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梳成玉树高》安雎

14、及笄之年 复有

　　复有双幼妹，笄年未结褵。
　　昨日嫁娶毕，良人皆可依。
　　绣满木槿花样儿的礼服层层叠叠被叠放的很是整齐。不露一丝毛边与褶皱。粉红色的轻纱外罩，淡粉色的锦衣薄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连内衫都令备了一份，可见来人内心之细致程度。
　　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礼服之上的纹路，感受着细腻、柔软的触感。
　　“阿福，你觉得如何？”妺喜也不抬头，手指尖还在布料上打着圈儿。
　　“公子给的，当时是最好的。”阿福依心而道。
　　“哦~~”妺喜一阵好笑，只觉此时的阿福可爱不已。“今个儿上午送来的东西，你可收着？”
　　“奴自是好好收着，小姐要看吗？”
　　果然，小姐跟商公子关系不菲。前几天还爱理不理的，今个儿却突然开了口？真是……世事无常啊！
　　“不必，你收着就好，想来也不过是一些寻常之物。”细细观察着衣领上的绣样儿云路，妺喜摇头拒绝道。
　　“是，小姐。那明个儿奴就先拿出来晾晒一下，然后再收进咱们木槿轩的后宅内，您看可好？”
　　“晾晒？”妺喜抬眸，望一眼身旁的阿福，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随你。”
　　“那这些礼服？”阿福小心翼翼的偷瞄一眼妺喜。满眼竟是惊艳之色。怪不得那商公子如此喜爱我家小姐，放眼望去，像我家小姐这般即便是静静站着，也能如此艳丽轻灵的人可真是世间少见啊！
　　妺喜回眸一瞥，在烛火的照耀下，眉宇之间隐约竟带着一丝丝的媚意。“这些衣裳先行放在这里，待我试过后你再拿去公子哪里。”
　　“是小姐。”阿福不解，难道小姐现在不试？
　　“你先下去吧。”挥挥手，妺喜拎起放在最外层的轻纱，缓缓披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照镜，只是轻轻呼扇着臂膀，好似在跳舞一般。
　　“小姐，让奴来服侍您吧。”见此，阿福赶忙想要上前，可谁知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妺喜叫了停。
　　“小姐~~~”这次阿福是真的伤心了！难道是我哪里做错了？怎么近一段时间小姐对人家都是冷冷淡淡的？哪里还有曾经的热情。
　　“不必！”再次着重强调一遍，可见妺喜的决心有多么的强硬。
　　“是。”即便在不愿，阿福也只能遵旨。跟在小姐身边十几年，小姐的脾气如何，她自是了解的十分透彻，只要小姐说不愿，那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没用。更何况是她这个微不足道的贴身女婢呢。不情不愿的退出屋门，临关门时，阿福更是委屈万分的小声哭泣道：“小姐~~~~”
　　惹得妺喜万飞纠结。
　　待阿福走后，妺喜才一件件的展开衣袍，果然，在乳白色的内衫里面，妺喜发现了一块儿深红的布角。布角颜色很正，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再加上一些黑色笔墨的渲染，更如同是锦上添花，徒留一片妖冶。
　　——及笄之时，便是出嫁之日。
　　布角之上只有短短十个字。但却看的妺喜一阵恍惚。
　　耳畔仿佛还在回响昨日哥哥对自己的叮嘱，可谁知今日却送来了如此一封函书。
　　“就要开始了。”如自言自语一般，妺喜揽镜自照，望着雕花青铜镜里的翩翩佳人，一身粉衣，显得清纯且俏丽。“当真是豆蔻年华，穿什么都好看。”淡淡一笑，竟有些个说不出的凄凉。
　　次日——
　　鸡鸣之时刚过，妺喜便早早的起了身，唤阿福进来服侍自己略微梳洗一番，吃过几样糕点，便向施狄乞的露青居而去。
　　一路上甚是清幽，不见半个奴仆。
　　早晨的天还有些许微凉，水汽出奇的大，谨防礼服被露水侵湿，阿福还心细的在放置礼服的托盘上又另外加上了一层棉麻白绸。
　　今日的妺喜身着一缕素白广袖夏衫，衣衫样式很是繁琐，显得衣衫里的人儿很是单薄。
　　一头青丝松松绾起少许，只用一根羊脂白玉簪轻轻固定住，远远行来竟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温婉、轻灵。
　　被雨水侵泡了一夜的地面干净，明亮。素白色的裙尾划过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留下浅色的水痕。
　　露青居外一如既往的清幽，宁静。远远看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大男人的住所。
　　茂盛的绿叶探出墙头，围绕着整个墙壁环绕一圈。一个大大的‘书’字就掩埋在绿葱之间。不大的拱形院门敞开着，也无奴仆守门。
　　踏过门槛，一眼便望见站在竹林深处的施狄乞。一身精悍的短衫打扮，手拿一把微微泛青的长剑，趁着清晨的雨露，利落地手起刀落，刷刷两声，便砍掉了一大片的竹叶。
　　墨绿的叶子飘飘洒洒，落在墨黑的青丝之上，很美。
　　“哥。”待施狄乞耍完一套剑法，妺喜着才出了声响，
　　“妺儿，你来了。”扭头一笑，施狄乞放下手中的剑，紧走几步便站在了妺喜的跟前。一转眼，便看到了阿福手上端着的盘子，眉头轻皱，道：“妺儿不喜欢大哥为你做的礼服？”
　　“没有啊。”妺喜也扭头望一眼托盘，笑着对施狄乞道：“哥哥多虑了。只是衣裳腰际处有些微的松垮。”
　　“嗯，这倒是大哥的责任。今儿个下午就找人来给你修改。”点点头，眉间的褶皱也送了开，但却也留下了一丝折痕。
　　“嗯，哥哥记得就好。”妺喜微微一笑，又道：“虽说现在已是夏季，可早上温度却是很低，哥哥也要多多注意才好。”
　　“嗯，大哥知道了，今日雨露颇重，你也早些回去吧！”施狄乞点点头，也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好。”露齿一笑，美丽之至。扭身正准备走，就听身后之人唤道：“妺儿~~”
　　“嗯？”
　　“……”
　　“大哥？”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最近又瘦了。”
　　这次，妺喜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向外走去。哥哥，难道你就没有发现，现如今的你也在慢慢消瘦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