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梳成玉树高》安雎

7、灼灼桃夭 桃之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六七月的天气，总是如小娃娃的心情一般，不是哭、就是笑。笑时——晴空万里。哭时——狂风暴雨。
　　就如同现在。
　　本是一个燥热难耐的午后，却因为忽然变了的天气，使得好好的一个清净日子，变成了无比无聊的一天。至少阿福是这么认为的。日出之时刚过，小姐便出了门，可直到此时还未回来。本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小姐常常如此。可是今日，阿福觉得隐隐有所不同。起先不提这次出门小姐并未带上自己，就连出门之前小姐都未曾传唤过自己，让自己去给她梳洗打扮。
　　蹊跷啊~蹊跷！阿福抚摸着下巴，仰头三百六十度望天。难不成？——小姐她嫌我烦了？所以才……？想到此，阿福悲愤了！难过了！！绝望了！！！小姐！！！您肿吗可以这样对待人家啊！！！呜呜……呜呜……人家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上刀山下火海！！！呕心沥血！！！！死而后已！！！！！可是……可是，您连出门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人家一声，如若到时候少爷问起，您让人家肿吗办？肿吗办？？
　　少爷！阿福有负您的嘱托啊！！！
　　这厢，阿福捶胸顿足，感叹苍天无眼，小姐无情。那厢，却是口不对心，答非所问。没办法，两个各怀鬼胎的人，非要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在这种情况下不出现相对两相望的状况，那么其他一切都好说。
　　“妺儿今日怎会想起约吾一起赏桂花呢？”站在有施都城后山的一座小凉亭里，商汤自喻风流的摇着一把青玉凉扇，扇柄整个呈长条状，柄端圆润，开有一空。一共二十八片青玉柄，折折叠叠形成一个很好看的的半弧形，在一双比玉还白，还透的修长手心里摇摇晃晃，却毫不逊色半分，可见其价值绝对不凡。
　　“只是父亲要求罢啦。”也不进去，妺喜就站在亭子的外围，看着亭子外纷纷洒洒的小雨滴，心情说不上郁闷，当然更谈不上好。只是觉得无趣罢啦。
　　“哦？呵~~~我说呢，昨个儿还对吾冷眼相对的人，今个儿怎么就突然热情起来了？原来是身后有高人推波助澜啊？想来，吾还要好好谢谢施兄才是。”玉扇一叠，商汤笑的好不风流。
　　“大恩不言谢，你记得就好。”依旧冷冷淡淡。全然一副恩赐与己的表情。
　　“你……！”一句话，气的商汤要死。这个臭丫头，真是会顺杆子爬啊！明明是她不对，怎么到最后听着倒像是自己在胡搅难缠，像个痴男怨夫似的。“妺儿，我就那么不讨你喜欢吗？”无奈、无力、无语、商汤被各种的无充斥着，就连他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因为此时的他早已被妺喜气的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不知道。”是的不知道，毕竟自己与他算来算去也不过三面之缘。一见钟情？呵~~也就骗骗阿福那样的天真小女孩儿罢啦。
　　“那你今日为何要出来？”手握玉扇，此时的商汤再无心情耍帅了。是啊，女为悦己者容，男人又怎会不是呢？可惜，自己的那个悦己者却始终背对着自己，不看、不闻、不问。就那样笔直的伫立在亭柱之间，以夏雨为幕，桂花为景，莹白的芊芊玉指延伸出凉亭以外。细细的雨线穿过指缝跳动到地面之上，形成一滩滩浅浅的水洼。此山属于私人领地，所以这后山之上除了妺喜二人却再无旁人。而那滩小水洼也因无人践踏，显得格外清澈透明。清澈的仿若一面镜子，清清楚楚的照射出了妺喜的所以面部表情。商汤就那样站在妺喜身后，无声的望着那滩小水洼，注视着水洼内的那个佳人。
　　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使是微微皱眉也显得那样好看。商汤嘲讽一笑，自嘲不已：看，那张脸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为何还非要问一个明白呢？想来人便是如此吧，即便内心明百万分，且时时叮嘱，可到了发生之时，还是无法忍受，就像现在。明明已经明白，还是期望可以有奇迹发生：“妺儿，为何要我和你一起？”
　　沉默良久，久到天上的雨都快下没了，妺喜还是没有回答商汤的话，依旧是那样不远不近的站着，不靠近，也不离开。像是在思考，也像是没听到。看到这幅场景，商汤彻底的认输了，好吧！此女法力强大，不是咱这种小人物可以猜想的，事到如今，想来只有离去了。
　　“施……”
　　“子履，你说你爱我，可是真的？”凉凉的开口，淡淡的打断了商汤还未出口的离去，看上去就像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可说出的内容却着实让人欢喜不已，至少商汤便是如此。
　　一句话，虽然内容让人疑惑不解，可是商汤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妺儿……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子履。”
　　“你说你爱我。可是真的。”不是问句，也不是感叹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显得可有可无，可真实的情况却只有妺喜本人知晓。
　　“妺儿放心！吾说了爱，便是爱。假话，吾不屑。尤其是对汝。”轻轻执起妺喜的手腕儿，商汤只觉一股冰凉之气通过手掌中的莹白指尖，穿透了自己的肌肤，流经了自己的血液，最后直达心脏。
　　“有多爱？”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妺喜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有一对如此幽深的眼眸。
　　“不知道。”商汤实话实说：“可能比不得我自己的命，但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我信你。”除了这句，妺喜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毕竟今日约他出来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可真到了这时候，妺喜才发现，原来什么事情都是想着困难，做着却是万分容易。这不？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自己就把这个男人搞定了，真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还是他的不幸呢？记挂在脑子里一晚上的事儿终于就这样完美的解决了，妺喜只觉得瞬时间精神轻松了许多，但可是伴随着精神的发松，身体的疲惫也在慢慢汇拢。是啊，能不疲惫吗？自己为了这个计划，可是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天不明便又爬了起来，只是为了可以在第一时间与这个男人来一次突然性的偶遇，然后……没有然后了，因为，她成功了。想到此，妺喜终于甜甜的笑了。
　　真美！呆呆的捧着妺喜的手，这是商汤看见妺喜展露笑容后想到的第一个词。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在这个笑容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只一美字足矣。“妺儿，你永远都要这样笑。”不知怎的，念念不忘的人儿明明就在眼前，可商汤还是觉得无比飘渺。
　　“永远？那有多远？”歪歪脑袋，妺喜不禁反问。
　　“一辈子。”
　　“……”
　　“妺儿不信？”
　　“商汤，你说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晴空万里的，现在怎么就乌云密布了呢？”淡淡一笑，妺喜也不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望着天边的云彩，朦朦胧胧一片，也不知能看出个什么。
　　“山里的气息好美，即使是在雨季，也别有一番风味，对不对？”
　　“气息再美，也不及你一分。”
　　“呵~~你这人好有意思，我们有施山上美景无数，今日只是带你略略而过，如果不是下了雨，我定带你去看我的最爱。”傲娇的微抬下巴，妺喜嘴角轻撇，眼角眉梢间尽是不满。可她不知，这样的她，在商汤的眼里又别有一番风情，显得娇俏且真实。但是‘最爱’两字不知怎的，商汤觉得万分别扭，心里酸酸的，好似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之间就被抢走般的郁闷加烦躁，虽然明知抢走之‘人’不可能是个人，可听上去还是万分不悦。
　　“哦？你的……最爱？”事情解决了，那本性自然也就恢复了。玉扇轻摇，又是一风流倜傥，只是手中握着的莹白软嫩不曾松开分毫，且有越来越紧之势。
　　“对啊，我的最爱。”傻姑娘的手被个只见过三、四面还只算的上是陌生男人的人紧紧握着还不自在，依旧故我的向这个男人描述着自己依旧好几天没去看过的最爱了：“哪里啊真是美极了，春天会开满漫山遍野的桃花，而夏天呢则会在桃花树下开满空谷幽兰晚上还有萤火虫呢，你说美不美？”不自觉的摇晃着商汤的手臂，妺喜笑的一脸开怀，不用问，从表情上商汤就能看出来。妺喜定是爱极了那个地方，虽然有些嫉妒，但是比之美人一笑，这一丝丝的嫉妒又算得了什么呢？
　　“等你嫁到了我们商国，我就为你在月山上种满桃花与幽兰花好不好？”
　　“哼！我才不要呢，我们有施就有好不好？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去你们商国啊？”妺喜一听此话，立马傲娇了！天啊！！这人想的也太远了点儿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他都敢拿出来乱讲，昨个儿是这样，今个儿还是这样，真是让人烦恼啊~~~
　　这边妺喜与商汤站在半山腰的亭子里打情骂笑，隔着细细密密的夏雨，他们仅无一人发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桂花树下，站着一个早已被雨水淋湿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