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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穆隆——等我娶你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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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赫连门。
由于我们不方便与军队一起回去,因此,提前进城的卿儿,蔓儿和我,也有幸在人群中目睹了,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回归穆隆。
一定程度上说,穆隆是一座具有宗教色彩的城市。道路宽阔,房屋错落有致,整个城市的规划是较完善的,王宫在正中央,城周围是被一条名为衍穆的河流依次链接起来的五座祭台,祭台后方是寺庙。官员居住的地方并不是统一集中的,而是较平均的分散在了靠近五座祭台的地方。
穆隆城很大,居民亦然多之。民风上较开放,不过,在重要的公共场合同样是有浓烈的宗教色彩。比如说,现在所见。我们换了一身标准的穆隆宗教礼服,无论男女,穿着外红里黑的连帽斗篷。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得快喘不上气,人太多了,足够开两个演唱会。
樊子翌领兵要从南门——赫连门进入,经主道至五座祭祀台之一的——墨水,那儿有似和祭司为他们举行洗尘仪式。
由于我们没有取得战略高地,导致了我们被人群挤在后面,根本就没有看见樊子翌他们人,等人少了一点,就只能可怜巴巴地瞧见一些卫兵。我们仨都果断一致同意去看看热闹,于是跟着人潮的涌动,来到了墨水台。
远远地看见了一身亮眼明光铠的樊子翌。(注:明光铠是中国古代的一种铠甲,在胸背甲上有一椭圆形,称作护心镜的金属板。提高了胸部与背部的防御力。名称即因护心镜而来。摘自百度百科。)看傻眼的不止是我们仨,还有人群中无数的少女,少妇。
听说,这次带回来的十二万将士主要是穆隆本城及附近人士,在他们回来的今日当然也是会有他们的家人来捧场的咯。于是,几于万人空巷,大路虽宽,也有人满之患。
这次,蔓儿拉着我们在半路上就没有再跟人群一起涌动,而是抄了一截近道,可是当我们到的时候发现人还是不少。墨水台,修在一个很大的平台上,上了将近有二十节台阶,平台的中间是凸出来的一块金色卵石铺垫的,大约十五厘米的高台。
在祭奠日,百姓才是允许上祭台的,不过没上得去的就站在台下远一些的地方亦是能够看见的。还好,我们恰好搭上末班车,刚好能够排队上祭台。
上了祭台,才发现仪式已经开始了,周围很是安静。
樊子翌单膝跪在那块高台上,他的身后还有十二位将士。
在这样一群人中,我见到了——如若不是站在那十几个跪下的人前,也会相当引人注目的——似和尔。
轻轻拉住蔓儿的衣角,我小声在蔓儿的耳边问道,“他是谁?”
“似和祭司。”蔓儿那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还是让我确定,他就是似和尔。
乍眼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岁左右,一头金色的卷发。整个人看上去很有精神,他也是红黑的斗篷,不过是外黑内红,黑色布料上有金色丝线绣的龙图腾。他从手里拿着的一个透明瓶子里,沾水依次洒向樊子翌他们,同时嘴里默念着什么。
不一会儿,仪式就结束了。似和尔先离开,他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下了。突然我很想知道,要是他和王同时出现会是怎么样的。
我跟着卿儿蔓儿离场,下台阶的时候我回了一下头,看见不知怎么在人群中找到我的樊子翌,正看着我。还未来得及露出笑脸的我就被拉走了。
我们走了近两条街才到达我们的目的地——樊府。又一个樊府,不过是穆隆城中的,我觉得会是最大的一个。待我跟着卿儿蔓儿到的时候,果不出其然。
站在樊府门前正中央的地方,两座又高又大的石狮子屹立在牌匾下,环顾似乎是望不到头的院墙。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杜勇斌说的一句话。
“饭桶啊,你还是从了我家将军吧。他家的饭够你吃到天荒地老的!”
我绝对信服。
可是几分钟以后,我就明白了… …他家的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卿儿姐姐,你们回来了?”
“小桃?!”
“是我啊,卿儿姐姐,都有四年未见到你和蔓儿妹妹了!你们可好?”
“桃姐姐!”蔓儿是见谁都熟,一吧唧就上去了。
这个桃儿看上去就比卿儿小个一两岁。卿儿蔓儿回到四年未归的樊府,又见到许久未见的熟人,当然是忘‘我’的聊了起来。
不过,没有寒暄两句,小桃就把目光不过,没有寒暄两句,小桃就把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
“这位是顾姐姐吧?”
我略微点点头。心想这个小丫头嘴蛮甜的哦。
“顾姐姐,公子回来时,便吩咐过了,叫我在此等候。你看我,见到卿儿姐姐,蔓儿妹妹,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怠慢了你,还望顾姐姐见谅。”她说着便双手放右,微微屈膝,给我行礼。
我有点惊讶,不至于这样的吧。
“嗯,是小桃吧,不用这般客气,以后把我当姐妹便可。”
“顾姐姐,您可真会说笑,我们这般下人怎能如此放肆?”
“桃姐姐?”蔓儿歪着头。
“蔓儿,我给你说,不要这么久没有回来,就把该遵守的规矩给忘记了。”
“是,这是当然的。”卿儿接过话,“以后有事,还得照着小桃说的做才是了。”卿儿笑眯眯的拉着小桃的手。
“呵呵,卿儿姐姐可别这么说。”她轻轻拉开了卿儿的手,对着我,“时候也不早了,顾姐姐还是跟我进府吧,晚上还忙着了。”
小桃走开前面,跟着的是我,我的后面才是卿儿,蔓儿。
“顾姐姐,公子有专门吩咐我要好好接待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说。”
“好。”
一直到我房间,我们都没有说话了。
樊府很大,不能据此猜测有多少的人,只知道先是过了下院,客物院,然后到了上院。我想我路过的只是樊府的一小部分,因为具体的有多少个院子,每个院子有多少房间,要是没有人告诉我,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挑战了。(随便说一句,当我知道原来朱棣花十四年建的紫禁城有房间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注:这个数字是历史记载的,事实上只有8704间。)时,我才发现我家的两室一厅,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寒碜,或者——悲剧。)
小桃把我带到我的房间时,“那我就先退下了,顾姐姐就差什么就给我说。”
“好,谢谢。”
时代在改变,为什么这么说了,也许卿儿蔓儿四年前在樊府中是能够说得起话的,可是现在谁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了,我怎么感觉这是在后宫谁不受宠,谁马上就会受冷落了吗?
卿儿蔓儿被‘发配边疆’,跟我住一个院子。
“卿儿,你们以前是住这儿的吗?”
“梦姐姐,我们以前一直是跟着将军住侧院的。”蔓儿不以为意的说,“呵呵,可是这样,我们就能住在一起了啊!”转而又拉着卿儿笑。
原来是因为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她们‘失宠’了。可是以小桃为代表的人,也太势利了吧… …她们不住那儿,就不一定代表… …
“卿儿,那个小桃是谁的丫鬟,怎么那么… …?”
“顾姐姐,小桃是夫人远房亲戚家的,原来的惠姐的妹妹,惠姐在我们四年前离开的时候突然身患疾病逝世,而夫人不舍惠姐也就留下了来奔丧的小桃。”
卿儿和我对望了一眼,“夫人很喜欢小桃?”
卿儿点头。
“明白了,改天你们得给我说说府里的实况了。”如果我还在这里住的话,多多少少得知道一些东西。可是心里有个声音请求我不要在这样的地方呆太久。
“对了,我一直不知道,子翌父亲是?”看着忙着给我收拾东西的卿儿,蔓儿。
“你们歇歇吧,我没有什么东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呵呵,我不觉好笑,怎么她们俩好像是我的丫鬟了了。
“嘿,姐妹们,我可不是千金大小姐!”
我倒了三杯水,“过来,给我说说。”
蔓儿马上就过来了,饮下水,提议道,“嗯,梦姐姐,你… …一定饿了吧?我去拿些吃的”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卿儿走向门边,左右看了看,关上了门。
“顾姑娘,樊老爷是宸图的左相。”卿儿压低了声儿,“我听说… …樊老爷出身穷苦人家,寒窗苦读,后一举高中,王惜之才华,留在穆隆为官,再后来在似和祭司的引荐下才步步高升到现在这样。这些是从尚未过逝的惠姐那儿听说的,夫人不让我们说这些。”
“也是,那你们夫人?”
“夫人… …”卿儿踌躇着。
“卿儿,我是不会给别人说的。”
“不是的,顾姐姐,我是…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你说说看?”
“夫人是邢州许太守的女儿,好像她嫁给老爷的时候老爷已经有妻子了… …听说当年进穆隆的许太守,觉得樊老爷一表人才,他们谈得又投机,于是要把女儿嫁给他。樊老爷怎会抛弃糟糠之妻,当然是不肯,可是没有过多久他的妻子就不见了。一年后未果,许太守非得把女儿嫁过来,同时请求王为他们作媒。
夫人是千金大小姐,性子烈,说一不二,有时候连樊老夫人也不会放在眼里。再多的事,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不会知道。”
卿儿脸上是一种苦笑。我能够理解她想的事,她的种种苦衷。
“卿儿,那你和蔓儿?”
“唉——”卿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樊老夫人是个慈祥,善良的人,虽然樊老夫人不喜欢夫人,可是对公子是很好的,对我们一样。我和蔓儿虽不是亲姐妹,可是比亲姐妹还亲,记得是在六七年前,我们被路过的樊老夫人买了回来。
当时的我也就十一二岁,娘在出生时就过逝了,父亲抑郁而终,我在姑母家养大,后来… …他们把我卖了。
而蔓儿,根本就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了。应该是被人掳来的,和我们一起等着被卖掉。”
话至此,卿儿脸上没有泪,表情却比满脸是泪的更加那人感到心酸。不知道她在别家的屋檐下偷偷落过多少泪,在被人卖时落下多少泪,在被人欺负时又偷抹过多少泪。
“卿儿。”
我紧紧抱住她。
“我知道我不能哭。”抱住我的卿儿轻声道。“蔓儿还小,很多事不懂,我要保护她。”
“我明白。”她一直没有落泪,落泪的是我。
门外有人靠近我们的房间,除了蔓儿还有两个人。紧接着的敲门声证实了我的这一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受了伤以后,时不时地我就能听见我以前听不见的声音,我是指远近。
“梦姐姐?”
我赶紧抹了抹泪花,看了一眼卿儿。示意她去开门。
“卿儿姐姐,你看这是谁?”
开门的卿儿,一眼就看见了蔓儿身后站着的一女子。“这是… …郭小姐?”
“卿儿,真是好眼力!刚才蔓儿都没有认出我来。”
“卿儿姐姐,刚才我出去的时候,遇见了老夫人。老夫人就拉着我上她那儿去叙叙旧,原来郭姐姐也在那儿了,起初我还没有认出是她,后来她给我说小时候,她教我识字的事,我才想起。这不,现在才回来。”
“对了,郭姐姐不是来见梦姐姐的吗?”蔓儿拉着这位郭小姐,走向了我。
“顾姑娘,听说奶奶说,跟子翌哥回来的姑娘替他挡了一剑,我们都想来看看。可是子翌哥说,姑娘你病未好,不宜见人… …可是我还是偷偷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哦,不会不会。”
“那就好,对了,我是子翌哥的表妹——郭娴。你叫我小娴就好。”
“好的,小娴。”郭娴长了一张单纯的脸,看起来和卿儿差不多大。言谈举止较随意,不是那种很拘谨的人。人越大,懂得事越多,然而,顾忌的人事也越多。
“这是我的丫头,莲儿。”
莲儿上前一步给我行礼。
我以微笑回她。
“那给我讲讲那是怎么一回事吧?”
“对啊,梦姐姐,我也不知道了?”两个丫头围着我,要我讲事情经过。
当然,我不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吧。于是,自己把那个故事小小改编了一下,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吹得有些‘伟大’… …惭愧啊。
故事刚讲完,收拾好其他屋子的卿儿就来说,郭娴的娘正在找她。
意犹未尽的郭娴被她的丫头莲儿,连拉带拽的弄走了。
“小娴是个可爱的姑娘了。”
“郭姐姐待人温和,她跟老夫人很好,每次来看老夫人都会给我们带吃的,还教我们识字了。”蔓儿吃着东西,接着话。
“蔓儿,你去收拾下,我听说晚上府内会办为公子举行的接风宴。等会我也去见一下老夫人。”
“好的。”蔓儿拿着桌上的吃的,就跑开了。
“郭小姐是夫人妹子的孩子,你还记得上次在临江的晚宴吗,就是坐在冯大人旁边的郭大人?”
“好像记得吧。”其实,不记得了。
“那是临江太守,郭大人,他就是郭小姐的父亲。郭小姐应该是跟郭夫人一起来的,老夫人很喜欢郭小姐,所以她们每年都会来几次,住一段时间再走。” 卿儿说着递给我一套衣服。
“这是?”
“顾姐姐,你换上吧,不然会不合礼仪的。”她看着我,“我要先去一趟老夫人那儿,一会再来找你,你先洗漱一下吧。”
“好。”
看着衣服,有些莫名其妙。
这间房,比在临江的又大了一倍,多了很多的东西,连洗漱的地方都布置得蛮精致。我躺在木桶里,看着右手肘部上的那块印迹,比上次更加的明显了,不过还是不能辨认出是什么图案,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敲门声把我弄醒了。
“小梦?”
是樊子翌。
“等我一会。”
匆匆穿上衣服,开了门。
樊子翌看着我,笑了。
“你笑什么啊?”
他进来,找了一块布给我擦着头发。看着睡眼朦胧的我,“困了?”
“刚醒。”
“我?”
“肯定啊,除了你,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扰我清梦?”我假装生气。
“小梦。”拉过背过他的我。
“哼,我要回去接着睡了。”
“还在木桶里?”
“你怎么知道?!不是,谁要在木桶里睡了?”
他笑而不语。
“你… …干嘛给别人说是我替你挡的剑啊?”
“难道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那么做啊?”
哎呀,把自己套进去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我睡了。”
“睡多久?”
“你管我哦… …”当然是睡醒为止咯。
身子一斜,樊子翌抱起我。
“干嘛?”
他抱着我走到床边。
“我和你一起睡。”
“你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樊子翌放我在床上,软软的,很舒服。
“是不是很软?”
“诶,是耶。”像睡在天鹅绒上。
“那让我也感受一下。”说罢,他也上来了。
“哼,我叫人了哦?”
樊子翌坏坏地看着我,不语。我猜… …意思是,你叫啊。
“我真的——”
还未接下去,樊子翌已经俯身压在我的身上,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你总是那么迷人。”
话落,唇瓣落在我的唇上。
当我的心跳恢复的时候,我抱住他,手插入他乌黑的束发。叫我如何拒绝一个这么温柔,英俊的小伙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凌乱了。
我一鼓作气翻起身子,坐在他的身上。
亲吻他。
我些紧张,解开他衣服的时候,他拉住我的手。
“小梦,等我娶你。”
我趴在他结实的胸前,点头。
他顺了气,缓慢地摸着我的头发。
“哎哟。”
“我弄疼你了?”
“不是… …是手疼。”
“手怎么会疼?我看看。”
忽然右手手肘有些刺痛。我坐起来,拉开衣袖。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 … ?”他指着我手肘上的那块印迹问。
“在临江的时候发现的,我记得我以前是没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它突然发热,然后就是一股刺痛感。”
他仔细看着那块印迹,“怎么,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他看了一会,又摇头。
“哦,反正没事了。”
“对了,子翌,你今天蛮帅气哦,呵呵。”我抱着他,想起今日马儿上一身明光铠的他。
“小梦。”
“嗯?”
“把手给我。”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金链子,吊坠了几颗半透明,像宝石一样的石头。他小心给我戴上。
“喜欢吗?”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呵呵,你给的都喜欢。”
我亲亲他脸庞。
“等会我派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衣服?”
“晚上我带你见我家人。”
“子翌… …”我有些不知所措。
樊子翌走了后,我回到床上。
不知是他天真,还是我。其实… …我… …跟卿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