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琚简

2、PART002：少年时 如果你还懂

　　PART002：少年时
　　坐在草地上，这样的学校软硬件还真是相当不错。同原来那所相比呢？那还是好吗？池鱼思故渊，羁鸟恋旧林，一切也都不适用。
　　人同自然界其她事物之间最重要的区别之一，人懂得短暂、始与终，所以也了解了时间是一种恩赐。这句鬼话是谁说的？
　　我想到了一个人，不是花缂。
　　托马斯•曼？这是那死人写的？也不像。这不是托马斯•曼说的就是我自己说的。然而两者并不矛盾，因为托马斯•曼说了，而我也说了。徐柔不喜欢当代作家，她觉得真正好的书籍应当是经过岁月洗礼而流传下来的。
　　我笑话她精神上只喜欢和死人作伴。她反驳我这是当代作家的悲哀。
　　“嗨。”
　　“哇！”我从草地上一下子半跃起，我着实是有被吓到了，什么东西，貌似有点恐怖。
　　她看着有些恐怖，披散的头发，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梁小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个女孩并不是别人，而她就是梁小葳。
　　“因为我想，我说。”
　　“你还真是一个怪人。”
　　“怪，为万物之精，大前提。我，为人而属万物，小前提。所以，我怪，结论。”
　　“••••••”有的时候我很喜欢安静，有的时候我又很喜欢说话，因为我需要说话让别人无话可说从而得到安静。是什么让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怒眉以对，或许只是因为我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太过熟悉了。

　　晚上静的颇有些奇怪，校园里弥漫起来的烟雾，将夜空弄得朦胧而扑朔迷离。晚上了怎么还会有雾？而星星，就在雾中一点一点，一闪一闪的。
　　呆呆望着天上，蓝色的空仍有些模糊，她有没有去找花缂那家伙，鬼知道那家伙在学校里是怎样的。再看看，还没有静下来的教学楼，却已经是静下来的夜，暗下来的夜，却是灯火如昼的教学楼，人与自然的相逆也只是如此。

　　大学和高中的区别在于，高中的时候我们在焦急于学校的食堂里还有没有饭菜，大学之后我们却花很长时间去考虑，早饭、午饭、晚饭吃什么。
　　伸手去拿一串麻辣烫，而又有另一只手也同样伸向了那一串青菜。
　　两个相望，四目相对，同样的黑白分明，如水清澈。“给你。”我并不是那么好的人，别人的东西我不抢，我看中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抢去。
　　“谢谢。”甜而轻的声音就如同莺声一般好听。
　　“我叫梁小茉。”
　　雾蒙住了月亮，仅管夜也是那么温柔。朝阳初开，还会有新的期待。
　　我已经忘记了我究竟是在哪里认识这对姐妹花的，是在图书馆遇到了姐姐，然后又在学校驾车场的草地上认识了妹妹梁小葳，或是，我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串麻辣烫，认识了姐姐。
　　眼前的梁小茉并不是那个我说我说然后张牙舞爪全无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矜持的魔女，而就乖巧安静的如同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
　　我一直想要一个孪生兄弟，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来玩角色扮演游戏，没有人认得出我们，即便是我们的父母。

　　你会以为接下去的情节就是我开始我的大学生活，是的，可那已经是三年前，或者是七年前的事了。
　　我在一条商业还算繁华的街上开了一家不大的店，店名很普通，就叫“2异”。
　　关于梁小茉还有梁小葳两姐妹，我没再有过她们的消息，就像我之前记载下去，在我去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了花缂的消息一般。
　　他们，或许都在了那些寄信没有邮戳，电话没有信号的地方。用照相机拍下了所有的风光，可惜却不能让世人看见。
　　我的店开的还不错，从微量的初中生，少量高中生，大量的大学生，到中量的成人，光顾“2异”的人很多。从CLOT到PLAY，但凡在专卖店有的，我这里也能买到。这就是一家专卖高仿货的店，或者说，是外贸，是尾单。
　　我的店，逢一二三休息，四五六天开业，它就在这座开始被奢华吞噬了原有模样的城市的一个角落里生长着，而我也就在这座开始物欲横流的城市这么生存着。
　　“帅哥，帮我选条闷骚点的裤子。”这个说话的男生经常来光顾，我不知道他的衣柜里现在有多少条的牛仔裤，LEVI’S还有LEE的，因为他不会买D&G或是GS的，那些都太假。
　　其实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很奇怪，我开的店就是为了让顾客买到足以以假乱真的货物，而我自己却在厌恶这些货品，这些来买他们的人。他们有的会在这里和我砍半天的价，然后提着衣服或者裤子回去，兴许又会在那里炫耀他们的新战利品，这些“割肉放血”才得来的战利品。
　　人就是这么虚伪。
　　“那要么你再帮我挑一双VANS的鞋子配一下。”
　　我开始给他挑鞋子，其实我最怕进的不是NIKE不是ADIDAS，而是匡威，同等的VANS的鞋子最容易卖出去。因为在我映像里它一直是一个只有所谓的品牌文化而没有科技含量的纸糊名牌，所以最容易仿，也最能找到所谓的高仿商进货。
　　把他送走后我点了支烟，其实我开始在忧愁一件事。我没有把“2异”的地址告诉以前的任何人，但现在就有一份EMS到了我的店里。今天是3月30号，寄信的日子是3月25号，从北京到这里。
　　这封信里有两张纸，一张写了字，一张空白着。还有一根羽毛，后来我才发现那才是真正的羽毛笔，就是西方古时候和毛笔一样要蘸墨写字的那种羽毛笔。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是我，我站在那棵大树下，我的手里还有一把刀。

　　“请各位同学在自己的草纸上画一棵树和一栋房子••••••”在心理老师说完这句话后全班百来号人全都大笑了出来。
　　“老师，我还不要上大号，用不着草纸。”有人这么嘘说着。
　　那中年男人只是扬了扬眉一笑，好似可笑的是我们，让人感觉好似我们是真的中了奸计。“刚刚笑的那些同学和不笑的那些同学还有不但不笑还开始画画的那些同学你知道你们的区别在于哪吗？”
　　全班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笑，画画的也停了下来，都想听一下这心理证书一箩筐的人又会说出什么特别的话。
　　“如果你们自己不明白的话，就再自己去琢磨，现在开始给我画树和房子。”
　　从此之后我们就开始管草稿纸叫草纸，在每当有什么东西不知道的时候就扯些心理方面的知识来唬人，又从来不告诉对方答案。因为，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画了一片海，还有沙滩。房子在海边，三层半，有着落地式的蓝色玻璃窗。在房子旁边是一棵刚到三楼位置，在三楼楼顶可以触及其至高点的树。树上长着苹果和桃子，它的枝叶长得像柳条，在树干上有一圈一圈的年轮。
　　“茗一，树的年轮不是要把它锯开才能看见的吗？”
　　“下次这爱称可别叫了，这些年轮就是把树的枝桠给锯掉之后才显露出来的。”
　　上交的时候我没有把这幅画交上去，我又重新用漫画的方式画了一座门窗紧闭的洋房和一棵只有叶没有花与果的树，我把原先的那幅画夹在了书里头。
　　直到有一天我会弄丢它，或许是在我把课本卖给下一届或下下一届学弟学妹时，或许是在几年后，或许是在几个月后，或许，是在明天。
　　关于那张我在树前拿着刀的照片是一个叫易楠的人给我拍的，可以说是偷拍，或者是抓拍。
　　所有的树都是那么枝叶茂盛，在这么热的天，风这么大的城市。
　　“你们热么？”我把手放在了树干上，悄悄闭上眼，好似想听到他们说话。我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把刀，一把两尺半长的锯刀，我把图书馆前的那棵树的低枝给锯了下来。我还在锯，却又听到咔嚓的照相声，于是我就看到了这个校记者团的家伙，易楠。
　　“啊，镜头盖忘记打开了，麻烦你再重新来一遍。”他叫易楠，最大的爱好就是拍照，还有，抓蚂蚁。
　　我拿着锯刀看着他，阳光打在了我们身上，他按下了快门。他并没有把我私拿刀具毁坏学校草木的事写出去，他还通过别人知道了我的号码与QQ，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我。照片中的我微微皱着眉，原来我也可以露出那么一点的狠气与不屑。
　　我和易楠的认识，就是因为那棵树，易楠以为是他救了那棵树，而园工以为是他救了它，而我以为是我救了它。在路过图书馆，我进去上了厕所，在厕所里遇到了那个很有嘻哈范的园工，他上大号去，要我帮忙把门口的树低枝桠给锯了。
　　所有的人都会错以为，错以为世界欠了我们很多，一直这么错以为着。
　　这就是少年。
　　有哭有笑，有欺骗与被欺骗。

　　看着这张照片，我却又莫名地笑了出来，笑得很大声，又很傻。店里的人都看着，看着这么一个傻兮兮的老板在那里傻兮兮地笑。
　　如果能笑我又为什么去哭，如果必须要哭，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哭给别人看。
　　在那个时候，我们都倔强地留着头发，男生当中谁的头发长就显得谁特潇洒特叛逆，也特令人崇敬与佩服。
　　花缂的头发就很长，而且他还染烫过，是小纹理加阳光下的微棕色。
　　花缂也因此成了进政教处频率较高的学生之一，然每次他出来之后都只是轻轻一笑。
　　“我非戏子，何苦取悦于人。”
　　是啊，我非戏子，何苦取悦于人。
　　我们过的，也不过只是我们自己想要和追求的生活而已。总有一天，我们会被我们自己的生活所出卖，但至少，我们曾经拥有过。

　　我问易楠，年轻的时候你最想做什么？
　　如果你还懂得做梦，那就趁还年轻继续，哪怕只是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