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结盟 ...
-
第三章结盟
血红色。
漫天漫地的血红色，构成了数十年如一日的梦魇。
冰冷的银白色剃刀，冰冷的灰暗审判庭，以及同样冰冷的沉重镣铐。婴孩的啼哭，爱人的哀嚎，一切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挣扎着的苍白男人。本杰明猛然从破旧的床榻上坐起，从顶窗中流泻的惨白月光氤氲着他空洞的眼睛。
指骨分明的手握紧又松开，胸腔里叫嚣着的复仇与杀戮在双眼触及到栅栏的那一刻全变成了浓浓的自嘲。真是可笑，别说是报仇，现在他根本连逃出这个鬼地方都是痴心妄想。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加没用的可怜鬼么？
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微笑，本杰明靠在墙上再一次地失神起来，却不经意间听到对面的床上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呢喃。
“赫克托……”
少年乱七八糟地躺在床上，漆黑的小脑袋埋在胳膊下面，抬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半截露在外面的手臂。本杰明可有可无地转过头去，却在一瞬间又立马转了回来——那是个“P”字。
月光透过小小的天窗，像定格一样打在象征着海盗的“P”字母上，竟格外显眼起来。本杰明嘴角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他竟差点忘了这个人的身份。作为一名海盗，他对于自由的渴望，恐怕要比自己多得多，逃出监狱的能耐，恐怕也比自己大得多……
慢慢地，他也和杰克熟识起来，事实上只要他想，他可以很轻易地接近一个人。监狱这种污秽聚集地当然不会存在什么见鬼的友情，但作为室友，他理所当然地成了与杰克闲聊最多的那个人。
而在旁敲侧击之下，他也顺利得知了那位“赫克托”的身份，不出他所料是个海盗。而感谢七年前那帮海盗狱友们无休止的卧谈会，让他知道了赫克托•巴博萨这个人的存在。
里海海盗王，果然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而他们所在的土耳其，正是这位海盗的老窝。
“Oh，shit，在这样的天气洗冷水澡可不是海盗的传统……”在被狱卒从头到脚浇了一遍之后，杰克飞快地窜到一边用一堆衣服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奇迹般地放弃了自己的扭腰动作。他看着旁边的本杰明眨眨眼睛，“或许我可以期待从你的脸上看到除了没有表情之外的第二种表情？”
“即使是一帮穷鬼也总该为圣诞节做些准备，即使是一些毫无用处的仪式，男孩。”本杰明连看也懒得看他，顺便把杰克类似于“去他妈的平安夜，去他妈的耶稣，这些玩意儿能吃吗”之类的抱怨抛在脑后。
一如既往难吃的晚餐多了一些菜色，也顺便多了饭前祷告的仪式。杰克这个时候已经被另一间的囚犯拉到别处，在一群人中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他总是那样神采飞扬的，比起一个不知道要在这种地方呆到什么时候的囚徒，他仍然更像一个真正的、该死的、自由自在的海盗。
你可以很讨厌他，但很难不注意到他。
本杰明向杰克的方向望了一眼，意外却又意料之中地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克莱恩和彼得，这两朵监狱姐妹花此时正眼神热切地注视着杰克。本杰明的眼神更深了一些，看来这小子为自己惹麻烦了，但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平心而论，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被这类人盯上过。他有着不输于杰克的英俊，但在监狱里呆了整整十四年的本杰明•巴克可不是人人都惹得起的，更何况对于那帮人来说，到底是年轻鲜嫩的胴体来得更为美妙。
杰克在圣诞前夜顺利为自己弄到了一条肖想已久的红色头巾，还包括一袋苹果——这只是明面上的，八成只是顺带而已。因为这些十有八九是巴博萨托人捎进来的，本杰明猜想与越狱有关的东西一定少不了。
“该死的……他以为我是谁，那只聒噪的白痴猴子吗？噢，这么多的苹果，真是叫人感动的圣诞礼物！”杰克对着那只麻袋挤挤眼睛，左手抛过去一只给本杰明，低头对着右手那一只狠狠咬上一口，“鉴于监狱伙食令人发指的程度，这个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Hector……”盯着手里的苹果，本杰明慢慢地复述着这个单词。
杰克嘴里塞满了苹果，看着本杰明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警惕。
“Hector Babossa，你们的关系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好。”
“哈，你果然猜到了，赫克托就是巴博萨，里海的海盗王，我的大副，”杰克看似漫不经心地吞下最后一口苹果，懒洋洋地继续道，“没错，我没打算在这里度过下一个圣诞节。以后的行动既然都瞒不过你，不如索性摊牌。”
斯派洛船长摇摇摆摆地凑到他床边弯下腰，热热的气息拂过本杰明冰霜的脸颊：“伙计，说实话吧，该死的，你难道还没有受够这样的日子么？告发我对你没有好处，远远不如一笔交易来得合算。”
本杰明盯着他迷人的笑脸，嘴角也罕见地扬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不错的交易，只是我对巴博萨先生的可信度表示好奇。你知道，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在某些方面总会多那么一丝谨慎，斯派洛先生。”
“船长，”杰克带着一贯的痞笑纠正道，“虽然那家伙糟糕透顶，但我信任他……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