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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拥 ...

  •   第十七章相拥

      “飞过来”——陶德觉得那个水手一点也没有夸张,等他和巴博萨被甲板上混乱的人流挤到慷慨号另一侧的时候,那艘船已经离得非常近了。它深棕色的双桅沐浴在正午灿金色的阳光下,悬挂于其上的饱涨的巨大黑帆随着来自凯尔特海的东北风肆意舞动着,张扬得一如它那自由不羁的主人。

      是黑珍珠号。不管是在加勒比海还是世界上的其他任何地方,没有一艘船能像它一样——迅速、灵敏、洒脱,它迎着风浪穿梭而行,自如得好像生来就是海洋的一部分。

      巴博萨略一思忖就明白了杰克肯定又做了什么蠢事,他心烦别过头,却在不经意间看到身旁的理发师那张碍眼的脸。印象中的斯温尼陶德永远都是内敛而沉静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撕破他那张完美的面具,而这个时候他却紧紧地盯着黑珍珠号的船头,深棕色的双眼里跳动着紧张的色泽,连平日里紧抿的嘴角也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慷慨号上的船员显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或者说他们从未遇到过一艘如此强大的海盗船,等到船长肯特好不容易镇定下来,黑珍珠的距离已经不超过一百米了——别说是开炮,他们甚至连打出白旗的时间都没有。肯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当上船长就遇上这样的事他除了认栽还能怎么样呢?

      “把船帆降下来,停止抵抗。”肯特的这个命令下得有些艰难,但他别无选择,因为在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激怒海盗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屠船。

      “等等,船长!他们好像是在朝这边喊话!”安东尼慌张地跑上舵台,肯特在刺眼的光线下眯起眼睛,望远镜里他清晰地看到海盗船的桅杆上立着一个灵活而瘦削的身影。那是一个梳着古怪的发式裹着红头巾的年轻海盗,他朝着这边喊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单词,表情颇有些苦恼。

      “Palulay…Parsnip…Parsley…Partner…Partner…”

      “Parley!”特纳无奈地在下面大声提醒。

      “没错,就是parlay!”杰克勾起一个愉快的笑容,露出了闪亮的八颗牙齿,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利芒闪过,“放下武器,我的先生们!我只是来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你们足够聪明的话最好乖乖配合,这很容易做到不是吗?”

      两艘船很快降了帆,面对面地停在白浪迭起的北大西洋上,几十枚带着长绳的铁钩和搭过来几块长板成为了它们之间的临时连接点。一部分叫嚣着的海盗迅速地攀上了这艘商船,而余下的大部分人则留在了黑珍珠上,海盗船上的炮手们将黑黢黢的炮膛对准了对面慷慨号的船体以保证对方不敢有半点异动。

      这一次杰克没有直接荡过来,他摇摇晃晃地踩在上下颠簸的长木板上,满头鸦黑色的小辫子随着夸张的动作不断地晃荡着,使他看起来格外的可爱。当然“可爱”这个词只是陶德单方面的形容,事实上对于慷慨号上的几十个水手来说他与其他的海盗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叫人心惊胆战。

      杰克这时候已经看到了陶德并朝他小幅度地勾了勾手指,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乌黑的大眼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这是一双能让他沉迷的眼睛,而在凝视着这双眼睛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即便是封冻已久的角落也不觉地溢满了柔情。

      从那一刻起,陶德就明白,他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已经全部作废,之前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演练过的决然转身也随之土崩瓦解了——他妈的,杰克斯派洛,我输了,但我仍然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爱。纵使在这个被物欲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年代,纵使在这个罪恶充斥着的污浊横流的世界,纵使在这个我本该心如死灰的年纪,我他妈仍然会莫名其妙地爱上你,即便我早已不再相信爱情。

      他看着杰克大步地走近,仍然是微妙地站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嘴角边噙着一丝轻浮的痞笑。他们对视了一眼,杰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伙计,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在你失踪的这几天我每一刻都在想着要怎么□□。

      陶德用左手比了一个不明显的蔑视的手势,轻笑着摇了摇头。杰克很快地经过他走向他的大副,而另一边的巴博萨和比尔特纳也已经开始了交谈。杰克嬉皮笑脸地打了个招呼,“嗨,赫克托,好久不见。”

      “瞧,我们伟大的斯派洛船长弄回了黑珍珠——good job!”巴博萨尖锐地讽刺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斯派洛船长总觉得他的大副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冰冰的了。

      杰克收了笑容,稚气的脸看上去有些严肃,声音却仍然是轻松的,“我没得选择,赫克托,黑珍珠对我来说就像情人一样。作为一个好男人,该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的爱人救回来,savvy?”他眨了眨灵活的眼睛,又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再说了,按照某人的话来说,将来的事情,应该将来再操心。”

      事实证明,肯特船长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群海盗不但没有对他们实行抢劫,反而对他救了他们的大副表示了真诚的感谢——噢上帝啊,要是早知道那两个可怜的落难者之一是臭名昭著的赫克托巴博萨,打死他也不会同意安东尼软磨硬泡让他施以救援的要求。

      这些海盗的表达感激的方式是与他们共进晚餐,准确地来说是在慷慨号船员们的招待下吃饱喝足一顿并顺走两箱朗姆酒——谁让他们是海盗。对于这一点,肯特表示很理解也很庆幸,他当然应该庆幸,因为就目前所知,他和他的大副是唯二有幸与两位传奇人物进餐并且暂时没有被对方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人。

      在干掉几杯朗姆之后,杰克出人意料提不起什么胃口,没过多久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从慷慨号上奢侈的餐厅内走了出去——看来华贵的东西果然不适合他。杰克慢吞吞地走下舷梯,借着开阔的视野他看到了正在一个角落里交谈的陶德和安东尼。

      海风有些大,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想他大概能够猜到。巴博萨之前早就暗示过他,陶德是不会跟他们走的。但如果这个人想乘坐慷慨号回到伦敦,那么他显然需要给这些船员一个合理的解释。

      “安东尼,请你相信我。我和巴博萨——我是说那个海盗——确实是旅伴,当时是在一艘船上,后来它不幸遇到了暴风,只有我们两个幸存者。原谅我,我并不知道他是个海盗。”男人的解释非常简单,看来他早就深谙话越多破绽就越好找这一点。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起,那双比大西洋更加深不可测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只能让人选择相信。

      果不其然陶德看到涨红了脸的安东尼连连摆手,“对不起我的朋友,我不该怀疑您。”这个年代的通讯业还并不发达,直布罗陀港一战暂时还没有传遍整个大西洋海域,而刚才陶德也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和他们这些海盗的联系——看来这家伙忽悠人的水平一点也不比自己差嘛,看着安东尼远去的背影,杰克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陶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身走向船舱,杰克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也许他们应该再说些什么,不论怎样,他们总归算是相识一场。杰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极力把心里的失落压到最底层,也许他什么也不能改变,但至少能亲手为这段还没成形就尸骨无存的见鬼的爱情画上一个句号。

      甲板上比以往还要松散许多,为数不少的海盗混杂在水手之间,三三两两地聊天或者赌钱,还有一些人分散在舵台和船长室附近各自干活或者休息。黑珍珠上的海盗们已经连续航行了几天几夜,慷慨号上的船员们也刚经历了一场虚惊,在这样短暂的松懈中,没有人会分神注意到两个隔得远远的并且显得毫不突兀的人。

      午后的光线沿着舷梯与船舱的交界处均匀地切割成一片死角,踩着不断地发出“嘎吱”声的木板,两人一前一后、一步一步地堕入阴翳里。木桶间,又是他妈该死的木桶间——处理这些破事一定要在这种地方吗?杰克盯了陶德几秒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看来赫克托说的没错,你还是要回伦敦。”

      “是的。再见了,斯派洛。”那个理发师埋在一团深暗的阴影中,杰克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这个人似乎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给出回答,杰克呆愣了片刻,然后很快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转过身避开对方的眼睛,潇洒地挥了挥手,“那么再见,Mr T。虽然你看起来很不错,我也大概曾经对你动过心,但我很抱歉,我们永远都是不可能的,伦敦是个好地方,祝你找到你的妻子。”

      陶德仍然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看着慢慢地、如同定格一般走一片阳光下的杰克不觉地双眼酸涩。无声的悲哀里一个海浪突然袭来,慷慨号的船身猛烈地颠簸了一下,而就在这几秒短暂的摇晃中,陶德再也无法控制地冲上前去,从背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杰克下意识地挣扎着,却立刻被对方扭住双臂然后重重地抵在墙上。

      没错,我就是那么自私那么不会为别人考虑。他的身体紧密地贴着那个海盗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人的脖颈处,杰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仍然没有出声。

      没错,我就是个人渣什么都给不了你却仍然想要你。他隐忍地扯开那人多余的扣子,火热的掌心穿过层层衣物覆上了杰克的胸膛。少年终于忍不住想要挣开他,连声线也变得严肃起来,“本杰明巴克先生,我能弄清你到底想干什么吗?”

      而这一次忍不住的反而是他。“我当然是想干|你……”陶德再一次狠狠地把他压到冰冷的墙壁上,力道大得很可能在事后留下痕迹,他在杰克的耳边不甘心地低声说道,“上次的事情你还记得吗?那次可是你挑起来的,抱歉,我不喜欢只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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