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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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满目的白，死气沉沉的白。鼻腔里充盈着市民游泳馆的消毒水气味，惹人心烦。
急救室内，医生正在抢救。那个强大的陆风，命悬一线。
我站在隐蔽的转角位，静静地打量手术室前等待消息的几个人。
卓文扬也来了，陪坐在程亦辰身边，在父亲不时被门边的动静吓得猛然抬头后给予他适时的安慰。
而柯洛，他背抵着墙，低垂着眼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暴露在白色的光管下的侧脸是过分冷静的失去血色的苍白。我想他心情一定百味交陈，忧心，又矛盾。给了自己骨血的人躺在手术室内，他定会害怕。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仿佛倾注了关心，就承认了什么了。
这时的我大概应该站在他身边，给他力量，陪他一同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分。然而我不能。
陆风被诊断为洋地黄中毒。诱发这次中毒的，则是我送来的那瓶酒。
我撒了谎，柯洛是准备送陆风一瓶宝捷，然而它还静静地躺在柯洛的行李中。而害陆风中毒的那瓶，则是我依葫芦画瓢买来做挡箭牌的。
谁也不知道，陆风一直私下服用洋地黄片。而唯一知情的自己，似乎在听到是儿子送来的礼物后，高兴得忘记了忌酒，一连喝下了半瓶，然后就倒下了。
呼。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视线掉转到天花板上，依然是白得一塌糊涂，晃得我有晕眩的感觉。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还有一两张我熟悉的脸孔。
我顿时明白过来。陆风进来的时候动静大了点，这些公司高管大概是收到了风声前来探望，也许还有前来请示工作的成分。
果然那帮人都围在了柯洛这个未来接班人的身边。他们都压着嗓音说话，传到我耳内只剩下模糊的支吾声。在面孔与面孔的缝隙间，我看见柯洛的脸布上阴霾，两片薄唇飞快地开阖几下。那帮高管纷纷点头，然后散了开来。我没预料到那帮人会突然退开，来不及侧身，柯洛已经看到我了。
“Lee！”他的脸像一瞬间鲜活过来，远远地喊了我一声，向我走来。
我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看着他渐行渐近。
然后被他一下拥入怀中。那个坚实的，温暖的胸膛。
我暗自庆幸自己选了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抬手回抱这个摇摇欲坠的青年。我听到自己有点嘶哑的声音说：“放心，你陆叔叔不会有事的。”
柯洛放开了我：“我知道。T城最好的心脏科医生都来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只是，”那双黝黑的眼珠直视我，“你还好吗？”
什么？我茫然地睁着眼。
大概是我反应过于平淡，柯洛反而有些慌乱：“我，我担心你会乱想啊。毕竟那酒……我怕你心里会有负担……”
“……”
“你没有那样想，实在太好了。因为的确和你没关系。”
这时我才幡然醒悟，我是因为心虚才躲在了一旁。
怕陆风就此骑鹤归西，怕柯洛的质问，怕，柯洛的埋怨。
没想到这种时候了，他还关注到我的心情。
“Lee，”柯洛捧起我的脸，“你真的没事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我又想起陆风那个凌厉的眼神，心里乱哄哄的像塞满了棉絮。
“Lee？”
“诶，”我随意地挥挥手，“我没事。你现在请我去XX餐厅我还可以来个12盎司的strip loin呢。”
“好，”柯洛的笑很温暖，仿佛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一下陆叔叔出来我们就去吃。”
“嗯。”
我们并肩走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几个熟悉的人见了我，都纷纷点头示意。
这时柯洛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回来后对我们说：“是林竟。他回家发现没人。我让他在家里等着，不用过来。”
然后所有人又是一阵无言，继续不知尽头的等待。
我侧头打量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长成了一个强大的存在，可以支撑起整个陆氏，可以让人依靠了。
我有的没的天马行空想了一大通，另一边的程亦辰突然站起身来。只是动作太快，摇摇晃晃地没有站稳，还好卓文扬把他扶稳了。原来是手术室的灯灭了。
一帮人急急忙忙地迎上去，反倒是柯洛落在了最后。那个主治医师走出来，摘掉口罩，点了点头：“陆先生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要注意好好休息。”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手却突然被握紧了。我偏头，柯洛握住我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扫过我的手背，眼睛却看着地面，抿紧了唇。
我摇了摇他的手：“没事了。”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少笑容，眼神却很认真。
我知道这次他是真正地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