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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重生之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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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群山,袅袅青雾升腾着,入目苍茫。山间不加掩映的沧碧,化作一片不似凡尘的氤氲,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妖娆。细看来,深深浅浅的翠竹相映成趣,勾勒出这山中的如诗如画。
山中而卧,胜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是一处院落,不过是简单的竹筑成,却精致淡雅至极。时而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得此间的世外幽静。
深幽的庭院,修竹温雅,密密得自成四围的墙。在这淙淙绿意中,一抹绛紫。他静静地斜卧在幽竹榻上,稍稍梳起的长发如墨,垂在肩上,腰间佩戴的罕见的苍鸾玉半贴榻上,不容忽视的高贵中透露着不羁。在世人面前,独独这背影,便已让人痴迷沉醉了吧。
“越,取来我的笛子。”声音是带着磁性的低沉,语调慵懒,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眼下,却不在他的心里。
“是,主子。”静立一旁的男子单膝跪地,利落应答,随后起身向东屋走去。
靠近南屋,他的脚步微顿,那个女子清晨去一里外的雾山采野茶,却跌到山下,寻回来时已昏迷不醒。听主子说,身上只是轻伤,倒是头被重重地磕到,也不知何时能醒过来。唉,只为了主子随口一句“听说夏末野茶苦涩,不知是否属实”,便甘愿冒险采摘,可惜主子因言师父的嘱托才肯放下诸多繁务等上几个时辰,以后怕是连这半分垂怜也留不下。
午后,时光漫走,难得闲适。
通体莹绿的玉笛上,修长的手指轻覆,在这幽深的山间庭院,动听的曲子悠扬而起。人若无心,曲子又如何有心?可惜这份冷情已悄然走过数载时光,想要改变又谈何容易?又有谁来告诉他,于世人而言,冷情虽不是罪责,却也是过错,无端错过了太多?
恭顺地立在身后的越,虽听惯了主子的笛曲,听惯了世人对其的称道,可他天生不懂音律,听不出其中的高妙,听不出其中的情绪。所以就像曲子该吹给有心人,痴心错付只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落幕吧。
只是,此刻卧在榻上的那人,自己跟了有十二年之久的主子,在朝堂之下运筹帷幄、算无遗漏,在朝堂之上睿智善断、对各方势力了如指掌的他,在世人眼中高贵清冷却有才华横溢的人,有那么一瞬,自己竟觉得这种横空出世的绝美中,竟是带着落寞的。该是自己的错觉吧,还是真应了那句“高处不胜寒”呢?
南面,橘色的夕阳照在竹窗上。
雕花的竹床上,本是静静躺着的女子,浓睫微颤,醒转过来。
头晕乎乎,浑身疼痛。青雪挣扎着,终于坐起身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入目的清幽让她误以为是在竹林中,细看原来这房间的桌椅、茶盏、门窗都是由翠竹修制而成,很是古朴、雅致。空气中淡淡的清香,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这儿究竟是哪里?她和哥哥旅游时住的酒店似乎不是这个模样的,而且,哥哥在哪里?
她使劲地揉了揉头,希望自己更清醒一点。她知道自己记忆不太好,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可能就模糊了,可是她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忘记。恍然一瞬,她很是诧异,她竟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和哥哥去逍游峰赏景,经过佛寺拜了菩萨,遇到僧人赠给自己一个吊坠,而后在山半腰小坐,衣兜内的吊坠无端滑落,自己下意识地身体前倾想抓住它,便不幸地随它一起掉下山去,耳后只听到哥哥撕心裂肺的呼喊,渐渐隐没不见。她记得那时她想,哥哥没事就好。
可她现在怎么会安然无恙?她身着白色的衣衫,除了几处划痕和污渍,倒还算干净。可是这款式,她怎么觉得没见过呢?还有她一摔之后,怎么从小就跟着自己的记忆差的毛病竟凭空消失了呢?
这种陌生和诡异的感觉,让她开始慌乱起来,她想下床却发现双腿无力,挪动时则会隐隐作痛。忽然,隐隐有说话声从屋外传来,青雪一阵激动,大声喊了起来:“哥哥,哥哥。”
无人回应,这里安静得似乎找不到第二个人,似乎刚才的声音只是一个错觉。她的心头涌起莫名的悲伤,眼中氤氲。她似乎被哥哥丢到这里不管了,是她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的缘故吗?可是,就算这样,他也该给她个机会解释清楚的,想到这里,她隐忍中带了些如常的倔强,“逸哥哥,你不可以这么不理我,逸哥哥,逸哥哥……”
青雪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掉到山下而生气了,可是他说过的,青逸这辈子都是青雪的哥哥,叫他逸哥哥就说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彻底妥协了,他就不可以再生她的气。那么重承诺的哥哥,约定了之后怎么可以不算数?
清润却带了些嘶哑的声音透过紧闭的竹窗,断断续续地传到院落中。一旁的越听着这样的喊声,既有些为女子感到不值,又感到不安。不值是因为在主子的生存之道中从来没有爱,更没有同情和怜悯;不安是因为那个曾经默默付出、知晓礼节的她尚得不到主子的怜惜,此刻毫无规矩的大喊怕是让主子心上厌恶,甚至……
想到这里,越犹豫着,终是试探性地提醒了句:“主子!”
此刻轻轻抚摸着玉笛、陷入沉思的男子,眉间微蹙,似有不耐。终是起身,敛了敛衣衫,走向南屋。紧随其后的越则暗自松了口气。
屋内,坐在床上的青雪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五官俊逸,轮廓深邃,眉宇间萦着淡淡的漠然,细薄的唇微抿,这一刻似乎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自然而然地隐匿起来,了无痕迹。
这过分熟悉的五官加上她冲动的期待,让她失去了该有的理智判断,只见她破涕为笑,狠狠地撞到眼前人的怀中,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泪痕还挂在脸上,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委屈,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着:“逸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不会真的不来看我的。逸哥哥,逸哥哥,你没事就好,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一定不让自己出那样的意外,一定不再让你担心。”
她一边表达喜悦,一边做着自认为合情合理的保证。
作为被忽视一员的越,此刻心再一次被吊了起来。或许,这是摔到头留下来的后遗症,让人的性情变化这么大。只是不知,医术了得的主子会不会认可和接受这样的说法?十二年的贴身护卫,让自己的性情多少受到了主子的影响,只是自己终究不是冷情的人,主子却是。
“放手。”欧阳逸神色不悦,语气冰冷。
青雪猛的抬头,满眼的疑惑不解,愣愣的,傻傻的表情。
欧阳逸眉蹙得更深,稍一用力推开那双手臂,“醒来就休息。”
说完这话,转身便打算离开。
青雪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死死的,生怕他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如果他说第一句话时自己还未缓过神来,那么第二句话就足够让她清醒了。哥哥就算再生自己的气,也绝不可能说这样的话,还是这样冰冷疏离的语气,以及毫不顾惜的动作。
何况,他一身长衫,长发如墨,这样的装束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哥哥的身上?只是,她的清醒,让她疑惑,让他迫切地想从眼前男子的口中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我……我,在哪里?这是哪儿?”
青雪拼命压下心底的不安,试探性地问着,其实她更想问他是谁。
“还是喜欢这么无理取闹,是吗?”欧阳逸的神色更添了分冰冷,她一向喜欢出现在自己身边,没事找事,本是话不多的女子却总是在自己耳边叨扰。
见气氛过于紧张,越连忙站了出来,“小姐她或许是摔到头,此刻刚醒来还不清醒,还望主子不要恼了小姐。”
这话说完,欧阳逸的神色稍微缓和,丢下一句“你来照看她”,便甩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