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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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张知初在书房临帖，他并不喜欢这时候有人打扰，所以琉墨早早的便被他撵了出去。他临的是张知仪几年前写的旧贴，可是不管新旧如何，这样的举动却是奢侈的。张知仪自小便有神童的美誉，现在更是名声在外的才子。他的字画只送予亲朋挚友，却还是难得一见。
其实不太严格来讲，张知仪应当算做他的启蒙恩师，他的字是他手把手教的，画也是，连调皮捣蛋也是。
他虽然一直临着张知仪的贴，可是他们的字并不像，两人是截然不同的风骨，一个是苍劲洒脱，一个是温润圆滑，实在是相去甚远。
张知仪找到他时见到的正是他挽袖而书的景象，这样的天气虽称不上很热却也不凉快。张知初着了一件黛青色连襟广袖长袍，外披浅灰色纱衣，长发只用一条暗紫色发带束起。他的额头早以析出细密的汗水，却因为专心一志并没来的及分心去擦拭。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张知初才发现他，他并没急着说明来意，只笑着说：“你写你的，我并不着急。”
张知初随手将笔搁在一旁的笔架上，拿起一旁的湿巾擦手道：“我也是写着玩的，几日不练怕生疏了。”也不忙着请人进来。
张知仪注意到那个笔架是他送的，那时张知初方学会写字，他笑着允诺，若是写的好了，便送他一只珐琅彩的笔格，为了这个一个笔格张知初日夜苦练，短短数月就写了一手像模像样的字，于是他便托人寻了这么一只玉簪花瓷胎掐丝珐琅笔格送他。他记得那时他欢天喜地的接过，爱不释手的把玩了数日，见着人便要炫耀一番。想想那时的他真是一个洒脱飞扬的少年，随着年岁见长到底是内敛了不少，他却已经极少见着他那时般不拘洒脱的笑容了。
张知仪笑的局促：“没想到这笔格你还留着。”
张知初起先并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才恍然大悟，想起儿时那段微微尴尬的说：“用习惯了。”接着话风一转问道：“二哥找我做什么。”
经他提醒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张知仪击手道：“瞧我，差点忘了。”他怕打着自己的额头：“我是来和你道别的，为了你的冠礼我已经在家待了数天了，过几天便要再去游历。”
张知初几乎微不可查的迅速皱了一下眉道：“还要出去么，这次又是去那儿，要去多久。”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这样的问题同样也被母亲大嫂问过，张知仪不用思索就能对答如流：“上次行过乾州并没来的及多行游历便被父亲派信催了回来，这次还是要先去那里，多少时间嘛！这真不好说，少则数月多便是几年了，你也知道，我走的兴起便管不住自己的腿。”他说的随意，并没有注意到弟弟变化的神色。
张知初有些庆幸方才解下了衣袖，这样才能将捏的泛白的双手拢在袖子里，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二哥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他多半在外游历，玩的高兴几年不回更是常事，可是每次离别的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那时自己年少并没有办法，可是这次不一样了，他觉的也许可以能有小小的奢侈的念头，这样的念头在心底升起，渐渐像沼泽里的气泡一般开始“咕嘟，咕嘟”的往外翻腾。他被这样的念头激的晕眩，竟然脱口而出：“二哥，这次我可以一起去么？”
第一句出来了，接下去的便不再涩口，他语调微急：“我也成年了，总不能老待在这里做井底之蛙，外面的一切皆是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也许有些是真的，有些事夸大的，这样懵懂的在世间活一朝实在是可惜，二哥帮帮我，我并不会添麻烦的。”他乞求的看向张知仪，怕被打断以后便再没有勇气接着说下去，于是一口气吐出全部的理由。
连珠炮一般的吐完一段话，他紧张的双手都开始打颤，心脏在胸膛中急速地乱跳，他用一只手紧紧的按住，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张知仪，他看到张知仪薄唇微掀，紧张的徒然抓紧胸前的衣物。
张知仪看到弟弟这般摸样哪里还拒绝得了，他抬手安抚式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缩，他暗自诧异却并不露半分，轻松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拒绝你，只是父亲那边不怎么好办。”
他还没说完张知仪便急急的应道：“我去说。”他吞咽了一下唾液接着说：“父亲那边我来说服就好。”
张知仪点点头道：“也好，父亲向来宠你，你去说也许会好一点。”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再缓几日，等你说服了父亲，我们再一起上路吧！”
张知初道：“我会尽快说服父亲的。”突然灿然一笑道：“你能答应我，我真是高兴。”
眼看着弟弟笑的高兴，张知仪不觉也语带宠溺道：“瞧你乐的，像是只偷了腥的猫。”本想帮他擦一下额头上猛然增加的汗水，手指动了动并没来的及抬起，他像想起了什么道：“我接下去还有些事，你接着写字去吧！”挥挥手走了出去。
张知初心满意足的目送他出了院门，看着二哥逐渐离去的身影，方才没有回过味来的紧张后怕才涌了上来。
他捂住脸颓然坐到椅子上，心中暗骂怎么会！怎么能？突然失去了理智提出这样的要求，刚刚可有表现的太过被二哥看出什么了没，越想越后怕。接着又安慰自己，不会不会二哥可能就当自己是少年心性，多半就是好奇激动了点，其实也不算什么，自己什么丑样没被二哥瞧过。
唔，越是安慰越是烦恼，张知初懊恼的直想揪头发还是硬生生忍下了，被二哥看到了丑态已经很丢人了，等一下琉墨进来再看到自己主人颓唐的摸样，那自己以后就真的可以不要做人了。
安慰不成，他只能再一次起身来到案前，看着先前临摹的一帖字又提笔写了起来，还是写字能够平心静气，来日的事来日再烦好了，今天不管怎么样，能和二哥一块出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已经是很值得的了。
权衡了一下利弊，可见今日也并不是毫无收获的不是，张知初一派乐天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