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少年郎》琥珀圆滚滚

6、第六章

　　带着紊乱激动的心情要想再静下心来写字实在是不行了，张知初干脆收笔。既然已经决定去求父亲，这会儿反正正热血沸腾，他干脆一股脑的出了自己的院门直奔父母的住所。
　　他其实并不是急性的人，但是做出了决定后他喜欢一口气解决掉所有未知的麻烦。他实在太了解自己的脾气了，若是静下心来开始细想，原先聚集的勇气就将一瞬间溃散。
　　张家大宅占地极广，一家人的院子却离的并不遥远，可见张家老爷是一个爱热闹的人，觉得一家人常能聚在一起才是真理。张知初行过花木繁茂的走廊，不多时就拐到了张家二老的院门外。
　　扇形的门内是一个小院子，种着一些盆景，这是张父平时最爱摆弄的，并不假他人之手。张父一直相信培养人就如同培养一盆盆景，修剪得宜，才能姿态姣美、叶繁枝茂。
　　远处灌木中传来的蟋蟀的叫声，一阵风吹过院中的垂柳枝叶款款的拂动，院中的石凳上他看到父亲的贴身仆人锦福正在打瞌睡，若在平时他一定悄然回去并不会上前打扰。
　　此时他上前几步轻摇了对方几下，对方朦胧转醒眉眼不耐的转过头来，见是他惊的骤然弹起。
　　张知初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用手轻按对方的肩低声道：“福伯是我，抱歉惊扰了。”
　　锦福惊惶道：“三少爷，那来什么惊扰，老奴在这儿偷懒倒是让您看笑话了。”不由老脸微红。
　　张知初安抚一笑：“什么笑话，本不想打扰你的，实在是今天有事找父亲，只想问你一下，二老可在休息。”
　　锦福摆手道：“老爷夫人早歇息过了，方才就醒了，这会老爷怕是又开始摆弄他的花草了。”张父从几年前便已经将张家的产业全权交给张知礼打理，自己在家早早享起晚年之福。
　　张知初点头道：“那你再歇会儿，我先去找父亲。”便自己进了房门。
　　锦福看着他翩然而行的背影，不禁感慨，谁曾想当年顽劣的幼童竟能长成今日这般翩翩少年，造化啊！造化！
　　张知初并不能得知锦福这些感慨，一路上他都在演练腹稿，势必能说服父亲才好，这些年二哥在外游历父亲虽无太大的反对之词，但是张知初明白父亲也并不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形一再的发生。
　　他穿过雕花木门进到房内，房分内室与外室，外室只摆了几把檀木桌椅，柔软的暗色锦绣覆于其上，上面用银色丝线绣了蝙蝠寿桃的花样，大气别致，张家这些年虽有小富，却并不喜欢平白外露。
　　外室并没有人，张知初猜想二老定然是在内室，他向内室走去，还不曾到门口便听到张母的声音低低传来，离的有些远他只隐约听到一些大意，无非是忧心二哥的婚事。张知仪长他两岁，确实早早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他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真实的触碰到这个话题还是太过刺激，他脑袋嗡鸣一片。
　　接着父亲的声音传来，父亲的声音中气十足他听的清晰。
　　“霈之他桀骜不驯一般姑娘那里降服得了他，你莫要瞎操这份闲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手心手背都是肉，知仪他这般无家无室的在外飘荡，你叫我怎么放心的下。”张母已经语调微急。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在这瞎操这份心还不如去帮岚芝多带带昀儿，她初为人母难免有很多地方不够周到。”
　　张母固执道：“什么瞎操心，你不管我还是要管的，岚芝那边我自会照应，知仪那儿我也是要管的，你，哼！你就接着做你的富贵闲人罢！”说到最后已经语调渐酸颇为不满了。
　　张知初见情况不对不敢再听急忙推门而入，朗声笑道：“父亲，母亲。”屋内凝重的气氛被他一推骤然散开几分。
　　张母迅速调整了脸部的神色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会儿想起来这儿了。”张母语调甜糯带有江南特有的柔软口音。
　　张知初尴尬一笑：“呵，有些事想来求爹答应。”
　　张母笑道：“你这孩子，有又什么怪点子了。”
　　张知初上前拉住母亲的袖子道：“但求母亲也帮衬几句，替我向父亲讨个人情。”
　　张父手持一把花剪看母子两一唱一和并不搭理，只专心的剪去一枝怪异突起的枝干。
　　张知初偷瞄了父亲的神色一眼再眼巴巴的看着自家母亲，张母笑着拍他道：“就你鬼灵精怪，像什么样子。”语调却并不见责备。
　　他其实并不指望母亲会帮他，接下去的事怕是母亲反对都来不及的，他只是想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罢了。见父亲虽然一直没说什么，但是神色已然缓和不少，他在心底悄悄吐出一口气。
　　“我是来求父亲答应我随二哥一块出去游历的。”他心一横道。
　　张母方才的笑意来不及收回，又被这新得到的消息打击，脸色一时怪异之极。张知初内心愧疚，他并不愿意让父母亲不快，可是这也许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反骨，他在心中默念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终于能神色坚定的看向他的父亲。
　　张润书心中的震惊并不比妻子来的少，但终究比女人家藏的住心事，以致神情并不显的狼狈，甚至在强自镇定下显的有些从容。
　　他看向最小的儿子，当年爱在怀里撒娇的孩子竟然已经长的这般大了，那坚毅的神情完全是属于大人的，不过心性太软怕是内里早已开始动摇。
　　“你为什么想出去游历。”
　　这样的问题张知初早想过千万个腹稿，真正要回答了他却发现每个都不合心，于是干脆老实回答到：“我不知道父亲。”
　　他看向他的父亲：“我不知道我一要去看什么，我不知道我有多少东西是不知道的，都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只希望能亲自去看看，并不靠他人来同我说。”他看向他的母亲：“孩儿已然成人，又有二哥照应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二老可尽管放心。”
　　张润书看着小儿子沉吟片刻，他又何尝不曾年轻过，怎么会不懂年轻人的心思。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终于开口道：“出门在外万事要小心，在外并不比家里，过会儿叫你二哥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他。”
　　张知初惊的瞪大双眼，与其说他来求父亲同意到不如说是来断了这些念想的，这会儿情形急转，他一时接收不良以致呆立。
　　张润书被儿子瞪的老脸不挂威严喝道：“怎么你不想去了。”
　　张知初如梦初醒赶紧道：“怎么会，我这就去找二哥。”急急忙忙奔了出去，将平日养出的礼节忘了个干净。
　　张润书回头便看见妻子幽怨的脸，几乎想抚额，趁妻子还未开口之前赶紧道：“你先别忙着抱怨，初儿到底是男孩儿，你总不能将他像女儿般养在家中，到了时候也该让他去闯闯，疯够了才能收了性子安稳的待在家中。”
　　“我那里不知道这个道理，我只怕他会像知仪一般，在外面玩疯了便收不住心了。”而且到底是不舍得放最为疼爱的幼子出去。
　　“初儿和霈之到底不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且放心吧！大不了以后的事都依你，这次你就不要再多加阻扰了。”张润书道。
　　张母神色郁郁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不管怎么样这事怕是再难有回转的余地了。

作者有话说

　　同志们原谅我吧！先整个框架，其他的以后慢慢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