道：“黄金。”
　　这下场上立时响起阵阵轰然，一千两黄金，这并不是一般的公子能出得起的价钱，就在众人纷纷猜测那人身份的时候，我旁边的包厢中突然传出一声小厮的尖细声音道：“苏睿将军出一千两，黄金。”原来里面做的竟是苏睿。

　　于是场中的嗡嗡声顿时变成了哗然热议，眼看价钱越出越高，不消片刻就升到了三千两黄金，这时沉寂的齐玉墨突然开口说道：“楼上的那位公子不必再出价，玉墨此生非苏睿将军不嫁！”

　　众人一片哗然，只见从二楼东侧的包厢之中缓缓走出一位穿着苏绣月华锦衫的英俊男子，他竟是当朝宰相的儿子、齐玉墨以前的未婚夫李承乾！可是他们两个的婚约早就做了废了。

　　李承乾轻轻一翻，就跃到舞台之上。他走到齐玉墨的面前，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是无限深情地望着眼前女子说道：“跟我走。”

　　齐玉墨听到这句话，神情有一瞬间的停顿，片刻之后就定声说道：“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喜欢的人是苏睿。”
　　“可是你曾亲口答应过我要与我厮守一生，我们的婚约也是自幼定下的！”

　　齐玉墨一听到这句话，脸上立时变了一番颜色，用力甩开李承乾的手冷声说道：“那都是儿时的戏言，我们的婚约也早已作废，早在我父亲压在大牢的那一刻，宰相大人就亲手撕了婚书，难道不是么？”

　　李承乾的脸上显出一次苍白，定定的看着玉墨说道：“可是我对你的情谊却丝毫也没有改变，你是我李承乾一生认定的妻子，玉墨，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说服父亲的！倘若父亲真的不答应，我们便一起离开这吃人的京城，隐居山林，找个世外桃源平淡幸福的过一辈子。”

　　玉墨脸上显出一丝不忍，可还是咬牙说道：“太晚了，我已经是苏睿将军的人了。”
　　“不会的……你……”男子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片刻之后，李承乾竟然缓缓说道：“我不介意，只要你肯跟我走。”众人一片唏嘘，这世上能做到这份上的男人并没有几个，可是齐玉墨还是一味的摇头，此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男子爽朗的笑声，我抬眼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苏睿竟站到了楼测一边。
　　苏睿爽朗一笑，朗声说道：“原来是承乾兄，方才小弟多有得罪，只是玉墨姑娘已是小弟的人，自然不能承让，还望承乾兄多多包涵。承乾兄也不必担心，小弟必定会好好对玉墨，不叫她吃半分苦！”

　　李承乾好像没有听到苏睿说话一样，只是看着齐玉墨说道：“玉墨，跟我走！”

　　大约齐玉墨还真有点动摇，所以脸上现出一丝犹豫，正在这时，我只觉眼前一闪，再看时苏睿已经在天台中间，他一手将齐玉墨搂在怀中，定声说道：“承乾兄不必再浪费时间，我与玉墨的婚礼就在十日之后，到时在恭请承乾兄大驾光临！”

　　李承乾看到玉墨十分温顺的躺在苏睿的怀中，脸上立时现出一丝恍惚，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不定，可是场上有飞下一个人，原来是最开始的那个怪人，他从二楼跃下去，外面的长衫随风飘下，我这才看清他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她一路长发飘飘的跃到台上，眉眼中都带了勃发的怒气朝着苏睿说道：“京城人人传言说是苏睿苏将军与一个青楼名妓打得火热，我还不相信，可是如今却亲眼看到实情，果然就是如此。”

　　苏睿大约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人，顿了半刻才慢慢说道：“落霜姑娘，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这个女子竟然是千面玉郎毒圣沈胜天的嫡传弟子冷落霜！

　　冷落霜将腰间的软剑突然一拔，当胸横在苏睿面前，冷声说道：“我也并不想多呆在这里片刻，这几年我日日寻你，你日日躲我，我也累极了，如今你既然要娶别的女子为妻，那就该将欠我的东西立时还给我。”

　　苏睿面上一愣，随即说道：“苏某历来不欠别人东西，不知姑娘说的是什么？”
　　“你当真不知道么？”
　　“苏睿不知，还望姑娘告知。”

　　“那好，我就告诉你，你欠了我一颗心！一颗活生生的心！”

　　冷落霜此话一出，不要是说苏睿了，连我和场下众人也显出一丝惊讶来，我可没听说过人心还可以欠的。

　　“彼时我将自己一刻好好的心掏出来交与你，你却将它打破了，难道你不该赔我一颗好的吗？”

　　众人这才有些恍然，不禁纷纷猜测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可是冷落霜已经说到：“明日午时，京城西郊的白桦林中，到时我自会去取，还望苏公子准时到场。”说罢抬脚运力，竟生生从众人眼前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