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将》一夢到天明

4、伏神谷

　　暗卫刚刚退下，门外便有将士来报：“将军，招了。”龙眦不露声色的把婚契卷入袖中藏好，才对来人道：“如何？”这声如何，自是在问结果如何，只是这结果……堂下弓着的身子头又埋低了几分，似是迟疑了一会答道：“是…凤相。”凤相通敌卖国，相印手誉为证，勾搭敌军，论罪当诛。额头冷汗又多了几分，堂上之人倏的抓紧袖笼，沉吟半晌，冰冷的声音似是找回理智般，开口道：“此事尚有疑点，不可宣扬，传令虎卫军，泄漏半句者，杀无赦！”止不住颤抖的尾音终是透露了堂上之人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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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刚亮，青州城便被大水淹了。

　　未及日幕，祁军告捷，战场尚未来得及打扫，只留了万余军队驻守城池，龙眦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汴京。刚靠近京城地界百里外，城内便传来消息：“丞相凤隐，通敌卖国，有负皇恩，诛连九族。”
　　马背上日夜兼程赶路的人凌乱的鬓发透露此刻狼狈，薄唇抿成一把刀，手不自觉间抓紧手下缰绳，不知是被情绪还是因疲惫染红的眸子紧盯皇城方向凝望许久。
　　终究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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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汴京仍旧带了丝风吹不散的凉意，沉知离裹着厚厚的锦装坐在马车上，边好整以暇的剥杏仁边不忘调凯自家师兄：“喂，大将军，我看您也不像那有恩必报的人，若是觊觎人相女美色，您何不直接拿着婚契去找皇帝老儿把人讨了就是，何苦翻山越玲往的赶去我那穷山恶水的地方？”龙眦看着她嘴角不善的笑意，竟也不恼，淡笑道：“我不能娶她。”沉知离很是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角：“为何不能，反正你迟早都得娶妻，不然你以为能够瞒得过那人么？既是送到嘴的肥肉，万没有不吃的道理。”龙眦不看她，半敛的星眸看不出情绪：“我的妻，随便娶谁都可，独不能是凤螭。”我已是身不由己，何苦拖累她一起。

　　沉知离识实务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二人一路闲谈，不过半日便到了茯神谷。

　　两人在谷中七拐八拐终于走到谷中正堂，却见一背对门口的身影负手而立似是等了许久，沉知离开口唤道：“师姐！”堂中人闻言转身对着两人点了点头以示招呼，清冷的声音开口便对着沉知离问道：“师傅呢？”沉知离习以为常道：“逃了。”一旁站着的龙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名动江湖的伏神谷前任谷主沉兰渊，一生只收过两名弟子，一是妙手回春的现任谷主沉知离，另一便是用毒圣手金奻恨，两年前沉知离接任茯神谷谷主之时，世人皆以为老谷主沉兰渊已仙逝，却不知是天性爱财又贪玩的老谷主在第N次把金奻恨卖进青楼之后被自家爱徒冷脸打断了三根肋骨忍痛逃谷出走，自此游玩江湖小半年才敢回谷一次。于是自此每年谷中都要上演几回毒后神医鸡飞狗跳的戏码，每每这时沉知离都要抓把葵花籽搬张小板凳，边看万年不变冰山脸师姐痛揍自家不争气的师傅，边在旁拍手叫好以报没什么责任感的沉老头当年把伏神谷这个大麻烦甩手扔给她的仇。

　　金奻恨紧崩的冷脸又黑了几分，压抑着火气的声音丢下句“我走了。”便玄步往堂外走去，沉知离在身后对着自家来去如风的师姐喊道：“师姐，凤螭也在谷中，你不与表妹叙叙旧吗？”“不了，改日！”短促应答声自远处风中传来，已看不见金奻恨身影。沉知离无趣的撇撇嘴，唤过随仕药童，道：“去，把凤螭姑娘请来。”一会儿功夫药童便跑了回来，慌乱的眸子望着自家谷=-主无措道：“凤姑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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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龙眦从茯神谷回京已有三日，城楼仍然没有任何异动，附近埋伏的军队让三月的汴京城盈动着不安的肃杀气息，自城楼门上垂下的铁链挂着个人，血染囚衣的死人，风吹过披散的额前乱发，布满鞭痕的血脸俊容难辨，全汴京的老百姓却是无人不知，此人正是叛国罪臣——奸相凤隐！

　　平日里喧闹的城楼口此刻却不见人影，风卷动地上落叶的哗啦声突兀怪异，风停了，铁链碰撞声仍不绝于耳，埋伏的众人都抬头向铁链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城楼之上，赫然出现道负手持剑的赤色身影立于墙头，束发泼墨，裙觖无风翻动，清冷的眸子带着似笑非笑的朝弄眼神往众人藏身之处扫过，也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句：“抓逃犯！”，一众军队才似晃梦初醒，朝着城楼的方向流水般涌去，迅速把那人围了起来，眼见着涌入的军队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在手中兵器即将要触上眼前衣觖的那刻，没人来得及看清那人的剑是如何舞动，只知道接下来的瞬间，聚集起来的包围圈猛的向外扩散开去，干净利落的剑法，来人似乎并不想同他们浪费时间，招招取人要害，很快埋伏的军队已经所剩无几，支援的军队却还未赶来，赤色身影飞身跃起直冲那血色囚衣而去，挥剑斩断墙上铁链，伸手掠过下坠的尸体玄身落地，正欲再次点地飞去的人顿了顿，皱眉看向怀中“尸身”，不期然看见一双闪动狡诘精光的细眼，未及反应间，忽觉手腕刺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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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眦坐在书房桌前把玩着手上茶盏，青瓷盖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撞着杯身，“她果真去了么。”身后暗影答到：“是。”答案仿佛预料之中，半殓的眼眸看不出是何情绪，接下来出口的更是肯定语气：“被捉住了吧。”暗影再次豪无迟疑的答道：“是。”放下怀中一口未动却早已凉透的清茶，仿似叹了口气，龙眦起身对伺立门口的仕女唤道：“锦儿，备轿，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