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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愁生忘忧 我在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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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脚步虚浮,好像踩在云端,周围的黑暗甚至让我迷惑我的眼睛到底是睁着还是闭着。
“有人吗?!”
周遭没有一点声响,我的呼叫声很快就被吞噬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是老天在惩罚我吗,怪我没有好好地珍惜生命,为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不知道走了多久,身边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样的黑暗,这样的无声,简直快要把我逼疯了!我现在才真正的,深刻的体会到马克思主义哲学中联系与发展的真理,人啊,脱离了与周遭事物的联系,那它便是一无是处,毫无价值。就像我,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人,还是鬼,或者说是半人半鬼。无奈之下,我只能扯开我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唱起了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想当年在KTV冲麦霸的时候,我可是以这一首歌激发了我班那帮同学孩子们深深埋藏的爱国情怀,直到K歌结束都久久不曾消散。我正唱到想着要不要来点太空步还是鬼步什么的助助兴时,眼前霎时闪过一道白光,接着白光越来越强烈,最终以无可匹敌的光速瞬间填满了之前的黑暗,我还来不及考虑是不是要把眼睛闭上,以防失明的危险,就又再一次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恩……我的头……好痛啊……”
“姐姐?是你在说话吗?你是不是醒啦……”
唉,头好晕,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使劲都抬不起来,想睁开眼睛,奈何眼皮千斤重一般,连颤动一下眼睫毛都做不到,耳朵倒是听得见。诶?有声音?我听见声音了!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我立时使出吃奶的劲,猛的从眼睛里射出一道金光,为何是一道呢?因为无论我怎样努力,我也只能用一只眼睛眯出一条缝。感觉到一线刺眼的白光,缓缓睁开右眼,射入眼帘的是海蓝色的账幔,随风起舞,时卷时疏,再然后一股海边特有的海腥气冲入鼻底,到呛出我一声咳嗽来。
“咳咳……水,我想喝水……”
“你想喝水?噢,你等着,就来……”
一股清凉滑入我口中,嗓子顿时好受不少。
“慢着点喝,你才刚醒,爹爹说刚醒来不能猛灌水的……”
恩?爹爹?大概是我昏迷太久,脑子不甚清醒。可是,眼前这双盈盈大眼,粗布麻衣裹身,头抓两个总角小辫的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女孩朝我璀璨一笑,奶声奶气的说道:“姐姐醒了就好,姐姐都已经昏迷好几天了,爹爹和娘亲都担心死了。”
“我……昏迷?”
“对呀,爹爹说姐姐今天要是再不醒来,我就不能同姐姐玩掷沙包了。”
“呃?沙包?”
“对呀对呀!”
正在这时,门口的一声“欢儿”让原本跪坐在床边的女孩惊呼一声,急忙爬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就拖拉着蹦到门口,快出门时还不忘朝我眨眨眼,调皮的说道:“定是爹爹在学堂寻我不着,来找我了,姐姐可千万不要告诉爹爹我回来过。”说完便急急的跨了门,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我现在才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用现代的眼光测来,大概是二十几个平方,屋子里的器物大半是用石头堆砌的,连我身下的这张床也是石床,可躺起来却不怎么咯人,看来石床打磨的还算光滑。屋子里的木质和陶制品极少,我所看见的,就只有屋角的一张方木桌和刚刚女孩盛水给我喝的陶琬了。好吧,这样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回到了原始社会,哎,乱想,原始社会怎么可能有进化的那么灵秀的女孩呢。屋子里又灌进一阵又咸又涩的风。我环顾了一下房间,看到了被风刮得一荡一荡的布帘。
我起身下了床,看到榻角的一双布鞋,便套了上去,还甚是合脚。走到布帘旁,拎起一角向一边拉去,意料之中的一片蓝色汪洋便直直的撞进我的眼底。我深吸了一口海风,心情也伴随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明朗了起来。
“哎呀!小姑娘,你醒啦!快别待在窗子口,你的病才刚好,禁不起吹风的。”
我掉转身,看到一位三十左右的妇女,挽着典型的古代人的妇女发髻,身上穿的也是粗布麻衣,正端着一个瓷碗,满含关切的望着我。我心中一热,朝她嘻嘻一笑道:“躺在床上太久了,想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呢。”
“呵呵,也是,姑娘这一躺就是整五天,可把我和孩子他爹急死了。”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碗,将我重新扶上床。
“虽说姑娘醒了,可还是要注意不要多吹风,将身子养结实了,不要留下什么病症才好。”她将瓷碗递给我,关切道:“姑娘快把药喝了,这是族长为你开的药方子,你前几天高烧不退,喝了它才降烧的,这是我刚熬的,凉了药效就退了。”
我接过碗,朝她暖暖一笑道:“多谢大娘,想来我昏迷的这几天里,给大娘一家添了不少麻烦。”
“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这儿不曾有过什么外来人,既然姑娘来到这里,就是我们岛上的贵客,以后不要再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我端着碗,看着里面浓黑的药汤,咽了一口唾沫,狠吸一口气,将药汁一口气灌了下去,谁知灌得太急,呛在喉咙里,猛咳了起来。口腔里顿时被一股辛辣苦涩包裹。
“哎呀,瞧我,姑娘以前昏迷着吃药,自然吃不出药的苦味来,如今醒了,哪里还能不觉得苦呢,我这就去拿蜜枣来。”
大娘刚起身,一声清脆的童声传进了屋子。“娘!姐姐可是醒了?”女孩蹦跶着进了屋,看到她的亲娘,便扑进她的怀中,一双大眼咕噜咕噜的转着,好听的童音响起:“我就知道姐姐今天一定会醒,说给爹听,他不信我,还说我是为了不好好上学胡诌给他听的,娘,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的说说爹,看他还不信我?”
“这孩子,在姐姐面前没个像样儿,快去屋外拿颗蜜枣,姐姐跟你一样喝药怕苦。”
“嘻嘻,我随身带着呢。”说着便解下系在腰带上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颗色泽鲜亮的红枣递给我。我接过,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这才觉得口中的苦味稍缓,渐渐地便生出一股甜来。我看向她们母女,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家,心里不知是苦是甜。
女孩朝我甜甜一笑:“姐姐,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告诉你哦,我叫姬盈欢,以后姐姐就跟爹娘一样叫我欢儿吧。”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复又问道:“姐姐能猜出盈欢是哪两个字吗?”
我看着她灵动的大眼,笑道:“自是盈盈碧波的盈,欢天喜地的欢。”
盈欢闪动双眸,嬉笑道:“姐姐真是聪明,一猜便猜到了!”
我说:“那也是欢儿长得好,这两个字自是配你。”
盈欢小脸一红,羞到:“姐姐刚醒来就笑话我……对了,我们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呢?”
我刚想脱口说爰媛,突然猛地站起来,将大娘和盈欢都吓了一跳。我怎么如此后知后觉呢?在见到盈欢和大娘的时候,我就觉察到自己可能已不在二十一世纪了,那么现在的我究竟是谁呢?我伸出双手,这双手比起我现代的手要更加白皙柔软,十指修长,真正是纤纤玉指。我急忙将目光投向盈欢,说道:“欢儿,能麻烦你给我一面镜子吗,我想瞧瞧我现在是什么模样?”
“诶,我……我去拿!”
“姑娘不必忧心,你的容貌并未有什么毁损,只是……只是左眼有些肿胀,可能还不太能视物。”
对于左眼,我已有所察觉,它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睁开,不过我并非是担心自已的容貌。
“姐姐,给,镜子。”
我接过盈欢手中的镜子,虽是黄面的铜镜,不可清晰视物,但依稀可以分辨出镜中人的轮廓五官。看似十五六岁的年纪,尖薄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灵波杏目,剪水双瞳,眉若远黛,挺秀的鼻梁下两瓣粉唇因为病气而略显苍白。虽说并无十分姿色,倒也是清秀佳人一个。我的心顿时一片冰凉,镜中的“我”仔细看来似乎还依稀可见二十一世纪的爰媛的影子,但那俏丽的五官分明又不属于爰媛。看来,我是真的魂断栏杆了。
“姐姐,你没事吧?”盈欢的小手紧抓着我的衣角,大眼紧张兮兮的瞅着我,大娘也担忧的向我望来。我苍白的一笑,道:“没事,我只是怕多日来不曾梳洗过,没有什么好的颜面,在大娘和欢儿面前失礼了。”
“呵呵,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竟还在乎这样的事?”
“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就是现在也比岛上的任何女孩都要好看!”盈欢稚气的叫声出奇的扫落了我心中的阴霾,心也随着她的笑颜开怀起来。
我将盈欢的小手纳入怀中,看着她眼波闪闪的大眼,一字一顿道:“我叫莫休,路得难时莫休生,劫后重生天不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