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王子1号店》云中的小绿豆

5、第5节 别人感冒关

　　唉！父亲领走了，自己要怎么办？
　　唉，先上班吧！只要不饿死就是有希望的。
　　我一进餐厅门，双手工作地背于身后的王姐就催促道：“快点去换衣服，”
　　噢！点头允诺着，我慌忙地向楼上跑去。自己是迟到了？不会啊，时间我可是精算好了的。
　　上班归上班，虽然心情有些郁闷，但我裴晓依向来是公私分明的。

　　有异样！？前两天上班时，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天怎么陡然间的严肃了起来？连最爱开玩笑的王友，也是半天不发一声，只怪怪地站起吧台中调试饮品。而忙碌于客人与厨房间女生服务员的脸上，却多出了一些少女恋爱般的甜甜笑容。
　　今天的气氛不对，不对在哪呢？！我也不知道。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门前道路旁又排起了长龙，这是餐厅一天中最忙的时间段了。
　　“裴晓依，你去三楼把阳台灯和过道的灯打开，”
　　噢，领着领班的话，我“噔噔”地向三楼跑去。留下小霞一人领台。

　　“啪”开了，“啪”关了，再开再关，三楼还是乌黑一片，哎呀，灯坏了！
　　阳台灯和广高灯的开关在三楼的制冰间。凭借着昨天的记忆，我的一双大眼睛溜溜的黑色空气中转着，手臂摸索着墙壁。
　　眯缝着200度近视的眼睛，掺和着从窗外透射而来的些许灯光，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标记有广告灯和阳台灯的开关，“啪啪”两声。
　　咳咳——
　　黑漆漆的一片，冷不丁的传出几声，令人有些点毛骨悚然。好在，我裴晓依胆子比较大。是谁在咳？想必是感冒了。
　　别人感冒关自己什么事？自己才来不久和谁都不熟悉。
　　多事有事，不如不管，这是当今社会生活的生存法则。
　　咳咳——
　　走至楼梯口处，我停下了脚步。袖手旁边一向都不是我的作风。怎么说都得问问啊，如今社会需处处落实和谐的政策。
　　“请问谁在？”
　　“噢，”病怏怏的一声，夹杂着咳嗽声。
　　“噢，不舒服么？”靠在楼梯口处的墙壁上，我接着问道：“需要我帮你倒一杯白开水么？”
　　“不用了，谢谢，”躺着的人坐了起来听得出他是强忍着。虽然忍着，但咳嗽声还是喷发了出来。
　　“噢，那你好好休息吧。”说话间，我就已匆匆地向楼下跑去了。此时楼下可正忙活着呢。我裴晓依可不能偷懒。
　　噔噔，一溜烟地走到二楼，就见王姐她正瞥视自己了：有客人在，小声点。
　　自知有错，我缩了缩脖子，摆出了淑女的走姿，脚步轻盈。我是想要走回到一楼。
　　“你等等，”身后的王姐忽然开口说道，“你在二楼帮帮忙，”
　　在二楼帮忙？！嗯，二楼的客人的确是很多，可是，一楼，刚刚领班是要求自己去一楼的——我犹疑了——
　　“我让你在二楼，你在二楼就行了，”
　　“哦，我知道，”王姐是组长，好歹也是一位领导。都是领导发话，作为小卒的我就不需担心什么。出了什么问题，反正是领导担着。
　　“去厨房，端两份水果沙拉来，”
　　领着命令，迅速地走进厨房，从冰箱中端出了沙拉来。
　　“没放沙拉酱，”王姐提醒地说。
　　哦，我又赶忙地回到厨房边，从瓶子中挤出了黄白色的水果酱。“香甜的水果酱，酸甜的蔬菜酱，”想到上午领班给自己的菜单心中默诵着口诀。
　　不知从何方飘进了零星灯光，弱弱地闪在一张白皙的脸庞上。自然闭合的双目，淡然的神情，嘴角处是一丝温馨的笑意。虽然仅仅是几句嘘寒的话语，但也足以让他孤寂落寞的心满蓄温情。

　　“啊——”
　　上身惯性的向前倾，手中的水果连同酱汁全泼到了迎面相撞之人黑色的西服上。
　　“对——不——”
　　“起”未出口，就完全地哽噎在了我的咽喉处。
　　一张白皙的脸，此刻在灯光下，更是白了，白得要人感到战栗。
　　他不是来索要医药费吧？在自己可见的视线范围内，他的额头处是贴着一纱布绑带的。
　　啊——那我现在又做了什么？！啊——这套西装，要赔多少？！
　　呜呜——要赔多少——
　　“哎呀，”王姐赶忙拿过纸巾想要帮忙擦掉小白脸衣服上的渣印，“怎么这么不小心的，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措地频频低头道歉。
　　“咳，”克制地抿了抿嘴巴，小白脸一眼的愤怒，声音在口中低沉地发出：“你的眼睛长着干嘛的，”
　　“对不起，我很抱歉，真是没有注意到。”我十分诚恳地说。
　　“那你注意到什么了，”
　　“注意到，哼哼，注意到你的衣服脏了，”生怕他要扇自己耳光，我委屈地缩着头。
　　“小裴，你做事情怎么能这样没头没脑，”王姐的斥言。
　　哎！除了低头，我还能说什么做什么。确实是自己的错，他们说什么我都听。
　　“B2那一桌客人的沙拉怎么还没上，”
　　同事小王的一句结束了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去，去，去一楼吧，”一挥手，王姐是要我快点消失。
　　领了话，我逃也似地下来去。
　　按店中的规矩，新员工必须先领三天台。所谓的领台，简而言之就是站在门前，开门关门，来客说欢迎光临，离客说欢迎下次光临，顺带半鞠鞠躬。
　　对我而言，领台的岗位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沉且稳的脚步声，一声声传来，不需回头就感知到谁在靠近自己。呜呜，小白脸，我不是故意的，真得；要真是故意所为，泼得就不会是普通的莎拉，而会是硫酸！
　　“欢迎光临，”
　　又有客人进了来，他的反应居然比领台的我还快，转身就微微低头向客人。
　　惨了！我不禁在心中惊呼：这次除了问自己讨要上述的两种费用外，还准备问自己要帮工费，哼哼哼哼——怎么办？哼哼哼——
　　“干什么呢？”他的脸向这边凑了过来，相应地我的脖子带着自己的头往后缩了缩，“这是餐厅，记住，你是领台。客人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你可怜相的！”
　　接着，小白脸的双手有风度地将他身上的衣服提了提，嗯？他的衣服干净了？貌似不曾有过污渍！
　　我的视线顺着的他衣服，到达他的脸部。小白脸真是不一般，嘴巴里说着训词的话，脸上还面带微笑，此人一定是阴险又狡诈！
　　正对上他的视线。我忙地又低下头来。
　　他该是在想，这下你跑不了了吧？或者是想着要如何催促自己赶紧交出医药费还有洗衣费？

　　“经理，”
　　什么？走过来的王姐，称呼他为经理？那他不就是……，不会吧？伤人，逃跑……一幕幕——我脚软了，双腿是一阵颤抖，要倒下去了，要站不稳了。
　　“怎么站的！”他的一声呵斥很有作用，我立马绷直了双腿。
　　看样子，自己此刻的站姿，他是满意了，“这还还差不多，刚才像什么，玩杂技呐！”
　　杂耍？哪敢啊！要是真会杂技，我还不早就一个“空中飞人”，飞走了。
　　王姐和小白脸说着什么，正要向楼上走了去。
　　“萧漪，”一整清晰的风，随着推开的门，吹了进来。
　　“明开，”小白脸转过来脸来，笑道：“你怎么来了，”
　　故友般，两人亲密并肩而行。
　　啊，偷偷地回头一瞥，见小白脸消失在透明的玻璃酒柜的尽头，我重重地舒了口气。
　　一抬眼，见对面的小霞正用一种怪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她望着我，我也望着她，奇怪了？
　　“有事么？”这位年龄小于自己，一直对自己以友好态度的小霞此时显得有些奇怪。
　　“你认识经理？”
　　认识？之前的两次相遇算是认识了么？不算！当然不算！我如是要与基地恐怖主义摆脱关系般，急速地摇头，“当然不认识，”
　　“哦，他怎么对你这么凶！”小霞的声音细而小，她该是没准备说给自己听。
　　对自己凶，那是当然。他要是不对自己凶，就不正常了，好歹他额头的一处伤是我“赐予”的。
　　咦，那此语的言下之意是小白脸对她们是温柔的？
　　是么？！
　　小霞面向门外的眼睛，是温温的笑意。不会吧？想象着小白脸温温说话的样子，我全身都发麻，恶心，娘娘腔——
　　晚上，十点的时间到了。
　　回学校么？一身的葱花油腻味回去，那我还不是要被室友取笑死。搞不好，还会集体上书一致要求自己睡在走廊上。不行，不能回宿舍。
　　悄悄地，我向厕所方向退去。躲进了厕所，当然是女——厕所——男厕所旁边的。
　　伸手欲推开厕所门的手，我奇特的触到软软的东西。嗯，厕所门什么时候包上丝绸了？真有钱，怎么不捐点给我呢！不对，还有温度，鼻子，嘴巴——啊——“叫什么叫！”是小白脸的声音。