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两人喝过茶,慢悠悠地溜达到刑部。孙瑞从刑室出来,恭敬地禀报:“少爷,已经处理妥当了,少爷要问话吗?”对于证据确凿的人犯,御史台有权利对其进行刑讯拷问。这是轩辕奉先当时在段绝接任御史台时许下的。
段绝点点头,带着众人走进刑室,关上门,沈青铜被绑在椅子上,面色苍白,额上都是冷汗,衣衫已经被汗渍湿透。他抬起头,看到孙瑞,竟浑身开始抽搐。
段绝迅速上前点住他四肢的穴道,厉声问道:“沈永福是不是有一份用来自保的东西?”
沈青铜艰难地动了动脖子,精神状态还停留在被拷问之时,下意识地哑着嗓子道:“是……”
“是什么?”
虽然眼里都是惧色,沈青铜还是咬着牙不肯吱声。孙瑞忽然手里夹着一根针出现在他眼前,他吓得顿时嘴角有些痉挛,立马松了口:“有……有一份名……名单。”
“名单你还没找到?”看到沈青铜的反应,段绝知道自己说中了,继续问:“为什么杀你师傅,该不会你师傅想把那门特殊的手艺传给你师弟吧?”
“你……你不是人……怎么会知道的!”沈青铜直接将下唇咬出血来,“究竟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段绝眯起眼,冷笑道:“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说,你下在你师傅酒壶里的毒药究竟是什么,再比如,你和柳七是怎么搭上线的,他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我还不知道,时公瑾和你师傅是什么关系,他究竟是不是你们的目标。我更不知道,你写下的老地方是在哪里?”
沈青铜面对着段绝的眼神,浑身一哆嗦,惨白的脸色更添了几丝灰败,他牙齿打着颤,脑袋不停地转着,连带着眼珠子也转得飞快,“毒药是柳七给我的,师傅……师傅他一直暗示周师弟要把衣钵传给他,我……我发现了好几次,迹隐……迹隐这个身份,一直是一传一……的,所以……我知道师傅有了要除掉我的决心,而柳七,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比生意,他……本来是要杀我的,我为了保命就跟他坦白了名单在师傅手上……后来鬼使神差的,我就答应跟他一起杀了师傅。”
说到这里,他已是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段绝的脸色更难看了,颤抖着继续道:“师傅……师傅他真是厉害,竟然发现了我的歹意,叫来了……时公瑾。柳七知道后说……一不做二不休,两个一起……一起除了……”
他还打算说下去,一把墨色的剑已经横在他脖子上,时逸宸咬着牙忍住了直接将其杀了的决心,瞪着眼恨声道:“说下去!”
沈青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现在是宁可痛痛快快地死了也不想再被孙瑞上刑了:“我本来……本来是叫他不要杀时盟主的,可是柳七不听……我们……每次都会在去破庙的路上做上记号,看到的话会去破庙看留下的信息……然后在……郊外的竹林里见面。御史大人,如果不能留小人一条命……好歹……给我个痛快吧。”
“怎么处置你不是我说了算。时二少,等结案之后,他就是你的了。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也是可以扔给孙叔处置。”
“御史大人……千万不要啊,我还知道……”一开口他就发现段绝在冷笑,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不过这时候不说肯定得被孙瑞“处置”,哭着道:“我虽然是个欺师灭祖的罪人,却还是知道利害关系的……若是……若是我说了,就算能活着出这道门,恐怕……恐怕死的比在这刑室内还惨。哈哈哈……反正是一死,还是早些死了的痛快!”他的脸上出现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目光如死灰一般绝望暗沉。
孙瑞上前,问道:“少爷,需要我动手吗?”
看到沈青铜决绝的眼神,怕是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段绝摆摆手,对沈青铜道:“我若能保你在刑部的大牢里安度一生呢?毕竟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死灰般的眼中出现了一道光,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可……可能保证?”
“我可以以御史台的名誉向你保证,不过你说的要是有半句不属实,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刑室里并未放置冰块,不过沈青铜顿时感觉一阵冰冻的寒气吹在身上。忽然,他发现自己的四肢的穴道被解开了,嗓子的干渴这才感受到,“有水吗?”
孙瑞拿过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沈青铜吓得一口气把水全喝了,这才说道:“柳七可不只是你们所知道的湘州的赈灾指挥使,我接手的时候已经是他第二次改头换面了,他的真实面目却是……青丘的大内侍卫统领。”
周围忽然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击向了众人。良久过后,顾凡猛吸了几口气,叹道:“乖乖,原来这织网的大蜘蛛还是青丘,头,直觉太可怕了,我可不可以不相信?”
段绝动了动嘴唇,眼中的狠戾之色更甚:“柳七找到你时就说要的是名单?名单上可是你们的主顾身份?”
瑟缩了一下,沈青铜眨了眨眼,汗珠从眉上落下,心中又是一番计较,答道:“你猜得一点都没错。师傅他老人家,从来就没放心把生意交给我,除了柳七,其余接手的都是一些小人物……但凡出现事关重要的生意,师傅都自己做,所以,我手里的那份名单,根本就没什么价值。”
“也就是说,柳七的真正目的是名单。按你的推测,名单上都会有些什么人?”
“呵呵,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我和师傅,对他们来说连蚂蚁都不如,他们只要吹口气,自会有人来碾死我们。御使大人,你想问的想必是他们都来自哪个国家吧?对不住了,哪里的都有,哈哈哈……”他笑得面目狰狞,外面的世界再也没他的立足之地,他为了保命把消息泄露了出去,那帮人自然不会放过他。
段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拽起沈青铜的领子质问道:“名单现在落到柳七手里了?盟主令现在在哪里?”
“盟主令?你们竟然把盟主令都给丢了,落在了柳七手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拿回来的。我只知道以师傅的性子,名单肯定是贴身保管的,现如今,应该也到了柳七手中了。最后再奉送一道消息,他的真名是萧硕。现在,可以送我去刑部大牢了吗?”沈青铜拨开段绝的手,一边惨笑一边问。
“恐怕不行,今夜与萧硕的会面还须你配合。”段绝皱着眉,心里盘算着他的可信度。
沈青铜用沙哑的嗓子咆哮起来:“你答应让我坐牢的,除了牢里我哪儿都不去!也不要想着拿什么来威胁我,我沈青铜孤家寡人一个,除了这条贱命,什么都没有。你要是敢让我去,我定了坏了你们的计谋!”
他挥挥手,示意孙瑞带他下去。转身问顾凡,“这人的神情习性你可揣摩好了,有几分把握不被识破,假设对方是我。”
“七成。”
段绝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揉着太阳穴道:“只能背水一战了,可用的人皮面具在清溪房间书架第三格书的背后,你自己回去取,若是觉得还有必要,可以去大牢里观察。”走出刑室,望了眼外面的天色,道:“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还有机会。小朱,你跟我进宫,时逸宸,可否请你大哥助我们一臂之力?”
“没问题。”时逸宸答得很干脆,先不说盟主令还在敌人手里,从个人立场,他也愿意帮段绝这个忙。
临出门,他回头道:“孙叔,家里就交给你了。”
“少爷请放心。”
轩辕奉先听段绝汇报过后,只给了段绝一句话:“段爱卿斟着办吧,记住,不得有伤国之根本。”龙袍一掀,面色凝重地召臣子们商议此事去了。
“头,什么叫做有伤国之根本?”朱彦撇撇嘴,硫拓的天子对他而言并不是主宰,他心里并没有忠君爱国那套观念。
“大致就是说可以将犯人抓获,可以不小心让萧硕跑了,但是绝对不可以落在他手上,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就自裁吧。”
脚下一个踉跄,惊呼道:“抓不到就抓不到呗,凭什么还得叫任劳任怨的咱们把小命搭上呢,头,有几成胜算?”
段绝依旧目不斜视地朝着宫外走去,答道:“假设顾凡不被拆穿,两成。如果……算了,小朱,晚上的行动你不必参加,留在刑部等消息。”
“不行!要死大家一起死!”
停下脚步,郑重地望向他。“我说过,御史台不需要莽夫,你去了未必能有多少帮助,可是你留下,也算是把希望种下了,要是我们都回不来了,这边就只能依靠你了。”打断了朱彦的反驳,段绝继续说道:“清溪还没救回来,难道你让孙叔一个人撑着御史台?小朱,把目光放远些。唉……”虽然他明知现在的朱彦还不能够完全挑起这担子,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头……我还有很多东西没跟您学呢,那我就在刑部等你和顾大哥凯旋归来。”深吸一口气,憋下眼中的酸意,朱彦跟着段绝走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