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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里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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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金銮的祁皇捏着手上的帛巾婚契气的胡子都抖了三抖,却不得不硬挤出三分笑意来对堂下站着的爱将镇国将军,皮笑肉不笑道:“爱卿何时同那奸相之女竟订有婚事,朕怎么不知?”
堂下人拱手俯身低眉顺耳状,不徐不急道:“回皇上,微臣几年前在洛迦与凤螭姑娘偶遇,一见倾心,两年前微臣出征时便向其父提了亲,约定待臣凯旋之日即与佳人完婚。”
堂上端坐之人干笑了两声,驳道:“既是如此,如今凤螭已是罪臣之女,罪当诛连,这婚契自然是不做数了。”
龙眦又俯了俯身子道:“微臣不敢欺瞒皇上,不怕皇上笑话,凤螭与臣情投意合,早有夫妻之实,凤螭确已是臣龙家人,臣毕生别无所求,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不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臣只怕亦觉生无可恋,不如早日归隐山林,了此残生。”
混账!!你归隐了谁替朕去打边疆!祁皇气的吹胡子瞪眼,堂下之人只当未见,低头俯首丝毫不为所动。
半晌,皇帝老儿狠狠瞪了堂下人一眼,才软声道:“罢了,朕就成全你。”
埋在手臂里的嘴角几不可见的上挑,平静无波澜的声音应道:“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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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绣凤的大红喜帕盖在头上,房外喧闹声渐低,门外人埋着踌躇的歩子向新房行来,一步,两步,三步……三十八步。从院门到新房门口短短二十步的距离被门外人多丈量出了一倍。
我望着盖头下丈余可见的范围内脚上着的大红锦绣鸳鸯鞋,突然笑了。
丧父不足半月,还未来得及灵前戴孝,我竟十里红妆,凤冠霞披的坐在了杀父仇人的新房里。
如此若不笑,想这世上应也再没有值得我笑的事了。
爹爹,定是你将他送来女儿面前,好让女儿手刃仇人罢?
记忆中那个温暖如玉的男子仿佛还站在身前,大手温柔揉乱了我的额发,笑眸中是散不尽的宠腻:“凤儿…”。
红妆胜血,我笑的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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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推开朱门,新房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她安静坐在罗帐中,一身金丝绣凤的嫁衣在这片喜庆的大红里美的仿佛妖冶,我行至桌边,执起合契杯为自己倒了酒,酒香四溢,手掌微颤暴露我的局促与不安。
酒壶终究见底,夜已深了,她始终安静坐在哪里,十步之遥,仿佛大红盖头下的表情都不曾有变。
良久,我起身拉开房门准备去后院将就一晚,她却突然开了口,她说,"夫君。"
我有些错愣,回身站定,有些不确定的询问,"恩?"
重重帷帐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她似乎心情十分愉悦般,"洞房花烛夜,夫君这是要去那?"
秀眉蹙起,我定定望向她,"风儿,相爷尸骨未寒,为人子女,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你也累了,早些休息。"说完转身,不待她反应便掩门离去。
疯子,都是疯子。
骗子,都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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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龙眦,已是距离大婚之日半月有余。半月不见,凤螭消瘦很多,不知是因为不惯新府还是思念旧人。院中迎风而立的纤弱身影仿佛要被这风吹了去。
“凤儿,府中膳食不合胃口?”隐隐有些心疼,不过半月那红润的小脸转瞬蜡白。
庭中人转身嫣然一笑,蜡色也无法遮挡的绝色不意外让某人乱了心跳。
“将军多虑了,山珍海味怎会不合胃口,即是相府也没这般气派。”
龙眦慌乱错开眼,低头请咳几声以掩饰不安,“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锦绣却是不乐意了,皱眉望向凤螭道,“夫人,既已成亲,您得叫将军夫君了。”
“咳!。。咳咳咳咳!!”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低眉顺耳状喝茶的龙眦被这句话吓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