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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三十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这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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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我可能做了一个梦——最后一个有关他的梦。
梦里有一个一个的气泡,有粉的,嫩绿的,普蓝的,金黄的……一切华丽,妖娆,天真,不真实的梦都跟随这些气泡徒然上升,接着,破灭。
天气异常的闷热,即使是在午夜时分。
侧身朝里睡着的我,在屋外偶尔传来的蛙鸣声中醒来,它们应该跟我一样,感到闷热,胸口一阵难受,无心睡眠。由于身子太弱,起来得花不少的力气,犹豫了一小会儿,打算去推开那半掩着的木窗。
每次看着木窗,我总会想起一个我不愿意去想的人,一个我不敢去想的人。
重重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抬头的同时看见窗前正立着——那个人。他背对着我,我只能透过微弱的月光看见他,他的背景那么的熟悉,他的轮廓那么的清晰,而……他那扇上了锁的心门,将我搁在了外面。
我揉揉眼睛。
“吵醒你了。”
我怎么回答……想问你怎么在这儿,我问想问你知道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吗,我想问你知道蔓儿的事吗,我想问你知道杞儿不在了,我有多心疼吗,我想问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我想问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吗,每当你以漠然施舍给我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是怎么一小块,一小块撕开的吗——你来这儿做什么?
无论是你有什么苦衷,还是为了什么,难道你都不能跟我说吗?
曾今,即使是曾今,你没有爱过我吗?
那能不能请你赏赐给我一个答案……不要再这么折磨我,让我再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你明知道……我爱你。
我本以为我会哭,可是我比我想的要坚强。我没有哭,就像我什么也没有问一样。
没有听见我回答的他,拉开了半掩着的窗,转过身,一步一步,一共走了三步,在桌前倒了一杯水,又走了三步,递给呆坐在床上的我。我没有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分钟后,我看着地的眼睛,努力抗衡着眼皮,抬了起来,集聚在了水杯上,我接过了那杯水。
微张唇,喝了一半,紧握在手心。
“抬起头。”
我不动。
不敢动。
怕一动,连这样一个即使是会伤害我的梦境,也没有了。他不会知道梦见他一次会有多么的困难,他也不懂,早知道像梦一场,我就不会把爱只放在同一个地方,任其践踏。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拉开衣衫一处衣角,坐在我的身旁,床沿上。
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似乎也只是一瞬。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微微偏了一下头,忍不住,想偷看他一眼。发现他的侧脸是不是跟真的一样完美,是不是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温柔。曾今有段时间,我以为虽然他对我那么的冷漠,残忍,可是我还是可以在梦里找到温柔的他……可是,我错了。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挣扎,梦里的他竟然比现实中的更加的令我心痛,就像少了块,怎么拼也拼凑不回来,而他却亲手在上面洒盐。
“顾梦,离开这里吧,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他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很清楚。
我错了。
我还存有一丝侥幸,他可能是来跟我解释的,告诉我,为何这些天他不能来找我,他是有苦衷的。他来祈求的我原谅,他知道我一定会原谅他的。他看见我难过,他也会难过,他看见我落泪,也是想要帮我接住眼泪的。他其实……是最不想让我流泪的,他想要我永远快乐,他不想要我有那么多的忧伤……他想要我幸福,可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幸福里——只是想有他。
这些梦都破灭了,在他那句云淡风轻的话语里。
原来最孤单的是我还是那么想你,原来最悲哀的是我不能面对自己。你收的那么干净……我也会不留一丝痕迹。
没有任何预兆的,我的左眼留下了一滴眼泪,正好滴落在了紧握手心的杯子里,很清脆的一滴水滴声。
我想我的眼泪,真的是流光了。
“好。”我的嗓子干涩之极,可是仍能够发出这样一个单纯的字。
“能再抱……抱你吗?”我颤抖的声带勇敢的说出来了,我抬起头,仿佛是第一见他那样,对他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可以吗?”
他久久的看着我,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他又回来了。
他轻易拿出我手里的水杯,一口饮尽,张开双臂抱住我。
我靠在他的肩上,还是那个位置,我很熟悉它,也很开心,即使这是最后一次。他的右手一如既往的顺着我的头发,自上而下,从我的后脑勺,到毛躁的发尖,在那个地方,他会停下来蹂躏那些不安的毛发。
“呵呵,我一定是在做梦。”我笑了,紧紧的抱着他。
没有人打破我的梦境,这是多美美好的梦啊。
后来,我似乎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紧紧的抱着一个男子,躺在他的怀里,他小声的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他说,他爱我。
天放晴了,不是万里无云,而是一团一团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黏在一起,这儿有,那儿也有,让我好生羡慕。
“东家。”我在铺子对面的大树下溜达,来回转。张管事走了过来,叫了我一声。
“张管事,你来看看天那边的云,多美。”
“是。”
他也站在我的旁边,我们一起看着那些嬉戏在纯净空中的云儿。
“东家,可能你不知道。我家欠了人一大笔钱,爹死了,娘也抑郁而终,而我没有读书坚持着还完了债,不为别的,只是不想人看轻了我。我跟着我叔叔婶婶过,他们被我家拖累,也很苦,卖点蔬果为生,前几年也吃不饱,穿不暖,这几年才稍微好一些。有一日,傍晚我回去,叔叔婶婶告诉我,我们不用要吃苦了,因为有个好心的姑娘买了他们家屋后那一块大的林子,本来都打算今年冬天把它们砍了作材火卖,来年再换梨树种。不用我再说了,东家也应该知道了,那个好心人就是你。人生世事皆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了,也许下一个街角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有错过了错的人,才能够遇见对的人。”
我看着远处,微笑。
“东家,你对我们一家的恩情,不是我用言语可以表达的。这段时间的接触,我也明白,你……有些事情是能够明白,能够看透,拿起的放得下的。”
“谢谢。”我明白他说的意思,我已经从昨天的梦中醒过来了,如果不能改变的事情,我们就只能接受,既然不能改变环境,那我们就改变自己的心态。生活总会是美好的,就像泰戈尔说的那样——相信吧,幸福的日子总会来临。
“对了,张管事,我想起个儿事,你叔叔婶婶让我给你介绍个媳妇了。你看……”
张管事未料及我话锋一转,扯到了他的身上,脸不经有些微红。
“东家,这……”
“我看对面豆腐西施的胖侄女就不错啊,还有前街卖绸缎的秦小姐对你也有意思耶……要不,我出面去给你说说,你看看你都老大不小了。要记得活在当下啊,不要以为错过了有些人,他们还会回来,那可是你的损失哦。该说的话,趁早说吧。”
我逗着他,我知道他对卿儿有意思,他长得不错,卿儿出落得水灵,他俩常在一起,男未婚女未嫁,怎么会不来电了。
“张管事!”卿儿从屋内跑了出来,“姐姐,你也在?”
“姐姐,你身体还未好了,昨日都还下不了床,今日……”卿儿很是担心我,让我心头一暖。
“卿儿,怎么了?”张管事让她回到主题。
“哦,樊老夫人来了,想见你,我正想让张管事回去一趟,问问姐姐,要不要……”
“在这儿?”
“嗯。”
“走吧。”
蔓卿阁,后堂。
“奶奶。”
“小梦,这些天不见,怎么瘦了那么多啊?”她拉过我的手,牵着我坐下。
“没事了,奶奶。”
“小梦啊,你的事,奶奶也知道一点。来,这是奶奶专门命人熬的药,你喝了吧,补身子的。刚热好,我就给你送来了。”
“奶奶,不用那么麻烦……”
她一伸手,一旁的张嫂从自己带着的盒子里取出一碗温热的药。
“孩子,虽是苦了点,可毕竟良药苦口啊。”
奶奶一片好意,我也不忍拒绝,端起药,几口就喝了下去。
“苦命的孩子啊,你就跟易得以前那媳妇一样。”奶奶重重叹了一口气,给我说传说中樊老爷的原配夫人,那位与之共患难的糟糠之妻。“我们樊家本也是算是个大家族,历经几代,树大招风,可渐渐败落了。到了易得这儿,他爹外出经商死得早,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的,外家亲戚把家产都得强分了。唉唉……还好我藏了一部分钱财,从此我母子俩隐姓埋名。可人是个好姑娘,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出落得亭亭玉立,知书达礼……后来,邢州城守的女儿许婷看上了我家易得,非得……奶奶想说的是,你不要看那个女人在家里说什么是什么的,可是易得心里只有可人啊。”
我拉了一下嘴角,示意的笑了一下,伴随着点头。
“小梦,奶奶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有些话不说你也懂。樊儿现在……你也不会忍心那么做的。时候不早了,那奶奶也该走了,对了,这个药还有几副,我热好了每日让张嫂给你送过来,你好好保重身体。”
“奶奶费心了。”
快要出门,她又回过头,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奶奶对不住你。”
我摇头。
接下来的两天,张嫂每日都来给我送药,若是我没在铺子里,她也会等着我回去,看着我喝完,才安心。这个药说也确实是好,虽然苦了点,我明显感觉到身体好了很多,比前几日有气力了。
我答应了他,就会离开。
我去铺子就是为了把账再对对,将能够吩咐的事都吩咐给张管事,我走了,不能带卿儿一起走,她的幸福即在咫尺。
去了一趟宫,把施文彦曾今给过我的腰牌还给了他。
“你这是……”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应该不会再进宫了,你也知道这里没有什么我……”不用说,我们彼此都明白。杞儿,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爱他,没有任何的污垢掺杂其中。我再也不需要他的腰牌,本来也不怎么用。
“还有,这是当初你借给我的钱,我加了息还给你。”
“你要离开?”对面的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没有继续下去。
我微微笑,背过身,离开。
街上挺热闹的,今日,即是樊子翌与金佩佩成亲的日子,凡是有关系的人都上街来得瑟了。
事情整理得差不多了,卿儿与张管事的事儿,他们自己会解决,我没有带走什么东西,铺子算是我给她的嫁妆吧。对了,昨日去大熊奶奶家的铺子吃了顿饭,奶奶看见我很是激动,说我好久没有去了,还拉着我喝米酒,被大熊强行拒绝,理由是我身体还没好了。我们说好了,大熊今天下午回来找我,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他,我将离开,我希望他能送送我。
没有什么需要我再次相见的人了,除了…….大厨。
我知道一切,却不忍心告诉他。又不想让他一直活在那样的悲痛中,即使,告诉了他,也没有用。于事无补,他的力量太弱,不足以……还是别告诉他吧。不要去见他了——我跟他的母亲很像,见我一次,就是对他的折磨。
午后,回铺子,铺子前还挂着喜庆的灯笼,是我让挂上的。
我穿着我来时师傅给我绿衣裳,背着自己做的小包,里面有封我写给卿儿的信。
“姐姐,你怎么穿这个衣裳?”卿儿见我笑笑,挽着我的手。
“想起来了,就穿穿。”
“姐姐,郝量来了。”
他来做什么了?
“猴子,你要谁不出现,我都得忘记你了。”他还是那副鬼样子。
“梦梦,真心的话,如果你能忘记我,就不要记得我。”
“哟,什么时候换风格了,说话变成哲理型的了?呵呵,放心,您老还没用那么大的面子了,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忘。行了吧?”
他没有笑,只是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要走了?”
“你知道?”
“猜测。”
“这么久不见,我想应该是你太忙吧,忙得都把我忘记了。唉,忘了也好,相逢何必曾相识了——”
“梦梦——”
“别说了,今日来,有什么话,直说吧。”
“你打算多久走?”
“你们放心,经历了那么多事,我还不至于不识抬举。该受到报应的,上天自然会惩罚她。不是我的,我也没有必要强留。因此,你前脚离开,我后脚就走,行了吧?”
真是令人伤心啊,这么久不见的旧友,见面问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你什么时候离开哦我的视野。不过,我对他没有心,也不会为此伤心。
“我是想说,送送你。”他说的很沉稳,真挚。
“若是你曾今把我当过朋友,那就不用了。”
“姐姐,张嫂送药来了,说是最后一碗了。”卿儿敲着门。
“行。”
我开了门,张嫂亲自递给我药,我接过碗,两口喝了下去,这碗药比以前喝的三碗加起来还要苦。
“姑娘,张嫂就走了。”
“谢谢奶奶了。”
张嫂面容慈善,对着我挥挥手。
“什么药?”郝量问我,“好像很苦……”
“子翌奶奶说令人专门配的药,这是第四副,最后一副药。喝了,确实是身体好很多。对了,你还有事吗?没事——”
“梦梦,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不过,我告诉你以后,我们可能真的就不会再是朋友了。”
“应该知道,那就告诉我吧。是不是朋友,并不取决我单方面。”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又看看我。
“是有关最初的——你还记得我们从蓝水城回穆隆的那些事吧。走山路不走官道的主要原因,不是掩人耳目,而是为了救回被劫走的施文彦。其实,施文彦是故意让他们抓住的,那是我们谋划的一部分。我们预计好了,玛漾湖是他们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当他们出现时,我就知道他们中计了,不可能逃跑。然而,在玛漾湖边,我说不能放他走时。将军却因为你放了他走,不过,好在将军早在给你的毯子上撒有一种在微暗环境里就能发亮的粉末,只要天一黑,我们就能利用其找到了施文彦和你。
夜宴前,将军让我在那个时候叫他,房间里的缠绵是为了让婢女看见,间接让冯井严知道,才会有婉娘一事;利用阿基之事给予冯井严提醒,同时必定会引来同伴对他的暗杀,所以他才会在晚上与你再次出门,更是利用你引出阿水。
和你一起去花吟桥,后来一起走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将军早已预料到阿水能够出现,不光是为了阿基,也是为了能够杀他。四处布有暗点,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活捉住阿水,不料,你为他挡了一剑。抓他的事,也落空了。
还有一点,我记得,你的头发是卷发。在临江的时候,据我们所知的,唯有在穆隆的似和祭司或者个别的外族,发色并非黑色,而你明显不是外族人的样貌,因此,我认为你可能与他有关。后来,听说似和祭司带你上九龙四合塔了……知道这事的人,不多,那天护塔的人都换过了。使我更加肯定,你与他有关,与流川有关。”
子翌,我们一起发生过的那些事,竟然不是偶然,而是你们的谋划。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你其实是想问我,到底跟似和祭司有没有关系?”
“我只是想把整个故事说给你听。”
“还不如,不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残忍的告诉我这些——”
忽然,我的胃开始抽搐。我捂着我的胃,上唇咬着下唇。
“梦梦,你怎么了?”
“没事,最后……告诉你,我猜测我跟他有关系,不过,我也想知道是什么……你走吧。”
实在是难受,感觉我的我的胃液在翻滚着,灼烧着我的全身。
“饭桶——”还好大熊提前来了,还能让他带我去找大夫。
“大熊……”
我的额头上不一会儿,满是汗水。我半躺在桌上,立都立不起来了。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苍白,刚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卿儿跪在我的身旁。
“怎么回事?!”大熊冲着一旁的猴子大喊,“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我想说不怪他,他只是告诉了我,应该知道的事实。我想这些事,大熊也许没有怎么参与,不过他应该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可是他是那么的善良,从来不跟我提这些事,他知道会让我伤心。
可是,我开不了口。
腹部只是一股劲的疼,疼得我开不了口。
“不对劲,卿儿,梦梦有没有吃了什么?看起来像是中毒了!”猴子似乎也是关心我的,样子还蛮紧张的。
“没有啊,姐姐吃的东西,我们都有吃。”
胃不停抽搐的结果就是,我感觉有东西从胃的底部往上冒出,经过我的肺部,到喉咙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知力气是从哪儿来的,都不能开口说话的我,手撑着桌子,往地上吐出了污血。血的颜色,不是鲜红的,而是乌黑的,隐隐间还看见泛着绿色。
“饭桶——”
“姐姐——”
“梦梦——”
他们齐喊着我,震得我耳膜疼。
吐出了这一口血,全身顿时没有一丝力气了,连凳子我都坐不住了,直接倒在了旁边的大熊身上。
“药!”卿儿晃过神来,“是药,那碗药!”说着,卿儿就哭了,她也许是想起来我已经喝了几天了。
当猴子问我有没有吃什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奶奶的心意。樊老夫人怕我在他宝贝孙儿婚宴上捣乱,才出此下策。我还以为她真的那么好心了,不会,她才不是了。她跟樊夫人是一样的,她们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她们的孙儿,儿子。她让张嫂送来药,还说看了我喝,才安心——才放心我一定会死。这四天的药怕是每碗都有毒,不过,这最后的一碗才是精华吧。
“来,我带你去看大夫。”大熊先要抱起我。
“不。”
“没用了……”猴子看着我,眼中似乎有着泪花。
“你乱说什么?什么没用了?!饭桶,乖,让我带你去看大夫——”大熊抱着我的手开始发抖。
“大熊…….让我最后说几句话,我不行了。”说着,又吐了一口血,这次直接顺着嘴角往下,血腥味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卿儿……”我努力转过头,看着她。
卿儿跪在地上,似乎都要傻了,短短一个月内,蔓儿没了,我本来也要走的。现在好了,真的是只剩她一个人了,我于心不忍啊。
“卿儿,我对不起你……铺子算是我留给你的嫁妆,张管事值得你托付终身。”本来是整理好这些事,是要离开这里的。没想到,这么巧,直接要离开离开人世了。
“姐姐……姐姐……”卿儿泣不成声了,只是哭,只是哭。
“答应我,好好的。”
她点头,答应我。
“猴子,呵呵……我不怪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子翌……”
他的脸色也很不好,不过,什么话都没有说。
“大熊啊,呵呵——”我笑了,我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虽然就在他的怀里。“大熊……”我只是这么叫着他,他那双黝黑的眸子不小心滴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我伸手接住了。让它在我的手心——它——是为我而流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摸着他的脸。
“大熊啊,还好你今天早来了,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大熊啊……”我看着他手腕上那根红线,是当初他去邢州时,我在街上买的,自己编了半天,想要保他平安。即使它褪色了,那红还是那么夺目——大熊,别那么傻了。
“大熊,等我死了……我不想要,在地下,那儿又阴冷,又潮湿。你把我烧了吧,我喜欢温暖。”他的泪珠那么不听话的又滴下了,“大熊,大熊,大熊……”
“我再给你唱……咳咳,咳咳……那首歌吧。”血,再一次以咳嗽的形式喷了出来。
大熊的整个身体都有些发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对我点头。
“在这个冷漠世界的街头,谁愿意为谁永远的守侯,谁是我永远避风的港口,成人的世界我不想停留;最害怕孤独伴随我左右,临别前别忘对我挥挥手,与你的相聚也是种奢求,偶尔的问候让我感动不休。
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总感觉你就在我左右,你的声音那么温柔,抚平我伤口;只有你了解我的感受,不让我独自一个人走,人海中有你这一个朋友,我别无所求……”
“谢……”我想说——谢谢你,大熊。可是我太困了,太困了。
颠覆不了的结果,才是最开始的伏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