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草》李小山

28、二十八 风云突变

　　漫长的培训生活结束了。
　　试已考过，剩下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开一次毕业生大会，公布录取情况。
　　这次毕业大会上，将在培训班的教室举行，袁六十九要出席，并会发表讲话。这个消息传出去，顿时引起了轰动，不光是培训班的学员，而且社会上的各界名流都抢着到会场。
　　为了一睹大侠风采，人们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李四不再是台下座了，而到了台上。他的位置也很有意思。袁六十九坐中间，左面是王主任，胡子，金女士，右面紧挨着吹功大王的就是李四，下来是朗主任，江干事。因为李四是袁六十九的入门大弟子，这样安排也不算为过。
　　李四看到教室里人满满的，连过道里都有人。当袁六十九起进会场时，所有人都站起来，狂叫着，热烈的鼓掌着。只见袁六十九面带微笑，神采奕奕的到了坐位上，向下面的群众挥手示意。顿时，雷鸣般的掌声又响起了。李四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场面，而且从来也没有在这样的场面上坐到了主席台，这个时候，李四心里没有了雄心，没有了野心，也不知自己此时是在想“大丈夫生当如此” ，还是“彼可取而代之”，只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5月15日的上午，整个会场沸腾了。
　　主持大会的不再是胡子，而成了王主任。他接过话筒，“喂”“喂”两声后说：“吹功培训班毕业大会，今天在这里隆重举行。”下面一片掌声。“首先，请让我介绍一下主席台上的各位领导。” 下面一片掌声。
　　“坐到中间的这位就是：前任国务委员，比特国科学院院士，比特国杰出人才，吹功培训班名誉主任，比特大学博士，比奇大学特聘教授，比奇人文大学客座教授，比奇理工大学名誉教授，比特国吹学与社会发展项目负责人，“1034计划”首席科学家，参议院议员，比奇省政府高级顾问，著名刊物《吹学奇门》主编，“爱惜”青少年儿童基金会会长，比奇省商会会长，爱得克公司名誉懂事长，芊玛公司总经理，全国著名的吹学泰斗，世界知名吹学专家袁六十九先生。”
　　王主任说完，袁先生站起来，点了个头，激烈的掌声响起来了，也传来了数声尖叫，更有甚者，是穿着统一的红色T恤，手拿红幅上书“袁六十九我爱你”的数位美女，她们齐声喊道：“袁六十九，我爱你”。
　　先是听郎主任念着袁六十九的这么多封号有点不自在，一个人有这么多的职务他能干得了么？后是听到美女的欢叫，李四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王主任说：“考试已经结束，分数也出来了，前四十九名的学员将师从袁先生学习吹功大法。希望你们能像袁先生一样，事业有成，前途远大。” 下面一片掌声。
　　“坐在袁先生右面的是我国名牌大学的学生，袁先生的入室大弟子，李四先生。”
　　李四站起来，向台下鞠了一躬。
　　李四的大弟子身份和帅气的长相也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王主任接着介绍：“日常工作处郎主任，” 郎主任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日常工作处胡干事，江干事，金干事。”下面的掌声有点稀疏。
　　王主任说：“首先请前任国务委员，比特国科学院院士，比特国杰出人才，吹功培训班名誉主任，比特大学的博士，比奇大学特聘教授，比奇人文大学客座教授，比奇理工大学名誉教授，比特国吹学与社会发展项目负责人，“1034计划”首席科学家，参议院议员，比奇省政府高级顾问，著名刊物《吹学奇门》主编，“爱惜”青少年儿童基金会会长，比奇省商会会长，爱得克公司名誉懂事长，芊玛公司总经理，全国著名的吹学泰斗，世界知名吹学专家袁六十九先生讲话。”
　　这时大约是5月15日的上午9点23分46秒，袁六十九接过话筒，还未说话，激烈的掌声又响起来了。红T恤美女们再次展开书写着“我爱你袁六十九”的红幅，并且她们还喊着这几个字。当然也尖叫声，竟然还有人太激动，晕过去了，可是谁去管他，没人在意她还在地上躺着。
　　袁六十九轻咳两声后说：“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鼎力支持。谢谢。今天我站在这里太激动了，太激动了。（顿顿）。有些人是实干家，是将军，他们也很能说，也很会说，可是一站到台上，脸就红，憋上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不是实干家，也不是将军，但我不善言辞。记得小时，有一堂国文课，老师让我到讲台上说两句，我吓得直看房顶，而且还满脸通红，长汗直流，站了十分钟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笑，众会心的笑。）。后来我钻研吹学，在比特国也小有名气了，但这台上讲话，我向来不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太害怕了，太紧张了。（微笑。）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经过这一期的学习，将录取一百名的学生，前五十名将跟随我学习，后五十名，将送到中国去留学，也就是学习中国的先进吹学技术。中国是一个吹学文化极为浓厚的国家，连三岁的小孩都是吹学的行家，能吹的鸡飞狗跳（笑，众笑。）。大人们就不用说了。吹学在中国源远流长，历史悠久。据一些学者的考证，吹学在中国已有3000年的历史了，环顾全宇，唯她独尊。但是，我国的吹学才刚刚兴起，那能和人家相比。在当今时代，中国有吹学仍是一支独秀。去年中国举行了一次重要的比赛叫做超级吹功大赛，分男组和女组，决出前五名，这十人顿时，为全国的大明星，年收入超过七位数字，这可是人民币，比咱们的比特元值钱多了。而我国呢？我前一段时间来过培训班，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竟然有许多人蒙着黑纱来上课，让我吃了一惊，我还以为是三K党在开会呢？（众笑）。你看看，现在台下还有这么多人，蒙着黑布。（众人左看右看，发现果然有不少人蒙着）。说实话，当时我很气愤。人最可恶的就是为了虚名而劳苦终生，这些人就是这样的。我不怕得罪你们，学就学，不学就是不学，干么要戴那些东西，这简直是对吹学的一种玷污，所以，我奉劝你们一句，人要靠实干，要来就来真的，不要虚的，要做就做得光明正大，蒙什么黑布呢？看看人家中国，公开学习，公开研究，公开比赛。前面不是说过了吗，去年举行了超级吹功大赛，今年是第二届，比去年还火爆。所以，当你们这一批100个学会之后，将会改变我国的吹学衰落的局势，你们将担负起承前启后的作用。（众人鼓掌）。……”
　　袁六十九的讲话，如长江之水，绵绵而下，一直讲了四十多分钟。台下的人开始是兴奋的，好不容易才见到吹功大王，好不容易才能听他一次讲话，众人都集中注意力，细细的听，时间长了，就慢慢的变麻木了，对他的讲得没啥感觉，到了最后，竟然有不少人开始打盹。
　　5月15日的上午10点05分16秒，王主任接过话筒说：“袁先生的讲话非常精彩。集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与人生感悟为一体，用幽默而又深刻的语言娓娓道来，这不仅让我们对吹学有了更新更深刻的认识，而且经过袁先生的讲话，我们的确应当认真的思考一下，我们怎样继承和发扬光大吹功大法？好了，接下来就请日常工作处郎主任讲话，并宣读录取名单。”
　　郎主任说：“话就不多讲了，袁先生讲得很精辟了，我也没什么可讲的，不过还是要说两句。我们这次，一共招收学生一千三百六十二名，只录取了一百名。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数目已经是多的不能再多了，但是，对于你们来说，绝大部分的人将会离开这里。我在这里向没有录取的学员道个歉，但是我们下一期的培训班将于明年开办，并将引进一批中国的吹学专家。总之，我们将会把吹学培训班办得越来越火，录取的人数越来越多，希望你们能继续热爱吹学事业。好，我开始宣读名单，前四十九名是……五十名到一百名是……”
　　宣读用了半个小时，李四听着，一路提心下去，名单里竟然没有冬瓜和竹竿。
　　现在是5月15日的上午10点39分51秒，王主任接过话筒说，“现在是自由问答阶段，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们提问。”
　　刚开始的问题非常简单，无非是问了一些有关袁六十九的经历等到等。后来，坐在第一排，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问道：“袁先生，我对您仰慕已久。我也相信在座的各位学子都很崇拜您，但是我们只是听说了您的一些英雄事迹，从来没见过您的实际演示。我想代表众多的学员，向您提一个请求，请您小小的演示一下吹功大法，让我们大开一下眼界，长一些见识。”
　　这个问题刚问完，台下响起了激烈的掌声。有的学员大声喊着：“袁先生，你来一个嘛。”许多女孩也为这个美妙的问题疯狂了，尤其是那些红T恤美女，竟然举起手来，统一的左右摇摆。嘈杂声渐渐平息之后，袁六十九朗朗的说：“袁某这几天偶感风寒，外加上肠胃不好，所以医生建议我不能运功，很抱歉，待他日袁某身体恢复，专门开了一个表演会，欢迎大家来观看。”
　　王主任看出袁六十九并不想演示，虽然他也想看看，因为他也没见过，但是他还是打着圆场，“是这样的。我今天早晨就是在医院里接的袁先生。袁先生这几天确实身体不适，请大家见谅。下一个，下一个请问？”
　　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却说：“袁先生身体不好，那就来一个简单的，我们只是想见识一下。”
　　袁先生满脸怒气，王主任看出来了，强先说：“没听袁先生说过吗？他身体不好……”
　　然而台下的众人，高喊着：“袁先生，来一个，来一个。”这喊声都有已压过了王主任的声音。
　　这时袁先生仍旧稳稳的坐着。王主任伸过头去，和袁六十九说：“这么多人在叫喊，要不，你来一个吧，”袁六十九摇了摇头说：“前两天，我才切了阑尾，不能运功，你向学员们再解释一下。”
　　王主任站起来，大声说：“袁先生身体不好，大家要体谅些，没人问问题了，散会。”
　　这时是5月15日的上午10点53分24秒，离结束后有7分钟。王主任宣布会议结束，场下静静的。
　　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说：“如果袁先生不来一个，就证明您不会吹功大法，你是在骗我们的。”
　　袁六十九一听这话，气得脸色苍白，有些失措。王主任说：“你这小子竟瞎说，保安，保安，把他拉出去。”叫了数声保安，却不见保安到来，不知那些人干啥去了。
　　台下的声音又响起来，一浪高过一浪。红T恤美女们再次展开一红幅，大声喊着：“袁六十九，我爱你，袁六十九，来一个。”
　　袁六十九站起来说：“很对不住，今天确实不能运功。一个月后，也就是6月`15日，我就在比奇城开一个表演会，届时，再座的各位免费观看。”
　　台下有人想，这也行啊，下一次肯定要比现在的好看。
　　然而，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说：“袁先生，我认为你根本不会吹功大法，你是个骗子。”
　　台下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息了，包括台上的。
　　过了一会，王主任大声喊道：“保安，保安。”保安没来，王主任低低的对袁六十九说：“我去看看，这了确保您的安全，我把保安叫过来。”袁六十九点点头。王主任出去，却发现保安不见了，但他没回去，于是站在门外，看里面的动静，因为他有一些不祥的预感。
　　袁六十九哈哈笑道：“骗子，亏你想的出来。骗人能骗得了一时半会，能骗的了一世吗？我袁六十九出道十多年了，闯下了这么好的名声，竟然被你这样的人给糟蹋了。”
　　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说：“谁知你这么多年是不是在骗人，除非你今天来一个。”
　　台下的人也跟着喊，“来一个”。
　　袁先生大喝一声：“胡扯。”转过头，低低的和郎主任说：“时间到了，宣布会议结束。”
　　因为王主任出去了，自然轮到郎主任主持大会。他看了看表，时间果然到了，现在是5月15日的上午11点05分37秒，已经超过了5分。
　　郎主任接过话筒，站起来，环顾着台下，许久才说：“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台下果然安静了。袁六十九想，一听他说会议结束，立马就走，名声，面子，金钱，管不了这么多了。
　　郎主任目光炯炯，李四和他共处近两月，却从来没见过他有过这样的眼神。郎主任说：“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袁六十九根本不会吹功大法，他在愚弄你们，也愚弄了我们这些日常工作处的每一个人。”
　　一句话，如一颗定时炸弹，整个会场，乱了。
　　李四想，这个郎主任怎么能如此，本来会场就这么乱，他应该是想法设法使它平静下来，他怎么反而挑起更大的风暴呢？
　　袁六十九头上都是汗，沉静了片段，说：“大家不要信郎主任的话，他是和大家开个玩笑。我这两天确是病了，一直闹肚子，三天前，我还在医院把阑尾切割了，所以现在不能运功。大家知道，气之所形成，离不开肠胃，我的肠胃不舒服，所以……”
　　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说：“那你拿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会吹功大法？”
　　袁六十九道：“过两天，我开一个表演会……”
　　起初人们觉得去看表演会理划算，可听郎主任一说，人们觉得，现在能看一下袁六十九会不会吹功大法，更重要。于是，大伙扯着嗓子喊道：“袁先生，来一个，来一个，袁先生。”
　　这场变故谁也没预料到，更没预料到的是起了内哄，培训部内部的人竟然拆袁六十九的台。现在，要摆事实平这场风暴，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袁六十九运用一次吹功大法，让在场院的人都心服口服。
　　时间已经是5月15日的上午11点17分43秒。
　　王主任本来是想溜走，后来一想，看看情况，于是就在门外瞅着。当他看到袁六十九无论如何都推辞不表演吹功大法时，以他的老练，明白了，无论如何，今天袁六十九是不会运功的。再者，众人都失去了理智，如果我再稍稍挑拨一下，就会把袁六十九搞倒，到那时，我可就发了。王主任所说的发了，是这样的：收起来的那么多的学费还在他手上，一分也没交给袁六十九，1362乘上5000，减去这段时间的开支130000，还有6680000元钱，如果搞倒了袁六十九，王主任就发了近七百万的财。
　　王主任推门进去了。袁六十九如遇救世主似的，低低的和王主任说：“你说两句，给我打打圆场。”王主任点了点头，拿着话筒，走到台下说，“各位，我王某虽然是吹功培训班的主任，实际上是一个傀儡。我也不知真假，就上了他的当，出来开培训班。现在，我告诉大家，我也是受害者，袁六十九是个大骗子。他不会吹功大法，学费也被他拿走了，大家和他要啊” 。
　　袁六十九听了这一番，差点气死，怒指着王主任说：“连你也出卖我，当初你是怎么和我说的……”由于话筒被王主任拿走了，下面的人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李四听清楚了，不知为什么，他落泪了。
　　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说：“袁先生，要证明你没骗我们，你就来一个吧？”
　　袁六十九大声说：“好，我来一个。”这一句，大伙听明白了，会场顿时静下来。袁六十九走出来，站到台前的一片空地上，默默的立着。只见他双臂下垂，似乎是气运丹田，五六分钟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是袁六十九的脸色却变红了。
　　这时的袁六十九，心里急的很。他有点埋怨他的肠胃病了，早不得晚不得，在如此重要的时间却得了，这不是要我袁六十九的老命吗？
　　有的学员们不耐烦起来，大声喧哗起来。王主任开始也怀疑，这个人会不会吹功大法，但是，王主任也怕，万一学员闹起，说不定自己也会遭殃。他的汗珠也如黄河之水，不绝而下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袁六十九的脸色有点发青，他想，再等五分钟，我就可以使出吹功大法来。然而学员们骚动起来，有骂的，有哭的，王主任更是吓得两腿发抖。
　　又过了二分钟，此时是5月15日的上午11点29分19秒，王主任觉得这么长时间没吹出来，袁六十九肯定不会吹功大去。赌一把吧！王主任绕到主席台的另一侧，离袁六十九较远的地方，即使闹起来，站在这里可以避开中心。站好位后，王主任大声喊道：“学员们，我们都是受害者，被这个丧尽天良，厚颜无耻的人该骗子了。” 学员们一听，更加气愤，一部分人忍无可忍，拥上前去，他们用拳头，脚来出心中的这口恶气。
　　台上的人，只剩下了两个，一个是郎主任，他眯着眼，似睡非睡，一个是李四，他听到噼噼啪啪声，他吓呆了，而胡子，江干事，金女士却不知到那里去了。
　　郎主任下了主席台，走了，后面跟着那个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从门上出去的那一刻，李四看到他们两个都是长只一只耳朵。李四觉得好奇怪。
　　其实，袁六十九也看到了。当他正在遭受学员们的围攻时，他看到郎主任和穿着黑衬衫的小伙子走出去，他们只有一只耳朵。袁六十九想，我上次清洗迷情原的时候，明明记得把怪人种族的人全部杀光了，怎么还留下活口？可是事实是，不仅留下了活口，而且他们还混入了培训部。既然他们来了，大事不妙，最可恨的是王主任。袁六十九想起那时的情况。那时，他本不打算开班，王主任劝道：中国有个孔子，为什么他名气到现还是这么大，那就是因为他有一批忠实的弟子。朱熹为什么死后，他的著作成为官方考试的指定教材，那就是因为有他的弟子在宣传，还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他们是师承关系，一脉直传。可见，一个人要在青史留名，需要有好的弟子。
　　谁不想青史留名，谁不想名垂千古，袁六十九答应了。
　　谁知，开培训班后不久，袁六十九的得了肠胃病，威力无究的吹功大法却使不出来。可是弓已在弦上了，不发能行吗。袁六十九本打算，先把这期培训搞完，以后就不干了。可是在培训结束的时候，自己却陷入了窘境。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开这个班呢？
　　袁六十九感觉到头晕了，学员们打得太重了。
　　学员们打得的确很太重了，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因为袁六十九骗去的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理想，而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忽然有人大叫道：“袁六十九死了，袁六十九死了。”
　　袁六十九死了，大伙都有惊呆了。
　　毕竟，袁六十九是一个响当当的知名人物，这样的惨死，学员们顿时紧张起来。紧张有时是好事，它可以使人恢复理智。他们终于觉得，刚才是有人在挑拨，是谁呢？学员们看着主席台，王主任，郎主任他们一伙早已不知去向，台上只有李四还坐着，但这个人却不是挑拨者。
　　李四端坐着，似乎吓呆了。
　　时间已是5月15日的上午11点41分28秒，两个小时前，还是轰轰烈烈的人物，什么博士，什么委员，什么教授的，如今却这样的死了，而且是死在了一直奉他为神明的学员手里。
　　袁六十九的死使整个会场冷静下来，有的惊惶失措，有的掩面痛哭。人们渐渐的散去了，会场好冷清。只有李四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坐着。因为他的梦破灭了。李四的梦想就是去做官，为了达到目标，他一直努力，幸运的他找到了厅长的女儿做女朋友，当他看到做官有望时，朱七七抛弃了他。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李四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学习吹功大法上，眼瞅着，自己做到了吹功大王的首席大弟子，谁知这吹功大王竟就这样莫明其妙的被人打死了，就在理想的曙光刚刚照耀上李四时，天空却变成了一片漆黑。学习吹功大法，从此成了泡沫啦！
　　突然一个头从主席台的桌子底下探了出来，东张西张一下，见会场上没人，爬了出来，谁知却看见还有一个人（即李四），立马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但李四看清楚了，这个人是刚才已经消失的胡子。
　　胡子的狂奔惊醒了李四。他站起来，下了台子，看看这个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会场。热闹过后，自然会是冷冷清清。李四想，人活着就是这样的，为了能轰轰烈烈，不惜一切代价，可是最终却被轰轰烈烈所掩没了。会场里有一些东西遗留下来，有袁六十九的巨幅画像，有写着：“我爱你袁六十九”七个大字的红幅。此情此景，岂能不叫人感慨万千。
　　李四走到袁六十九面前，看着这位自己曾经狂热崇拜的偶像，也令无数人倾倒的吹功大王，静静的躺在会场的门前，双眼瞪着，似乎在说：“你们为什么打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我，我袁六十九死不瞑目” 。袁六十九的鼻子也肿的很大，鼻血长流，流到脸颊上，流到脖子里，最后，一滴滴落到地上。袁六十九的嘴也歪了，牙齿上满是血，红红的，而他的脸却发青，想来是众人当时是义愤填膺，恨之入骨了。李四有点同情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虽然你有过辉煌的过去，但是，这样的暴卒，足以抵消你所有的成就。李四犹豫了一会，出去报了警，说：“袁六十九死了，在吹功培训班。”然后挂上电话，离开了这里。
　　关于袁六十九的死马上轰动了全国，比特国上上下下都在议论此事。最先报道此消息的是《比奇商报》，报上说：著名吹学专家袁六十九先生不幸于5月15日的上午遭遇一伙不明分子的袭击身亡。这则消息的真伪暂且不说，有许多考据学家对袁六十九的死亡原因进行了考证，有一些文章不断见报，如《袁六十九死亡的前前后后》，《揭开袁六十九死亡之面纱》，《袁六十九死亡之谜》等。后来争论的焦点转到袁六十九会不会吹功大法，专家们口诛笔伐，争论不休，许多著作也纷纷涌现，如《袁六十九与吹功大法》，《沽名钓誉的袁六十九》，《浮躁地虚无：我看袁六十九》等。这场论战持续时间之长，涉及面之广，是历史之未有。
　　然而令专家深思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袁六十九死后引起的效应。一夜之间，参加过培训班并被录取的100名中的99名突然自杀。似乎是统一行动，集体自尽。但是这对于正在调查袁六十九被杀一案的警方来说，着实为难。最后，公安机关发了一个公报，说，袁六十九被杀一案已经水落石出，凶手由于自知难逃法律制裁，已于5月15日的夜晚全部自杀。这真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袁六十九被杀一事，从此不了了之。
　　李四觉得，事情并没有那样简单。自杀者大概是由于从天国陨落所受的打击太大而厌世。刚刚知道被录取的兴奋和对未来蓝图的构想刹那间冷却，这或许是死亡的真正原因。专家们也对这些自杀者的深层元素进行分析，著作无数，不再列举。，
　　不管怎么样，袁六十九死了，吹功大法从此在比特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