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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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食供品一案还未定论，神妪娘娘便不再纠察只一味要发落巫女，坤宁宫就是如此本末倒置的！”十一爷从门外进来，靴子边角的雪晶顿时化作水珠，“正殿无人看守，原来都聚在这个偏房的小仓库里面看热闹！”
“奴婢惶恐！”神妪娘娘带头行礼，“十一爷万福金安。”
“皇兄派本贝子来检查一下，坤宁宫对祭祀准备情况，不想却看到如此不堪入目的情况，神妪娘娘是想让本贝子回宫如何回禀圣上？”
“十一爷所言极是。”神妪娘娘微微直起身子，“巫女雪月、景轩偷盗供品一事，虽无确凿人证，但也有迹可循，将二人带到尚方司交给那里的公公依宫规处置。”
我心头一沉，以往小过错在坤宁宫执法便可，如今要拖到尚方司，往面儿上说是公事公办，实际就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因为重刑之下必是冤案，就算我能挺过去，景轩娇娇滴滴的也是挨不过去的。
十一爷似乎是明白神妪娘娘用意的，在我不好开口之际，便替我争辩道，“神妪也不给奴婢们一个分辨的机会，便草草打发他们去尚方司，真会图省事。”
神妪娘娘颔首面色尴尬，“十一爷玩笑了，奴婢不过是按规矩办事。若十一爷觉得奴婢处理欠佳，便听十一爷的给她分辨机会便是。十一爷给你们机会还不快说……”
“回十一爷、神妪娘娘。是沐青姑姑说供品内务府已经派人送来，可神妪娘娘诸事繁忙还未来的及派人看护，便让奴婢们先来看着，并非私自盗取供品。”我抬头开了一眼沐青姑姑，事前并未跟她串通，不知她是否会帮我们，“神妪娘娘不信，大可问过沐青姑姑。”
“禀神妪娘娘，却有此事。”沐青姑姑果真替我解围。
神妪娘娘蹙眉，“为何不早说。”
“是奴婢过失了，奴婢是怕被那些搬弄是非的人说成越俎代庖，又见神妪娘娘还有更重要的事劳心劳力，便自己做主了，望娘娘恕罪！”
“沐青不是有意袒护自己的巫女吗？”沅琪姑姑不依不饶的说，“就算是你派她们来的，也不能代表她们没有偷东西，或许是你所托非人了，这一地的绿豆糕粉末儿就是最好的证据！”
“是呀，这一地的粉末儿便是铁证了吧！”嬅喇子姑姑再附和，“这是我捏着景轩的嘴吐出来的，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任你编的天花乱坠也不能掩盖了吧！”
“上告神妪娘娘，奴婢同景轩进来的时候，发现了老鼠在桌子上偷食绿豆糕，遂即将它赶走，绿豆糕已经被鼠贼玷污，又怎能再供奉，景轩便拿起来，正巧嬅喇子姑姑就闯进来了，景轩生怕被误会成偷食，情急下就往嘴里塞，以为能销毁碰过绿豆糕的证据，岂料还是落得如此田地，不知会不会染上鼠疫，真是得不偿失，奴婢恳请求太医来诊治一下。”
“误会都解开了，既是如此便小林子，去宣太医吧。”未等沅琪姑姑开口反驳，十一爷的话便搪塞住了她，“沐青姑姑心细如尘，见自己管教巫女犯错并未不分青红皂白的求情，可见刚直不阿，坤宁宫的副位神妪一直空缺，本贝子可向皇兄推荐与你，有你辅佐神妪娘娘定当保坤宁宫祥和无余了。”
“奴婢惶恐。”神妪娘娘颔首口头。
“大家都散了吧。”十一爷挥了挥手，人便作鸟兽散了，他悻悻走到我身边，“这下该真心感谢我了吧。”
我颔首，双手斜放在腰际，屈膝行礼，“谢贝子爷。不过贝子爷为何要帮奴婢？想来是有些事要求于奴婢了。”
他斜眼不悦的看着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起身一笑，“长春宫的赏赐，是奴婢帮助贵太妃疏解风疾有功十一爷便举荐奴婢得来的，这次奴婢可没做什么有恩于十一爷的事儿，十一爷莫不是有事求奴婢，冲您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会帮命若草莽的奴婢呢……”
“本贝子素好除恶扬善。是你不了解本贝子！”十一爷顿了顿，“本贝子总以为你胆色过人，没想到今日会俛首帖耳，不过终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丫头罢了。”
“《淮南子·兵略训》上说能治五官之事者，不可揆度者也。”我向院子走去，“我虽不能治五官之事，却也懂得审时度势。”
“你胃口不小啊，还五官之事！你想当穆桂英还是花木兰！”十一爷也追了出来。
偏房旁边栽植了几株红梅，在银装素裹的雪地里分外惹眼，活波独立韵味丛生。未有侧风吹动，怎得枝桠颤动如红波滟滟。原是十爷躲在花丛中。
他讪笑走出到十一爷身旁，“一直寻十一弟未果，直到碰到带小林子的李公公方才得知，你跟着小林子来了这里。原是佳人有约。”
“十爷休要嘲弄奴婢。”我侧目看着十一爷，他面色尴尬却又不好开口，憋得面色通红，“不是皇上派十一爷来巡视坤宁宫祭祀情况的吗？”
“这种小事怎会劳动一个贝子！”十爷道。
“原是如此的。十爷言之有理。”我恍然大悟，“不过也并非如十爷所说的暧昧不堪，不过是十一爷无聊了来嘲笑奴婢找乐子罢了。”我不太敢看十爷的眼睛，总觉的他就是那晚在御药房碰到的所谓的“太医”，却不好直接发问，心里便觉的憋闷的慌。
“自然是算你聪明！”十一爷敲了下我的头。
“雪月，”芮雪巴巴跑过来，给两位爷行了个礼，“沐青姑姑找你呢。”
“雪地路滑，二位爷慢走。”我行了个礼，便随芮雪走了。
姑姑住的院落里面雪都堆积到松柏下，湿漉漉的气息为松柏幽远的松香味增添了些许的淡雅，沁人心脾。
“姑姑好。”我简单行礼，沐青姑姑站在院子里，不顾着屡屡冷风作祟。
“你可知罪！”
“奴婢知罪。”
姑姑敛了敛愠气，“这次你虽然是强辩，可我也知道你若不强辩，这罪名更担不起了。”她微微吐了口气，“你跟十一爷是何时熟络的？”
倒是我心里紧了起来，“姑姑在说什么？奴婢怎听不懂？奴婢并没跟十一爷相熟。”
“这次你能死里逃生，全依仗十一爷，他若跟你不熟稔，何故要这么明着帮你？”
“奴婢真的没有！”这个十一爷，真真是要害死我，我自顾自翻了翻白眼。
“也罢。想必有十一爷跟你撑腰他们也不敢找你的茬了。”沐青姑姑苍凉道，“但你要切记，巫女的婚嫁都是皇上和太后指的！你虽然不是入籍在册的巫女，但是大家都知道你是巫女！要知道巫女不能随便与公卿贵胄结交，这是大忌！”
“为什么？”
“宫闱侵轧，若有巫女作祟，争王位之事即使是无中生有也是致命的缘由。”
“奴婢谨记。”巫女在他们眼中就是极易成为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而且舞女们往往都具备蛊惑人心的能力，即使谋朝篡位与巫女并不相干，为了脱罪，也会将所有罪名全倾覆到巫女身上……“姑姑，十一爷说可帮你获得神妪娘娘之位，奴婢提前恭贺。”
我像说些轻快的话题扯开那些不爽之事。
“八字没一撇。若真的花落我处，多半也是有你的关系，他知道我是你的授业姑姑，所以水涨船高，我若得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那姑姑准备如何打赏奴婢。”我胆子大起来，冲姑姑眨了眨眼睛，娇笑的问道。
“你想如何？”
空中的积云竟裂出了一丝缝隙，阳光从这道罅隙中挤了出来，充满了希冀似的窥探着大地。我嫣然一笑却不敢看沐青姑姑即将目瞪口呆的面容，嘤嘤道，“奴婢想晋到司香妇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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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的清晨又开始飘雪，昨夜我们已被派遣到承泽郡王府，准备今日王爷家的祈福作法之事。早起推开门便看到满地的竹炮火红的屑末儿在皑皑雪白的映衬下如红梅花瓣，当真是极美的。我跟芮雪燃着蜡烛在屋内擦拭神器，待到天蒙蒙亮，赞祀女官姑姑晚晴走了进来，她已经着装完毕，一袭红底苏绣七星褂衬得她身形袅娜，腰束黑缎与麻绳，缀满了琉璃、砗磲等饰物。
我将手中擦拭的锃亮的金铃圈套在她的手腕上，她轻轻摇晃起发出脆如玉碎般的声音，“你是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可近来没听说有收纳新巫女啊。”
“回姑姑，奴婢素来体弱，少在坤宁宫走动。近来身体才渐渐好起来，况且姑姑尊位赞祀女官与司香妇长以下的巫女关联甚少，不认识奴婢也属正常。”
“也是。”晚晴姑姑点了点头，“你既然身体不好就不必整日呆在这烟熏火燎的祭祀房内了，有芮雪、流碧她们在就够了。只有一样谨记，切勿乱闯，否则谁都保不了你。”
“谢姑姑。”
我蹲身行了个大礼。晚晴姑姑眉慈秀目，心肠也好。正月初一赞祀女官都要为王公亲贵跳大神祝祷，一跳便是一整日委实辛苦，如此我便免去了陪伴无聊之事，遂开心不少。
郡王府还未热闹起来，祭祀房内便已铃声赫赫。许是昨日宫中夜宴，郡王爷和随从酒劲未过，所以并未起身。我便放心大胆的在院子里游荡。郡王府虽不必紫禁城瑰丽恢弘却也是精致典雅，不像是一个班门弄斧的武将的住所。
这处府邸奇怪的狠，左半边多是空旷的碧青琉璃织路，贯穿着流水湖波，闲暇赏乐的好去处；右半边则背倚重峦，便是宫格殿宇，中间多栽植松竹，鲜少花树。虽说左半边山水澜景是我所喜爱的，可大雪天湖面又结了冰显得凄苦，便一味往有人气儿的殿阁中走去。
此时，院子里已有星点的人影，他们见我的衣着也知我是宫中派来的，便没有过多干涉我的自由。雪还在蹁跹曼舞，我的前的刘海已是有些湿润，抖落头顶残雪的不经意间忽见山腰处有一所精致的亭阁，画龙点睛似的缀在腰际处，若站在哪里俯瞰王府景色定然绰绝。所幸山体本不巍峨，我便寻得石阶开始向那里走去。
整个山体都中满了松柏，亭阁的入口处则有几根翠竹。我见四下无人看守便推开了门，不想看到了郡王爷站在隔间内饮酒泼墨，一派豪气，我略有瑟缩，急忙下跪行礼，“王爷恕罪！”
半响没听到饶恕或者怪罪的话，便抬起头来。此时的承泽郡王居然泪眼婆娑，表情倦怠，他见我抬头，便吸了口气镇定了神色，“是你。没想到今年派来的巫女里面有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乱闯王府该当何罪？”
“奴婢资历尚浅，尚不能为王爷祈福，便在祭祀房外看守。无意瞥见山体上有个亭阁想来风景自然美妙绝伦，便斗胆上来了。又见外面无人看守，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冒昧之处望王爷见谅。”我冠冕堂皇的说着，其实心里并不畏惧他，在他察觉我身份并替我隐瞒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个仗义的人，“本就是无心打扰，王爷就不必那些官面上的文章来压奴婢了。”
我扫描四周，虽然亭阁精巧细致，但里面的陈设及其素简，不过四周挂着许多画作，多半是山水，不免夹杂着人像，这人像虽然仪态万千，面孔却都千篇一律，眉心一点红更可以断定所有画作皆是同一人。
“本王忘了，一般人是恫吓不住你的。”他喝了口酒，顺便给我斟满了一杯，抬起手臂欲递给我。
“王爷怎么不让人伺候，若让人伺候奴婢还硬闯，自然是奴婢之过。”我微微欠了欠身子，“王爷好兴致，可奴婢不会饮酒。”
“却之不恭！”郡王爷挑了挑眉头，“对王爷不恭敬你应知道下场，本王不是在吓唬你。本王最恨违逆本王赏赐，瞧不上本王赏赐东西的人。”
我知道有一种人，素日怎样待他，他都会得过且过。不过一旦触碰他敏感的心思处，便在劫难逃。如今的王爷有些酒醉微醺，头脑不理智的情况下发落了我，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谢王爷赏。”我接过杯中酒一饮而尽。
“爽快。”王爷拍手称快。虽然此时他泪水尽散，却散不尽他眉宇间的愁苦，“本王作画之时不喜人扰，今日突然有你闯入也算是新鲜，看样以后本王得换个环境了，没准技艺会有突破。”
如此，我想他已全然没有怪罪之意。舞文弄墨的王爷倒是与我素来对他的印象大相径庭。他对我的谈吐也不像十爷十一爷那样对待下人一般，或许是因为知道我是杨家小姐而另眼相待。
我斗胆走上前去，他依旧在画那个画像里的女人，“粉面含羞略带桃花蕊，莲步轻摆婀娜似嫦娥。王爷所作画像一颦一笑曳曳生花，慈容眷赖，不似普通画像那样端庄肃穆，有唐寅之风。”
王爷嘴角微微泛出了笑意，“你很有眼光。”他踱步到窗前，招呼我过去。我到乐得开心，自从踏进这个门，就巴望着到窗边俯瞰底下的景色。
我急忙走到窗边，看到底下的景色并非刚置身府里的五五分账。原先左半边碧琉璃和溪水湖波像极了天宇和偶尔浮动的几缕云，而原先右半边的楼宇殿阁和郁葱松柏便像了山峦体势，布局如同唐寅的《落霞孤鹜图》。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喟叹道，“果然巧妙。”
“你看出来了……”王爷回头笑道，所幸从桌子上拿起酒壶递到我手中，“自斟自饮，也不牢本王动手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自斟自饮可谓是孤寂的表现。”见王爷不悦，我的话也戛然而止。因为郡王爷面色铁青，他刚刚正是在独酌，我便自己往刀刃上撞了。
我悻悻的仰头，将酒喝尽，“王爷的人像我见总是这位清丽佳人，袅娜身姿玉簟美饰，眉心一点销魂红，更是醉人妖娆，不知是王爷中情人还是这王府里的那位曼妙福晋让王爷如此倾心！”
王爷顿时惊魂，突然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分崩离析划破了我的衣角，我略有瑟缩怔在原地，手中的酒壶也不自觉摔碎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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