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姬本纪》萧落木

9、‘攻’刀‘受’剑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血腥地一天天过去，陆逊一天比一天英俊，阿泰也一天比一天高。

　　阿泰在发现自己的身高很有可能会在十五岁之前突破一百八十公分之后，突然养成地低头走路做事的习惯。

　　我看着一直低着头不愿意跟别人对视却喜欢在暗处打量猎物的阿泰，突然明白了什么武器适合他。

　　我要大哥帮我找了一个有名气的铁匠，给阿泰和陆逊都重新量身定制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武器。

　　曾经陆逊和阿泰都萌过我的那把镰刀，三米多长，握在手上却不很重，在战场之上挥舞起来就像是收割人命的死神。

　　两个人都提出想要以镰刀作为自己的武器。阿泰没有给我理由，倒是陆逊非常干脆地说，因为用镰刀感觉很拉风。于是两个人都被我踢出去跑圈。

　　镰刀是适合我的武器，攻击范围广，杀伤力大，我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态度非常适合镰刀的易攻难守，我的快速反应非常适合镰刀攻击速度慢的特性。

　　但是陆逊是智慧型武将，他今后的任务是指挥大军而不是上战场厮杀，他的武器应该是用于防身而不是进攻，所以陆逊被我敲爆了脑袋之后，乖乖地接受了我的意见，选择了双剑作为自己的武器。

　　而对于阿泰，他的个性和我挺相似的，都是把精力全部放在进攻而完全无视防守。不过他的体质比我好得多，耐打击，恢复快，几乎没有痛觉或者痛觉麻木，完全不适合镰刀这种需要高速反应力的武器。于是我给他选择的武器是弧刀。

　　弧刀够长，攻击范围不亚于镰刀，而且使用弧刀，他可以一直低着头，让对手看不清他何时准备出手，而他却能随时观察对手的反应。快速出刀快速入鞘，一套动作简洁却威力无穷，能够弥补阿泰在速度和力量上的缺陷。

　　大哥帮我把定做好的武器拿来的时候，眼神颇为羡慕，并且囔囔着也要我给他设计一个武器。

　　我觉得我一个设计类的学生总算有了一点用武之地，于是非常开心地表示愿意，顺带着还答应给周瑜也弄一个一对的。大哥没有发觉我邪恶的用意，也笑得很开心。周瑜也听说了这件事，也很高兴，还送我了一把挺漂亮的古琴，可惜我不会弹，只能挂在墙上当装饰。

　　我亲手非常郑重地把武器交给了陆逊和阿泰。

　　陆逊的大眼睛闪闪发光，似乎随时都会跳起来把我扑倒在地上使劲舔，并且还会摇尾巴。我想这个撒谎成性的腹黑伪正太大概这一刻是真的高兴的。

　　给陆逊的双剑我设计得并不对称，一支稍大一支稍小，大的厚实防御好，小的身轻速度快，两支剑的剑格是蝴蝶的形状，很长，远远地看有些像加长版的峨眉刺。剑柄一红一篮，我给他们取名‘干将莫邪’，让匠人用漂亮的篆体刻在剑身上。

　　阿泰不善言辞，不过看到他拿到专属于自己的武器的时候眼中闪动的光芒，我还是觉得很欣慰也很高兴。

　　弧刀并不是主流武器，有些偏向日本刀。细薄的刀身，接近两米的长度，攻击范围绝对可怕。唯一的缺点是出招之后需要将刀入鞘，但是弧刀却非常适合随时蓄势待发。在速度和力量上绝对能够完美地弥补阿泰自身带来的弱点。而阿泰完全无视防御的进攻方式能够让弧刀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阿泰在我的教导之下，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勉强不当个文盲就是了，我和他那一手螃蟹爬的字体也总是会遭到陆逊的耻笑和毫不留情的打击。陆逊双手剑上的篆体字他自然不认得，但是当他非常认真地审视了自己的刀身，发现刀身光滑，除了血槽之外再没有一点痕迹之后，顿时阴沉下来，拉着我的衣袖问：

　　“没有名字？”

　　我有些无语。

　　陆逊的双剑正好一对，且分雌雄，正好我当时想到了干将莫邪，就顺手写在了设计图上。而阿泰的弧刀造型帅气，我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适合的名字，大哥又催得紧，于是干脆就不想了。没想到阿泰竟然会在意这种事情。

　　为了安抚这个缺钙又缺爱的孩子，我编了个借口说：

　　“既然是给你的刀，我希望你自己给它起名，想到了什么好名字，自己刻上去就是了。”

　　阿泰没有说话，倒是一边抱着干将莫邪的陆逊笑得非常的开心而欠抽。

　　我没有理会这两个家伙，被激发起来的设计欲望让我很快就投入到对大哥和周瑜的情侣武器的设计热情之中去。

　　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给大哥设计一柄适合他风格的帅气拉风的大刀，取名‘攻’，然后给周瑜设计一柄修长优雅的细剑，取名‘受’，让后送给他们这对纯洁的好朋友，料想这对古人也不会想到几千年之后的引申义。几千年后，等他们都化成灰了，他们的这一对兵器被从历史的尘埃之中挖出来的那一天，该有多少的腐女会对着我设计的这对武器浮想联翩啊~我热血沸腾了。

　　阿泰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武器，加上他的刻苦，实力突飞猛进。

　　我经常看到他抱着弧刀在院子里努力练习。我有的时候闲下来跟他过过招，他也能够在我的手下撑过很多回合不倒了。

　　只是我问起他到底给自己的刀取了什么名字的时候，他却从来不告诉我。总是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地拿着布一边又一边的擦拭他的弧刀，眼神罕见的温柔平和。我无意间看到阿泰看刀的眼神之后被彻底的震撼到了，至少他跟我或者陆逊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温情。

　　我开始担心阿泰这么阴沉的性格再这样下去会演变成成恋物癖。我已经对自己的教育非常非常的没有信心了……

　　阿泰自从得到了弧刀之后，性格也变得越来越不讨喜，曾经至少还肯叫我姐姐，而现在，基本我就没有听到他叫我姐姐了。倒是陆逊，越来越帅气，越来越多姑娘开始对他抛媚眼，丢手绢。他是来者不拒，收了人家的手绢和媚眼，又都没有了下文。唯独叫我姐姐的恶习死不悔改。每天蹲在墙头上嘲笑我的字和萝莉身材，嘲笑阿泰的恋物癖。

　　阿泰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用飞刀把陆逊从墙头打下来，然后两个人操起武器就是一场大战，直打得两个人都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被我全部踢去跑圈。

　　陆逊对我笑得越来越灿烂，对我撒谎也越来越习惯。我基本上已经不能再单纯的从内容和他的表情上判断真伪了。长期被骗的血泪史让我很快学会靠着直觉判断这个家伙的话。被我拆穿几次之后，陆逊也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果然很可怕。我对此很愤怒，因为他骗我的时候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师父，他的姐姐，而且在他的眼中，我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性别的萝莉，不是女人。

　　阿泰对我的态度越来越莫测。他面瘫得越来越严重，即便陆逊用双剑把他的串起来，他都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有些怀疑是因为过度的训练导致他面部神经和痛觉神经全部坏死了。他对我的话也越来越少，最后到了即使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也能一个月不跟我说一句话。

　　我终于有些担心这个孩子是不是讨厌我了。

　　可是每次把这个孩子叫过来谈心的时候，他又态度良好，乖乖听我教训从不顶嘴。我要是生气罚他他也从无怨言，老实地去跑圈，去砍木桩，去倒立。可是之后他该沉默依旧沉默，该暴戾依旧暴戾，该恋物依旧恋物。

　　无奈之下我只能着重教导两个孩子礼仪，希望孔孟之道能够将这两个已经不怎么正常的孩子带回正道上。

　　陆逊对于古文比我更加高深的理解经常让我的文化经典课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他总能找出千千万万奇奇怪怪的问题去辩驳古人的观点，并且用更加丰富的例子来推导出他的歪理。我说不过他，可是心里有知道他根本就是满嘴跑火车的瞎掰，只能通过暴力镇压。

　　阿泰倒是从来不跟我顶嘴，但是从他上文化经典课的时候，尤其是听说有人因为在战场上正衣冠而被砍死的事情之后，他虽然嘴上依旧不说，但是眼神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怀疑。

　　但是到底是两个天赋不错的孩子，陆逊自是不用说了，每次他和周瑜一起谈论的时候，礼数周到完善到即使孔子见了都会愧疚，但我看到他礼数周全，用词文雅地对我进行嘲讽和人身攻击之后，我对陆逊黑化的挽救彻底宣告失败。

　　至于阿泰，虽然他依旧不爱说话，见到人也不怎么打招呼，但是大哥或者周瑜来的时候，阿泰的礼仪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哪怕被他过去的贼友挑衅，他也不会爆什么粗口。难得开口说的几句话也都言简意赅，用词文雅。但我也还没有来得及欣慰，某日见到阿泰用词文雅礼貌地对挑衅他的兵士说“请子死，可乎？”后，我再也没有了信心。

　　我没辙了。

　　儿大不由娘啊！

　　我默默地迎风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