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国》毛十三

4、刺军 七王爷府后

　　七王爷府后院，楼台挺立，荷桥婉转，假山亭阁，既有江南之风韵，却也不失北方之粗犷，不过高离人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不知道为什么，高离人就是想喝酒。有的人喝酒，为了助兴；有的人喝酒，为了解忧；有的人喝酒，却没有缘由，只是因为想喝酒。高离人坐在亭子里，已经喝了两坛女儿红。
　　蓝蝶郡主是抱着古琴进来的，她看见高离人一个人喝闷酒，于是纤指轻抚，朱唇轻启，圆润婉转的嗓音便吟哦出口。
　　夕阳落，山花漫。
　　天涯离人愁肠断。
　　马鸣风啸一年尽，
　　杯酒指尖光阴淡。
　　朝舞云，暮听雨。
　　总有琴和三两段。
　　回首斜阳萧瑟处，
　　归路已隔万重山。
　　蓝蝶郡主歌罢，走上前来与高离人并肩而坐，高离人起身，道：“郡主，你怎么来了？”
　　蓝蝶郡主微嗔道：“高大哥，我觉得你叫我郡主不好听。”
　　高离人苦笑道：“可是你本来就是郡主啊？”
　　蓝蝶郡主小嘴一撅，道：“可是你叫我郡主，我总是觉得不自在，感觉和高大哥很生疏，我不要这样子。”
　　高离人手足无措，道：“那……那我应该怎么叫你呢？”
　　高离人看见蓝蝶郡主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娇意，只觉得蓝蝶郡主就如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清丽脱俗，不可方物，他一时间心里萌动，想着只要蓝蝶郡主过的好过得开心，叫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你可以叫我蝶儿啊？”蓝蝶郡主的话把高离人的思绪拉回来。
　　高离人嗫諾的道：“蝶…蝶儿，这不好吧？”
　　蓝蝶郡主为高离人倒满酒，道：“有什么不好的，我都叫你高大哥了，你还不叫我蝶儿，那样就是很生疏。”
　　高离人道：“那我听你的，蝶儿郡主。”
　　蓝蝶郡主不高兴的道：“高大哥，你要把郡主两个字去掉。”
　　高离人小心翼翼的道：“蝶儿……”
　　蓝蝶郡主欢快的道：“高大哥。”
　　她显然很欢喜，她自幼长在王爷府，除了和翠儿最亲以外，其他的下人总是一个个的叫她郡主，这让她听起来非独别扭，而且还很难受，就连爹爹身边最亲近的方渐鸿方大哥，也是一直叫她郡主。今天居然有人叫自己蝶儿，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心里此刻尽是暖暖春意。她悄悄的看了高离人一眼，见高离人也如傻了一般，心里更是欢喜，于是问道：“高大哥，你有什么打算吗？”
　　高离人饮了一杯，道：“为师父报仇。”
　　蓝蝶郡主道：“报仇以后呢？”
　　高离人思考了一阵，沉吟道：“这个，我还没有想过。”
　　蓝蝶郡主道：“我想去江南听雨，然后找一处无人的地方隐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舞琴长歌。”蓝蝶郡主喃喃的接着道，“高大哥，你一定要陪我去江南听雨，我们再找一处面朝大海的地方隐居，你舞剑狂饮，我舞琴长歌，看海天一色，江心月白，好不好？”
　　高离人看着蓝蝶郡主，轻轻的道：“好的，蝶儿，等我这次去报完仇以后，我就回来带你去江南听雨。”
　　蓝蝶郡主急急的拉住高离人，问道：“高大哥，你又要走吗？”
　　高离人眼中满是坚决之色，道：“我必须要走。”
　　蓝蝶郡主问道：“去哪儿？”
　　高离人道：“北楚。”
　　蓝蝶郡主突然间扑进高离人怀里，紧紧地抱住高离人，道：“高大哥，我不让你去，你一个人去北楚肯定很危险。”
　　高离人全身一阵颤抖，软玉温香在怀，闻着蓝蝶郡主身上的幽香，他双臂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心里不知所措。他顿了顿，接着道：“蝶儿，我必须要去，我必须要去报仇，再说我已经答应了王爷。”
　　蓝蝶郡主疑惑的道：“是我爹爹让你去的？我马上就找爹爹去。”
　　高离人赶紧拉住蓝蝶郡主，“蝶儿，是我自己要去的，与王爷无关，蝶儿，你等我，我报完仇回来，就和你一起江南听雨，一起隐居，等我回来，就带你走。”
　　蓝蝶郡主道：“高大哥，你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蓝蝶郡主说完泪水直流，沾湿了高离人胸前衣襟。高离人看蓝蝶郡主梨花带雨的模样，只感到心里一阵揪痛，他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蓝蝶郡主。
　　高离人没有喝七王爷的送行酒，只是深情的看了一眼蓝蝶郡主，便一人一骑，绝尘而去，蓝蝶郡主一直望着高离人的身影，直到一人一骑消失在万里荒原的尽头。阳光很明媚，但是高离人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得孤独。
　　翠儿扶着蓝蝶郡主，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蓝蝶郡主喃喃道：“高大哥，你一定要回来，一定。”
　　翠儿道：“小姐，你放心，花奴，不，高大哥一定会回来的。”
　　南齐已经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北楚却还一阵阵的寒意，冷的人直哆嗦。枯树群立，几只老鸦不时的在枯树上面聒噪几声，引得小鸦也不停地跟着叫唤。突然间一阵蹄声滚滚而来，势如奔雷，烟尘起处，马嘶人叫，弯刀齐出，杀气腾腾，惊得几只聒噪的老鸦也飞的远了。
　　此地正是北楚龙骑军的大营，高离人隐于不远处的山坡后面，看着北楚军队日夜操练，心里也不禁佩服起鲜于恨的领军才能来，似如此虎狼之师，南齐确实不能抵挡。难怪七王爷非要刺杀鲜于恨于大庭广众之下。
　　高离人已经观察了五天，现在他已经把龙骑军的活动规律摸得一清二楚，什么时候操练，什么时候进餐，甚至有的士兵晚上起来小解都被高离人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鲜于恨，鲜于恨每天除了练兵的时间外，入夜以后，就在中军大帐，不见外出。鲜于恨乃是北楚高手，以高离人的武功，最多伯仲之间，高离人慢慢的离开北楚军营，北风呼啸，小山坡一阵荒凉，就像从未有人来过。
　　鲜于恨今天起得很早，他一向都起的很早，每天早上起来以后，他都会把剑法练一遍，，直到浑身是汗以后，他才会痛快的喝上一袋马奶。鲜于恨从来不喝酒，因为他觉得喝酒会迟缓人的判断力，而战场上要存活下来，就必须要有敏锐的判断力。
　　军卒进来报道：“启禀将军，今天早上所有的战马无故全身发软拉稀，不能动了，军医已看过，是巴豆所致。”
　　鲜于恨从中军大帐站起来，冷静的下达了三条命令。“立刻派人保护水源；立刻派三千甲士彻底搜查，五里范围之内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立刻调集所有军医医治军马。”
　　鲜于恨一直都是这么冷静，他的命令也是一向都如此简短而有力度。
　　“将军，你看这是？”鲜于恨身边的一将领不解的问道。
　　鲜于恨冷静的道：“复仇。”
　　“复仇？”将领仍然一脸的疑惑。
　　鲜于恨道：“烟雨楼刺杀南齐七王爷失手，此必为南齐的复仇。我到要看看南齐是何等人物，竟然把主意打到我鲜于恨身上。”他手微一使劲，手背青筋暴露，手中的马奶袋子轰然碎裂。
　　军卒突然又进来报道：“启禀将军，军营五成以上士兵均染病，浑身无力，军医初步断定为中毒，正在全力延治。”
　　鲜于恨道：“立马调回前去搜山的士兵，敌人就在我们内部。”
　　“得令。”传令兵转身欲去。
　　鲜于恨突然间制止了传令兵，道：“慢。”鲜于恨接着道，“晚了，立刻通知所有搜山士兵，范围扩大到十里。”
　　“将军这是何意？”旁边的将领不解的问道。
　　鲜于恨道：“刺客先给军马下了巴豆，后在水源下毒，军马被下巴豆，我们肯定会派甲士搜山，刺客只怕已经混在搜山的甲士里面去的远了，我还是疏忽大意了。”鲜于恨狠狠的接着道：“把每一步都算计得这么精确，看来刺客不简单啊！”
　　军马被人下了巴豆，军营水源被人下了毒，整支大军战斗力只足平时百分之一二，鲜于恨每天都被搅合的心疲力尽。探子回报，北楚与南齐边境相安无事，与往常无二，南齐想干什么呢？鲜于恨一直都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反常，实在太反常了，南齐绝对有阴谋，可是到底是什么阴谋呢？七天已经过去了，中毒的士兵和被下了巴豆的军马也已经恢复了，可是却迟迟不见什么动静，这不正是极大的反常吗？
　　军营十五里外，是一座小山，山脚有一个小村子，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家相安无事，过着平淡却很美好的生活，村里的狗看起来都那么悠闲，所以村里的狗会经常到附近山上转悠，晒晒太阳，挠挠虱子，追追野兔。因此这些常年生活在平静环境下的狗已经失去了野性，只有在主人在的时候，才会狗仗人势的冲着陌生人龇牙咧嘴几下，叫上几声。所以当高离人浑身是土的从小山坡的某处钻出来的时候，立即把那些悠闲的狗吓得四散奔逃，高离人拍拍身上的土，用早已准备好的树枝把洞口掩盖起来。
　　给北楚龙骑军的军马下巴豆，水源下毒，令鲜于恨的军营一片混乱，整整七天已过，高离人终于把地道挖到了鲜于恨的中军大帐地下。当鲜于恨和所有士兵都把注意力放在军马和水源下毒的时候，军营已经没有人会注意到地底轻微的动静。
　　高离人想起今晚就要杀鲜于恨为师父报仇，不仅想到了师傅，悲从中来，他撮土为香，对着北城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流泪道：“师傅，徒儿今晚就要杀了鲜于狗贼，为您报仇，您老人家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徒儿。”高离人说完，就坐在土丘上一直望着北城山，运起了镜心诀。
　　入夜时分，北楚龙骑军大营灯火齐明，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出鞘，箭上弦。中军大帐突然间就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飞上了天，整个军营都为之一颤，中军一片混乱，人仰马嘶，当龙骑军的其他将领带着士兵赶到中军大帐的时候，整个中军大帐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丝毫的完整，士兵发现了大帐下面的地道，循着地道开始搜索起来。高离人看见北楚军营爆发出巨大的火光之后，听到士兵大声惨呼：“鲜于将军！”他脸上带着微笑慢慢的没入黑夜之中，
　　蓝蝶郡主爱花，她在自己的花圃里面种下了许多花种，每到百花开放的季节，她都会去南齐的万花谷采上很多的花，种在花圃里面，一点红，八君子，春如意，不过她最爱的还是那性格和人一样的蓝胭脂。蓝蝶郡主轻抚着蓝胭脂的花瓣，喃喃的道：“多么美丽的花儿啊！”
　　“花再怎么漂亮，却也比不上你的国色天香，在你的面前，一切花朵都应失色！”
　　正当蓝蝶郡主对着蓝胭脂感叹的时候，高离人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蓝蝶郡主一转身，就看见高离人明亮的眼睛，深邃得就如夜空里的星河。
　　蓝蝶郡主流着泪扑进了高离人的怀里，恍然道：“高大哥，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高离人紧紧的抱着蓝蝶郡主，道：“蝶儿，我回来了，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蓝蝶郡主纤手抚摸着高离人的脸庞，道：“高大哥，你瘦了？”
　　高离人微微一笑，道：“见到蝶儿，一切就都好了。”
　　蓝蝶郡主道：“高大哥，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吗？你说过这次回来就带我去江南听雨，去看江心月白，去隐居的。”
　　高离人道：“蝶儿，我就是回来带你走的。”
　　一阵咳嗽声把俩人从呢喃的温柔中惊醒过来，蓝蝶郡主羞涩的对着那一袭白影道：“方大哥。”
　　方渐鸿微微欠身道：“郡主。”说完转身对高离人道：“高兄，辛苦，七王爷候见，还请高兄移驾前厅。”
　　蓝蝶郡主道：“方大哥，我们正要去见爹爹呢。”
　　方渐鸿道：“郡主，王爷只召见高兄一人，还请君主见谅。”他还是那样的文质彬彬，任何人都不忍心回绝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在理的要求，不是吗？
　　高离人道：“蝶儿，没事的，你等我，我一定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王爷，求王爷开恩的。”
　　方渐鸿微一欠身，道：“高兄请。”
　　七王爷今晚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威严，眉宇间一片神肃，只不过他眉宇间淡淡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欢喜之情。探子回报，北楚龙骑大将军鲜于恨被人用炸药炸死在龙骑军中军大营，现下龙骑军一片混乱，群龙无首。七王爷的阴谋得逞了，从此北楚军队对南齐的威胁不复存在，没有鲜于恨的龙骑军，没有鲜于恨的北楚军队，就像没有牙的老虎，已经不足以对南齐造成威胁，南齐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了。高离人进来的时候，七王爷起身，亲自迎接。
　　七王爷看着眼前杯中，琥珀色的酒，道：“高公子果然不负本王期望，斩杀鲜于恨，拖住了龙骑军，让南齐有了喘息之机。”
　　高离人道：“王爷过奖，鲜于恨本来就是我的仇人。”
　　七王爷一挥手，道：“高公子实为我南齐立下汗马功劳，不必过谦。”
　　高离人默默无语，七王爷道：“来人，赐酒，迎我壮士归来。”
　　高离人闻到了一阵抑制不住的酒香，他不爱酒，可是七王爷赐的酒他却不能推脱。于是高离人接过甲士递过来的酒杯，与七王爷一饮而尽。
　　七王爷哈哈大笑，道：“诛除鲜于恨，功不可没，不知高公子需要什么奖赏？“
　　高离人道：“王爷言重，鲜于恨与我有杀师之仇，诛杀鲜于恨，为师报仇，自是应该的。”
　　七王爷拊掌大笑，道：“无欲无求，不居功自傲，果然是大侠风范，来人，再赐饮三杯。”
　　高离人又喝了三杯，道：“王爷，高离人有一事相求。”
　　七王爷道：“讲。”
　　高离人脸色一红，道：“是…蓝蝶郡主。”
　　七王爷饮尽杯中酒，把玩着手中的黄金酒杯，反问道：“你想带走蝶儿？”
　　高离人道：“王爷明鉴，还请王爷成全。”
　　七王爷顿了会儿，斟了一杯酒，道：“你想娶蝶儿？”
　　高离人拱手道：“郡主在高离人心中，就如九天仙女，出水芙蓉，在下不敢有奢求，只求能一生守护君主，惟愿足也。”
　　七王爷喝干了杯中的酒，道：“可是你能给与她什么？是浪迹江湖的不安定，还是平淡无奇的世外生活？”
　　高离人道：“郡主自有她的喜欢，我只想陪着郡主完成她的心愿。”
　　爱一个人，不就是要陪着她做她喜欢的事情，不就是要爱上她的梦想，陪她完成她的梦想吗？
　　七王爷慢慢的走回座椅，平静的道：“可若是本王不答应呢？”
　　高离人正要说话，蓝蝶郡主就冲了进来，蓝蝶郡主急急的道，“爹爹，我要和高大哥一起走。”
　　七王爷语气威严的道：“蝶儿，退下，这里不是你女儿家放肆的地方。”
　　蓝蝶郡主固执的道：“不，爹爹，你答应过娘亲的，不管如何，只要我愿意的事情，你都会答应我的，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不要什么锦衣玉食，我只要和高大哥在一起，只有高大哥在的地方，蝶儿才会快乐，我要陪高大哥一起隐居，去江南听雨，看江心月白，还请爹爹成全。”
　　七王爷道：“蝶儿，你不懂得世道艰难，有些事情，你现在不会明白的。”他语气还是很威严。
　　蓝蝶郡主道：“爹爹，我已经长大了，我喜欢高大哥，我要和高大哥在一起。”
　　七王爷突然间一拍桌案，怒道：“放肆，来人，还不扶郡主回房。”
　　高离人拦住上前的甲士，把蓝蝶郡主护在自己身后，道：“王爷，只要是郡主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陪着郡主去做，我会保护郡主，还请王爷不要相逼在下。”
　　爱一个人，不也就是要倾尽全力保护她吗？
　　方渐鸿叹了口气，插口道：“高兄，请三思，不要一意孤行。”
　　七王爷大喝道：“放肆，高离人，本王不答应你还想动武不成，来人，拿下。”七王爷一声大吼，手中酒杯掷在地上，砰然直响。正厅突然间涌出数百甲士，紧紧的把高离人和蓝蝶郡主围在中间，刀剑雪亮，映的烛火之光不停摇曳。
　　方渐鸿微謂道：“高兄，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高离人道：“我爱蝶儿！”
　　方渐鸿謂叹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高兄，得罪了。”
　　高离人突然间很孤傲的道：“方大侠不必客气，天涯一剑，在下仰慕已久。”
　　方渐鸿不再答话，长剑出鞘，平拙无奇的刺出一剑，似乎只是信手而为，高离人看着这平常的一剑，眼中却精光闪动。方渐鸿白衣微动，剑气直指高离人胸前五处大穴。只是一剑，平淡的一剑，在高离人眼中却有千百只长剑同时袭来。他不由自主的使出‘镜花水月’身法，同时双掌自丹田处往上升起，胸前划了个半圆，一招镜心诀中的‘顾影自怜’顺势而出。
　　可是高离人突然间发现自己一丝真气也提不上来，丹田中真气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他使出‘镜花水月’，却未能移动一步。眼睁睁的看着方渐鸿的剑气印上自己的前胸。在别人看来，就像是高离人被方渐鸿控制，一动不能动，只能任方渐鸿鱼肉。五道剑气同时刺入高离人胸前五大穴位。
　　“‘笑迎五方客’，方大侠好剑法。”高离人说完，再也按耐不住五道剑气在身体里的冲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方渐鸿颓然一声长叹，道：“天涯一剑，想不到我方渐鸿今日也胜的如此不武。”他收剑而立，不在追击。
　　“高大哥。”
　　蓝蝶郡主撕心裂肺的吼叫，只可惜此时他已被两名甲士紧紧的架在一旁，动弹不得。七王爷完全不顾蓝蝶君主的苦苦哀求，哈哈大笑，道：“高离人，你还是冥顽不灵吗？”
　　高离人又吐了一口鲜血，道：“酒里有毒？”
　　七王爷道。“酒里无毒。”
　　高离人疑惑的道：“无毒？”
　　七王爷道：“像你这样的功夫，酒里有毒的话怎么能瞒得过你，我只是派人在蝶儿的衣裙上下了点无色无味的‘逍遥散’。”
　　高离人道：“逍遥散？”
　　七王爷道：“对，合欢老人的逍遥散，放心吧，不是什么剧毒，只不过能让你的功力丧失十二个时辰。”
　　高离人道：“为什么？”
　　七王爷望着高离人，平静的道：“鲜于恨乃北楚军队中第一高手，你既能刺杀鲜于恨，你的功夫和手段也太可怕了，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自然也绝不能为别人所用，吾不得之，必毁之。”
　　蓝蝶郡主嘶声叫道：“爹爹，你真卑鄙，高大哥本是无欲无求之人，你又何必加害于他，我恨你，我恨你。”
　　七王爷脸色微变，道：“蝶儿，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爹爹的苦心。”说完转身对甲士喝道：“来人，北楚奸细高离人擅闯王府，意欲行刺本王，图谋不轨，立即拿下，枭首示众。”
　　高离人道：“七王爷好心计，难怪掌握南齐军机，天涯一剑也好本事，‘笑迎五方客’出神入化。”方渐鸿听得高离人之言，脸色羞惭，退在一边不语。
　　高离人看着蓝蝶郡主道：“蝶儿，高大哥对不起你，没能带你走，去江南听雨，再看江心月白。”
　　方渐鸿的五道剑气在他的身体里余势未消，五脏六腑一阵冲撞，高离人忍不住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蓝蝶郡主看着高离人，眼泪一滴一滴盛开在脸庞，道：“高大哥，是蝶儿对不住你，你快走啊，高大哥，你快走。”
　　七王爷喝道：“来人，还不拿下。”
　　蓝蝶郡主嘶声道：“爹爹，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高大哥吧。”
　　七王爷道：“蝶儿，别的事情爹爹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能答应你。”
　　蓝蝶郡主突然间收起眼泪，一脸决绝的道：“如果爹爹真要杀了高大哥，那蝶儿以后就再也不认爹爹，我情愿绝食，与高大哥同赴黄泉，爹爹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七王爷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外柔内刚，说到做到。他犹豫片刻，道：“来人，挑断高离人手筋脚筋，驱逐出王府五十里之外，任其自身自灭吧。”
　　蓝蝶郡主哭道：“高大哥，蝶儿对不住你，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方渐鸿突然间出手如风，封了高离人的睡穴，高离人望着蓝蝶郡主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淡，嘴里喃喃的道：“蝶儿，我一定带你走，一定带你走。”然后他自己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梦见有毒蛇咬了自己的手脚，自己却不能动弹，只能看着毒蛇张开满嘴的獠牙，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脚上咬了下去，高离人只感觉一阵锥心的刺痛，蓝蝶郡主就站在不远处，他却始终都触摸不到。蝶儿怎么哭了？蝶儿的脸上怎么全是泪水？渐渐的高离人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