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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火涅磐 飞机在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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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于午夜降落在这个北方的海滨城市,时代的气息随着夏夜的海扑面而来。有人说这座新兴的城市没有文化底蕴,城市建设像欧洲,农村建设像非洲。我却喜欢这种湿润而自由的空气,可以随意飘散找不到束缚的痕迹。
第二日,出租车按照我手中的地址把我送到了位于郊区半山坡上的玻璃工作室,前面是一幢独立的小楼,兼办公和居住。由于地势较高,所以站在一楼的办公室向东望可看见远远的海,我像摆脱了桎梏枷锁般感到无比的轻松和愉悦。
第一次,不,第二次,我像个女孩子般投入对一个男人的爱恋。我以要参加纽约艺术展为由,把我连夜赶出的玻璃设计拿到这里,要他为我制做,并带来了他所梦寐以求的国内又无法买到的工具。在我左一句□□,右一句□□称呼下,他无耐却略微不好意思的表情,简直爽翻了我的内心。我在为他翻译那些工具说明书时坐在他的身旁,让他稍一低头就可看见我饱满的胸部,他淡淡扫过的眼神却可燃起我全身的□□。
一下午,我们在一起讨论玻璃设计。我故意不让他对我的设计有任何修改,又在他要暴发时,笑嘻嘻地告诉他就按他说的办,他倔强的坚持在瞬间垮掉,我喜欢他对我无耐的表情。
他的工作时间一般从早上七点开始,到中午之前就会结束,所以,很久以来,第一次早睡,第一次在清晨起床,虽然不习惯,但仍然在早起时被客房里满满的阳光惊喜着。没有吃早餐,一是因为起得太早没有胃口;二是真的不喜欢餐桌上冷掉的粥和花卷,还有几样小菜。直接到了工作室,他同助手们已经开始了工作。我用痴迷的目光注视着在巨大熔炉旁工作的他,他穿着工字背心,露出两臂匀称的肌肉,宽宽的肩膀,胸肌的轮廓透过背心看得无比清晰,看不出来有没有腹肌,但是他的腰却很细,身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果然,脱去西装的他更有魅力了。好想走过去,在后背拥抱住啊。
他同助手相互配合默契,有时只是简单的口令,有时是一个小动作,有时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他们互相交错行走,看起来就像是走着舞步。看到我过来,他只点点头,我却露出自觉最迷人的微笑,然后便看到,他放下工具,把吹杆交给助手,向我走来,他背后熔炉里射出的光让我眯了眯眼睛,看到他向我伸出手,“把头发扎起来。”
“什么?”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问。
“把头发扎起来。”他把手又一伸,重复道。我这才看到他伸出的手中有个橡皮筋,“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看的。”为了让他感兴趣,我故意晃着我的大波浪,用撒娇的声音说道。
“这是规矩,工作时,长发必须扎上,否则容易出事故的。如果不想扎的话,就在栏杆外面看着。”他把橡皮筋放在最近的椅子上,转身快步向助手走却。
为了离他近些,只能扎起头发。为了让能有参与感,
我拿着钩子,站在烤炉旁边,听他说“开",就把烤炉的门打开,说“关”再用钩子关上,这是我唯一能干的活了。我喜欢听“开”“关”温柔又坚定的命令,不用思考,所有的心神都在他身上,任凭半边脸颊烤得粉红。
看到他转动着手里的铁杆,直到把火红的玻璃变成一个巨大的盘子,整个过程就像看一个狂野的舞蹈,充满了力量与美,又像在看一段疾行的狂草,潇洒而刚柔并济。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随着汗液一起挥发出来的男性气息,全身血脉喷张,如果只有我们二人在该多好,我想我不介意像恶狼一样扑上去。
有时也会因为玻璃质量和颜色的原因一天什么都不做,他穿着 我每天早上都会早起,
中午,我们一起带着汗水坐在餐厅吃饭,他的助手是一对夫妻,腼腆得很,常常被我的大胆言语吓到。而我则被他的饭量吓到,他的一顿饭,比我一天吃的还多,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他那双有些忧郁的眼睛里全都是笑意。“我们做玻璃是一件体力活,不仅吃的多,喝得也多,口渴时一口气能喝一矿泉水瓶的水,还能更多。”我看着他牛仔短裤上,汗水干透之后留下白色的盐渍,无比佩服地说到:“我原来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画出图就可以!”
“你了解得越多,越会被它的魅力折服的!”
“我了解得越多,越会被你的魅力折服的!”我想此时的我,满眼闪着小星星,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一定是很可爱的,因为他不再作声,埋头吃了起来。我有些得意洋洋,让这样一个大男人害羞。
“你下午做什么呢?”我盯着他手臂上棱角分明肌肉,问道。
“下午我有工作,我的助手,他们也不适合陪你,你自己到市区逛逛吧!”他低着头说,又继续吃起来!
“那晚上呢?”我紧追不舍。
“我,”他放下了筷子,正视着我,“我结了婚,
他常常会带着鱼竿到海边的码头附近钓鱼,我就穿着轻纱薄裙随之而至。一次看着他刚游完海泳,穿着泳裤一身湿漉漉地从海水中向我走来,我这个阅男无数的人居然也会脸红心跳。他的身材就像人猿泰山一样强壮,每块肌肉都棱角分明,结实有力的双臂真像能举起一座山。
“你这儿有个东西。”我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满意他面部一僵的表情,又不满他退后躲避的动作。不过我不急,要享受美食是需要耐心的。
他总是在钓鱼的时候沉思,浓浓的剑眉会皱在一起,他的脸上会有一层像哀伤的烟雾蒙着,这时我会把在大堤下抓到的海星扔到他身旁,吓他一跳,他的眼睛里就会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影。
他有个习惯,每天工作结束之后都会捡起地上一些颜色亮丽的玻璃碎块,把他们砸成均匀大小,放进他办公桌上的透明圆柱瓶内。一日,我在残阳的余辉中拿起这个瓶子,欣赏杂乱的碎块交错出的五颜六色的光线时,他突然从窗子跳进来,然后怔怔地望着我,我看到了他脸上闪瞬而过的深情,我相信他对我有了感觉
。
然而时间过的是这样快,我所有的设计都做完了。当巨型的像张开的贝壳一样的盘子和有长长瓶颈像少女一样婷婷玉立的瓶子在人们面前展现时,所有在场的人都只静静地看着,不移动一下脚步,不发出一丝声音。后来我们一起赞叹这冰一般凉的东西要来自于能熔化岩浆的高温,一起感叹一堆沙子经过冰与火的的淬练成了这绝世精美的东西。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里面是一种激情和对艺术的追求。他对我说,有人把玻璃比喻成凤凰,因它同样可以于火中毁灭却又于火中重生,于是我就期盼成为一只凤凰,李贇美就是我重生的火焰。因为在他这里,我不再宿醉,每日都要早起,望着满室的晨光,才感觉到生命的意义,才知道活着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把我的作品包好寄回,尽管这已不能称之为我的作品,因为经过不停的讨论修改,这已不是一个人的创作了,我这才明白之前的设计自已觉得有多么精妙绝伦,却是多么的不切实际。之后,我请李贇美尽他的地主之宜。他说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只好请我逛逛公园,结果他把他的工作小组全都带来了公园。在海洋公园的玻璃长廊里,看见鱼儿从身侧游过,我的心里憎恨着,如果没有那些闲杂人等,这将是一个多么好的发展爱情的机会啊。在海滨广场上看到出租双人骑的自行车,我非要租来一台骑,他却怎么也不肯同我一起骑。一对结婚的情侣穿着礼服幸福地从眼前骑过,后面有人为他拍摄,看到这一幕布时,我的内心似乎有什么被击落了。
离开时,我的心中恋恋不舍,贾尼斯的那首叫《免税》的诗用来形容我的现在的悲凉心境最是恰当不过了。
度过了一个浪漫传奇的假日,
那样快,我们不得不分离,
“有什么要申报吗?”海关官员问,
我说:“只有一颗破碎的心!”
我很庆幸在那段日子里,贇美没有同我讲起他的妻子,更庆幸他的妻子一直没有出现。我很好奇为什么贇美一直住在他的小工厂却不回家里,也不同他的妻子联系。后来,他的一个下属对我说,他的妻子喜欢旅行,有时他们夫妻二人一起,有时他的妻子会一个人。奇怪的女人。可是,还有人说他们夫妻俩现在闹矛盾,他妻子独自一人旅游去了。我愿意相信第二种,也觉得第二种比较真实一些,也对我有利一些。
在纽约艺术展的申请表上,作者一栏,我填上李贇美和姜珊二个名字,不仅因为他对我的作品做了重大修改,更因为我要我的名字同他的名字在一起。在申请批准下来之前的日子,我大都呆在公寓里做新的设计,早餐时我会搅动着牛奶里的麦圈,怀念着他那里的馒头咸菜,虽然现在我仍不认为它们的味道很好。接到申请批准的通知时,我拥抱住在房间打扫的保姆,她惊愕地呆住不动,我兴奋地笑着。我的日子像突然被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倾泻进无限阳光,可属于黑暗的我要如何留住这片光明呢。
在每个夜里我都仿佛嗅到了他身上汗液的味道,浓浓的,散不开,化不去,即使我躺在别人的臂弯里,释放着人类最原原始的欲望,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他宽阔坚毅的身影。我把追逐男人当成了一场游戏,可这一次我追逐的却是一场爱情,至于是不是游戏我自已也弄不清楚了,只知道我不仅诱惑了他,也诱惑了我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