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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随遇而安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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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色皎洁,繁星点点。这月色星光,若轻盈而飘渺的流苏,接连起了远远隔开的天地,为此间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晚风拂面,青雪轻靠在竹椅背上,悠然自得的神色渐渐地多了些无聊。她有时候会享受周围的安静,可是一直过分的安静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刚刚走入院落中的越捕捉到了她的神色落寞,以为她只是乏了,“小姐若是倦了,就回去休息吧!”
青雪看到越出现,落寞一扫而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我不累,只是有些无聊。这样吧,越,反正你也是闲着无事,不如我们提点有趣的问题回答好不好?”
越的表情中带了些微的无奈,明明这两日的自己被小姐的奇怪问题已经弄得晕头转向,她竟然还没玩够,看来在自己这里可以创造的笑话还真是绵延不绝呢。听她说我这是有什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看来她上一次的恭维是为了下一次继续捉弄自己埋好了伏笔。
算了,已经很多次,自己不在乎再多几次,和她一个女子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何况真的计较起来,自己怕不是她的对手,更会输得一塌糊涂,所以现在自己投降实在是无奈却明智的举动。
只是他还是不解,早早也听说些关于小姐的事情,却多是小姐总是无端烦着主子,惹得主子很是不满。莫非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折腾主子的?可这种方式虽是另类,却也不该让主子如此疏离吧,毕竟主子也是为数不多的另类中的一个,貌似同道中人都会彼此照应一二吧?
“小姐想问便问就是。”怎么听怎么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嫌疑。
“果然爽快,好。请听题,从前有一位绝代风华的温柔女子,越,风华绝代,能想象到是什么模样的吧?”青雪说着忽然停顿了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恶趣味怎么随着无聊而与日俱增,连最初的于心不忍都消失得了无痕迹。
“嗯?”越有些疑惑地深思着这个问题,这个算是什么问题?风格似乎同这几日的有些不同,莫非这是要换品味了?还是想到了捉弄自己的新把戏?还是小心应对的好些,想着便深思着拖延时间。
青雪看着一脸正经和认真的越,暗自笑着,果然他是不该认真的时候偏要认真,自己何曾问过他认真的问题,他不是该知道都是些脑筋急转弯,在他看来不着调的问题吗?
青雪清清嗓子,“看来这个问题出得挺有水平,把我们的越大人给难住了。这样吧,我给你些提示。这风华绝代嘛,通俗来讲,就是在当世,这人的相貌和才华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意思。比如你家的主子就当得起这个词。”
看来小姐的胆子不小,敢明目张胆地调侃主子,不知自己若是直接回禀主子,他会是什么反应?想得跑题了,果然自己是忠心不二的,嗯,她说这是忠犬,忠犬是一种美德。唉,自己这算是被她荼毒得,堕落了。只是自己似乎堕落得很是惬意,有种很没面子的心甘情愿,或许生活太枯燥就容易误入歧途,乐不思蜀。
下意识地,越抬起头来,打量起皎洁月色下一袭绿色衣裙的青雪,比起主子的几位夫人,小姐更有一种惹人迷醉的神韵,却不是简单的魅惑,而是一种清澈的美,灵动的美。那过腰的浓密如瀑的乌发,那明眸深处的神采,带着难以让人忽视的风致与美好。
“我以为,风华不减,绝代无双,小姐容貌虽有待商榷,性情却是完全当得起的。”越的语气很认真,态度很端正,说的话,在青雪看来则是找不着调。
真不是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有他这么夸人的吗?唉,都怪他跟了那么个冷漠的主子,幽默都说得这么冷。青雪有些同情地看了看越,随即笑了出来,完全不顾形象,或者说在越的面前,她的形象早就轰然倒塌了,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却是让越不淡定了很久。
在这个地方,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江湖女儿都不缺,独独缺她这种说温婉不温婉,说肆意纵情却又谈不上,多种性情莫名杂交却又披着柔顺羊皮的,嗯,生物。其实,说是怪物大概也没人反对。
“小姐觉得越的说法很好笑吗?”越倒是有些微的“不满”地反问道,自己的笑话就这么好笑,可是他怎么觉得她不是因为他的笑话,而是因为他才笑得这么离谱的。
“当然……不是。我不笑了便是。”如此说着的青雪,仍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现在自己身边唯一关心自己的人,是个国宝级的人物,是该笑的。
“小姐继续问吧。”越有些不自在,希望通过这个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喔,对了。这样的女子要走过一独木桥,恰在桥中,不幸的是,前方卧有一狼,后匐有一虎。问题是:她是如何过去的?”青雪说完,认真地望着越。
越知道此刻她的认真简直就是在告诉自己她在算计自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何况,很明显刚刚什么风华绝代绝对是她心血来潮的玩笑,和这个问题没有一钱关系。哼,不能输,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得逞。认真思考过后,“女子应该是跳下河中,游过去的。这样便也避开了前是狼后是虎的状况。”
“不行,若是那女子不会游泳呢?”青雪继续为难起越来,却听越说,“她……她,谁知道她是怎么过去了,她喊救命,有人救她过去的行不行?”
“你这些答案都在问题上添了其他条件,正确的答案是:她是晕过去的。意思是此过去非彼过去。明白了吗?”青雪带了些自鸣得意,果然越逃不过这一劫。他不是不聪明,而是他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思路不通。
越听到答案倒是没反驳,只是低低地自语:“小姐的稀奇古怪的问题,也只有稀奇古怪的人才能回来出来。”
忽然,越眉峰一动,说道:“小姐,我也有问题想问。”
青雪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此时的越会提出什么问题,便是一副拭目以待的神色。便听越问道:“若是小姐便是那个女子,要如何抉择呢?依然不会游泳,不会有他人来救,也不可以晕过去。”
这个问题倒还算上得了档次,越虽然表面冷淡,内里却还保有一丝可爱。不过他的问题倒是难不住她的,“如果是我,非要要求不能晕过去,不能有他人来救,那就只能自救了。虽然不会游泳,但是跳水还是会的。嗯,就这样。”青雪倒是很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并作出回答。
“请问小姐这算是哪种自救?这么不要命的自救法如何称为自救?”越总觉得她又故意在捉弄自己。
“很显然,这比被老虎或狼咬死好啊,更倒霉一些,说不定会成为两个家伙争夺的对象呢。既然如此,跳水不就是自救了吗?”青雪笑着回答着,“而且,这还多亏了越你刚刚提醒我的。”
“我提醒小姐什么了?”疑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越刚刚说我的容貌虽有待商榷,性情却当得起绝代,所以我这还没有定论的容貌当然要尽可能地保留,好给你机会认定一番。这自救,救的可不是命,而是本小姐留给你认定好坏的容貌啊。怎么样,不算辜负你方才对性情的点评吧?”青雪一脸期待地看着越,看他如何应对。
越听到后竟畅然大笑,爽朗的笑声顿时弥漫在这个院落中。小姐她,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子,到最后竟又将了我一军。难为自己输了还输得这么开心,大概自己跟着小姐一路走,到最后,摔了跟头还得问问她看得可还满意?这是不是有点自甘堕落的味道?
越深思中,反省中,闲人勿扰……
竹林之风再次漫过,几抹细凉。青雪忆起自己的好友晓白,她在自己无聊的时候便是将这些脑筋急转弯换汤不换药地端上来,逗自己开心,初时并不适应这种方式,现在的自己倒是十分怀念,而且还学得很像样,学得有些上瘾。
越看到青雪无意识地敛了敛披风,道:“小姐,夜晚风凉,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青雪望了一眼幽竹深处的门口,淡淡的失望和落寞萦绕心头,“越,为何这几日都未见到逸哥哥?”
轻扶着青雪的越顿了一下,这几日的主子回来时,小姐已睡下,何况主子并没有来看小姐的打算。想及此,越饶有技巧地回答道:“主子他最近很忙,所以没有时间来看小姐,希望小姐体谅。”
“嗯,我知道。”青雪神色黯然,说的话也带了些漫不经心。就算不忙,那个自己口中的逸哥哥就会来看自己吗?应该是和见到妈妈、哥哥一般不现实吧?又怎能奢望呢?
夜晚就是有这点坏处,将心情中所有的侧面都完整地呈现,让所有的逞强和伪装都无所遁形。就像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罪恶潜伏,罪恶暗流,无法逃避。
此刻的自己,身体是别人的,记忆是自己的。这样的自己终究是孤单的,因为少了那些曾经自己最在乎的人,也少了那些人的关心和爱护。曾经那个安静简单却爱得卑微的女子,哪怕喜欢他也只是偷偷地,不敢表露,又何曾得到过那高高在上的他真心的回顾呢?走过场的那些关心也不过是师父的嘱咐罢了。
这样漫不经心的无关,是不是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孤单?这样令人措手不及的失散,是不是都无法承受得起心底沉甸的遗憾?
又有谁可以让这所有的一切恢复如昨天,然后告诉我这些都只是无端的梦的虚幻?那样,睡去时梦一场,醒来后醉一场,活得也算潇洒,当得起人生豪迈,流年不虚度。可是唯有人告诉我来到这里是注定,却没人肯告诉我这场注定的因果,又是否可以逆天而行,叛了这场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